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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冰上少年 第二名!你 ...


  •   回家的路上,卿望舒踩着路边的梧桐叶,听着“咔嚓”的脆响,突然想起件事。
      “哥,下周有场市级选拔赛,张教练让我报名。”他踢飞块小石子,石子滚到路灯下停住,“我想比自由滑。”卿景行脚步没停,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柔和些:“想比就报。”
      “可我自由滑里的勾手三周半跳还不稳。”卿望舒追上他,“上次练的时候摔了两次。”
      “摔了就再练。”卿景行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很,“我十八岁那年练勾手三周跳,摔得护具都裂了,第二天接着上冰。”这话里没什么波澜,卿望舒却听得心头一紧。他想象着哥哥当年穿着厚重的护具,在冰场上一次次摔倒又爬起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那两次摔跤算不得什么。
      “我会好好练的。”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卿景行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指尖穿过发丝,带着点粗糙的暖意,把卿望舒心里那点犹豫揉得干干净净。回到家,卿望舒把选拔赛的报名表填好,拍照发给张教练。手机刚放下,就收到井煜的消息,是张照片——井楠把那幅“冰上少年”画完了,背景里的冰场添了层柔光,少年的眼神比初见时更亮,嘴角的笑意也深了些。
      “我哥说这画送你了。”井煜还发了句语音,带着点雀跃,“他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冰感’的模特,比真冰还透亮。”
      卿望舒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画里自己的轮廓。他想起井楠说的“冰里长出来的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慢慢扎根,在冰场和生活的缝隙里,长出点什么来。
      第二天训练,卿望舒特意加了组勾手三周半跳。第一次起跳时角度偏了,冰刀擦着冰面滑出去老远,膝盖磕在冰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别急着起来。”卿景行的声音从栏杆边传来,“先活动活动脚踝,看看有没有伤到。”卿望舒趴在冰上,听见冰刀靠近的声音。卿景行蹲在他旁边,伸手想扶他,被他躲开了。“我自己能起。”他撑着冰面坐起来,揉了揉膝盖,“就是有点麻。”卿景行没再坚持,只是递给他块毛巾:“擦把汗,歇两分钟。”
      他坐在场边喝水时,看见卿景行正在冰上做勾手三周半跳的示范。助滑、起跳、腾空、转体、落冰,动作一气呵成,落地时冰刀只轻轻点了下冰面,像羽毛落在上面。
      “看清楚落冰时的重心了?”卿景行滑过来,额角渗着汗,“要像踩在棉花上,缓冲要快。”卿望舒点点头,重新上冰。这次他记着哥哥说的缓冲,落冰时膝盖微屈,果然稳了些,虽然只转了三周就落了地,但没摔。
      “比刚才强。”卿景行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瓶运动饮料,“再来。”那天下午,卿望舒摔了七次,最后一次落冰时,终于完整地完成了勾手三周半跳。他滑到栏杆边,看见卿景行正对着他笑,不是那种淡得像影子的笑,是眼里带着光的笑,像冰场被阳光照透时的样子。
      “有点样子了。”卿景行把饮料递给他,“歇会儿吧,晚上带你出去吃。”
      “去哪吃?”卿望舒拧瓶盖的手顿了顿。
      “你以前总念叨的那家铁锅炖。”卿景行看着他,“记得吗?小时候你拿了省青少年组铜牌,非要去那吃排骨炖玉米。”卿望舒当然记得。那天哥哥刚比完全国赛,带着银牌回来,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还是陪他坐了两小时公交去吃铁锅炖。他啃着排骨说“以后要拿金牌给你看”,哥哥笑着揉他的头发,说“好,我等着”。
      原来那些他以为哥哥早就忘了的小事,其实都记在心里。
      铁锅炖店里热气腾腾的,玉米的甜香混着排骨的肉香,钻进鼻子里。卿望舒看着卿景行给他夹排骨,突然想起张教练说的“你哥摔了不下二十次”,想起井楠说的“像奔马”,想起自己摔在冰上时哥哥递过来的毛巾。
      :哥,”他咬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你为什么不继续滑了?”
