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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别来无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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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一声惊雷划落,电光透过薄薄的窗纸,哧拉一下将人脸照得惨白。
唐缓缓才爬上山没多久,还有些不想动弹,当即抱住床头的木板不动,寻思着问:“姑你下山的话,是不是就能见到那位故人了?”
说是惩罚,深夜实则还偷偷吹别人家乡的小调,看起来还怪……
亲昵的。
不见上一见,怎么想都有点可惜。
唐缓缓问完,自知话多,抬手掩住了半张脸,就怕淬毒的飞刃又要挨上前。
唐素釉默了良久,将虫笛挂在腰间,摩挲了两下,神色不像惦念,倒像是大敌当前。
唐缓缓又寻思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既是故友,她为何要罚你?”
唐素釉拿上千机弩,睨过去:“故友是你说的。”
唐缓缓反应过来,她姑从头到尾都不曾说过故友二字,是她自己将故人曲解成了故友。
无妨,两人关系好与坏,她自会造谣。
“你下不下山?”唐素釉问。
唐缓缓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下。”
唐素釉:“为何?”
唐缓缓挠了挠膝头:“我想在姑住过的地方睡上一觉,我在这里觉得好安心。”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
这时候被送下山,肯定要被她奶知道,少不了一顿责罚,而且说不定,消息还会传到堂主那边去。
岂料唐素釉压根不体谅她,冷声冷气:“你不下也得下。”
结果辛辛苦苦上山一遭,唐缓缓屁股下那块地还没坐热,就被拎着从山尖尖上俯冲而落。
恰若排空驭气,势如掣电飞星,这想必就是唐门轻功的真谛了。
唐缓缓学不会,好在她姑又带她飞了一回。
狂风差点掀了她的斗笠,她姑抬手一摁,就给她摁稳了。
“戴好。”
唐缓缓呜哇大叫,既怕又沉浸其中,如此快的轻功,她那些同窗肯定没一个人懂。
可惜这兴奋劲没一会就荡然无存,唐素釉拎着她落到家门前,将她奶从睡梦中叩醒了。
雨夜淅沥,门外站着两个黑条条的人影,一个秀颀有劲,一个略显矮小且唯唯诺诺。
老太站在屋内,手里提着灯,定睛看清了那两人的面容,霎时无言,又惊又喜。
惊的是唐缓缓的出现,喜的是,见着了多年未见的人。
唐素釉将小孩往门里一推:“她深夜上山,我送她回来。”
唐缓缓仰头挤出笑:“奶奶,你睡得可还好?”
扫帚枝就在边上,老太想拿来抽小孩,按捺住了,双目浸润地问:“您怎么下来了?”
唐素釉:“她醒了,我是时候出山了。”
“那您……”老太欲说还休。
唐素釉语气平淡:“我去捉她。”
老太怔愣:“掌门可知道此事?”
“那就要劳烦您了。”唐素釉话未说完就已转身,斗笠遮了她大半面容。
老太只好拱手相送,待那人影走远,眷眷不舍地关上门。
唐缓缓轻声:“谁醒啦,给我姑下蛊的人?”
老太瞄一眼扫帚枝,终归还是没拿,叹道:“那人名叫缪烟。”
唐缓缓又问:“她给我姑下了两种蛊?”
老太目露异色,未曾想小孩竟知晓此事,摇头:“非也,她给你姑种下同生共死蛊,同时她受眠蛊所困,长睡不醒。”
唐缓缓灵机一动,她想跟她姑去闯荡江湖。
6
信是临急写下的,人是半夜里冒雨离开的。
若非唐家堡门口的车夫亲眼瞧见,老太想必已经收拾好行囊,拄着拐也要将那小孩逮回来。
车夫道:“跟在另一人身后走的,没骑马,全靠两条腿,那轻功,啧,实在了得!”
老太叹气。
车夫掩着嘴:“那是谁啊,我在这三十余年,可不曾见过腿脚那么厉害的,唐家堡后生可畏。”
“那可不是什么后生。”老太言尽于此。
远在广都镇,雨势转小,来往的车马都踏着泥泞,忽然一匹驮运木箱的马前蹄一仰,马上的人便摔进了烂泥里。
唐缓缓就在边上,脸上冷不丁溅上了几个泥点子,更用力地扒住身边的人。
外面危机四伏,她不光要时时刻刻跟紧靠山,还要以防靠山将她送回唐家堡。
红漆木箱哐当一下砸到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跟肠子似的,一下就淌开了。
再一看,哪是什么肠子,远比肠子骇人。
全是蜿蜒爬动的蜈蚣,混在一起,分不清头尾。
运送货箱的人惊叫爬远,同行的人也愕然失色。
有人用剑挑断了其余木箱的锁,岂料别的箱子里也全是蜈蚣。
路上的人四散奔逃,生怕这些蜈蚣身带剧毒,隔岸观火也能引火烧身。
那些运货的人面面相觑,面色霎红霎白,有人打着寒颤道:“东西呢?”
谁也答不出来,路上却有百姓忽然大喊:“是金蟾,是金蟾!”
不知是哪来的蟾蜍,长得比拳头还大,不光通体金黄,还一吐就是一锭金子。
百姓们纷纷跟在金蟾后边捡金子,那群护送货物的人哪敢拔刀,只能跟着捡。
唐缓缓也想捡,但比起金子,还是她姑重要。
想想还有点可惜,她这辈子怕是再难见到这么多的金子。
金灿灿一片,满地皆是。
唐素釉指间钳着一片孔雀翎飞刃,眸色幽冷。
唐缓缓一心攥紧她姑的一角衣袂,环顾四周时,冷不丁听到飞檐上传来极近的一声笑,还有一串……
清凌凌的叮铛响。
可就在她回头的时候,飞檐上已经空无一人。
听错了?
“姑。”唐缓缓小声,“那些箱子里原本装着金子吗,金子被人换出来了?”
唐素釉没出声。
唐缓缓又问:“姑,那么多的蜈蚣是哪来的?”
“五仙教的蜈蚣。”唐素釉道。
唐缓缓眨巴眼:“蟾蜍也是?”
唐素釉答:“也是。”
唐缓缓怕归怕,好奇问道:“除了蜈蚣蟾蜍,五仙教还有什么?”
话音方落,一只牵丝的飞虫逼至眼前。
虫身甚微,非常人所能觉察!
好在唐家堡的人自幼学习机关、暗器与毒术,能洞察到极微之变。
唐缓缓当即屏息,然而她能觉察到此等细微毒虫,却没有至上的身法。
完了。
这念头刚冒上心尖,她姑伸手横至她身前,五指一拢,便擒住了那只虫。
唐素釉虚眯起眼,缓缓道:“你问我五毒教还有什么。”
唐缓缓还屏着气,鼻里不由得哼出一声猪叫,好似她揣在包袱里的机关小猪活了。
“这是迷心蛊。”唐素釉望向飞檐,“别来无恙。”
唐缓缓惊觉,飞檐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那人身上满满当当全是蛇,发上暗紫的染布间盘绕着细长银蛇,双臂帛巾上亦缠银蛇,就连腿上绑带,也有银蛇环绕。
乍一看以为是活物,观其一动不动,才知都是银饰。
难怪动上一下,便叮叮当当响。
唐缓缓惊诧地仰头,只觉得好看,后知后觉……
她姑说别来无恙