      卿景行夹菜的手顿了顿,锅里的玉米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因为想看着你滑。”他说得很轻,像怕被蒸汽带走似的。卿望舒察觉到了哥哥的情绪不对,心猛地一缩,眼眶有点发烫。他低下头,假装专心啃排骨,眼泪却掉进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哥哥不是退了役就放下了冰场,他只是换了种方式,站在冰场边,看着他一步步往前走。也不是因为想看着自己滑才不继续……
      吃完饭回家,卿望舒把选拔赛的音乐找出来,是首小提琴曲,调子有点像他小时候听哥哥练过的那首。他戴着耳机听着,手指在桌子上敲着节拍,想象着自己在冰上滑行的样子——步法要像哥哥教的那样“飘”,旋转要像燕式转那样稳,跳跃要像奔马落地那样轻。手机响了,是井煜发来的视频,是他偷偷拍的井楠画画的样子。视频里,井楠正在给那幅“冰上少年”补细节,嘴里念叨着“这眼神得再亮些,像有光似的”。
      卿望舒笑着回复:“谢谢你哥。”
      井煜回得快:“谢什么,你俩现在算‘画友’了!对了,选拔赛那天我去给你加油!”
      挂了电话,卿望舒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路灯。灯光透过树枝洒在地上,像冰场的光斑。他想起明天要练的动作,想起哥哥的笑,想起画里自己眼里的光,突然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劲儿。
      也许冰场从来都不只是冰冷的,它藏着哥哥的期待,藏着朋友的鼓励,藏着自己摔了又爬起的倔强。就像那幅画里的少年,看似清冷,其实心里燃着团火,能把冰都焐热。
      选拔赛那天,天气格外好。卿望舒站在后台,听着外面的报幕声,手心有点出汗。卿景行站在他旁边,帮他整理着比赛服的领口:“别紧张,就当平时训练。”
      “嗯。”卿望舒点点头,看见张教练朝他招手。该上场了。他滑出冰场时,听见观众席里传来井煜的喊声:“望舒加油!”他朝那边看了一眼,井煜举着个写着“卿望舒必胜”的牌子,旁边站着井楠,正朝他笑。音乐响起时,卿望舒深吸一口气,滑了出去。他想起卿景行教他的步法,想起燕式转时的平衡,想起三周半跳时的缓冲。冰刀在冰面上划出流畅的弧线,像在写一首关于成长的诗。滑到中场时,他看见卿景行站在裁判席旁边,眼神专注地看着他,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一刻,卿望舒突然觉得,输赢好像没那么重要了。他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站在冰场中央鞠躬时,全场响起了掌声。卿望舒抬头看向观众席,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他知道,不管结果如何,他已经在冰场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滑行节奏,找到了那些藏在冰冷表面下的温暖。
      下场时,卿景行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滑得不错。”
      “真的吗?”卿望舒眼睛亮了亮。
      “真的。”卿景行揉了揉他的头发,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比我十八岁时强。”卿望舒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他看着哥哥的眼睛,突然明白,冰场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战场。有人在前面引路,有人在旁边护航,有人在身后守望,才能滑得更稳,更远。
      成绩出来时,卿望舒拿了第二名。井煜冲过来抱住他,喊得嗓子都哑了:“第二名!你太厉害了!”
      井楠站在旁边,递给他一个画框:“祝贺你。”画框里是那幅“冰上少年”,装了裱,看起来更亮了。
      卿望舒抱着画框,看着卿景行朝他走来。夕阳透过体育馆的窗户照进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冰刀划过的痕迹,交错又温暖。
      “回家了。”卿景行说。
      “嗯。”卿望舒点头,跟着他往外走。走出体育馆,晚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卿望舒看着手里的画,想起冰场上的音乐,想起哥哥的笑,突然觉得,未来的冰场,一定会有更多光。他抬头看向卿景行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路灯下,两人的影子并排走着,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亲密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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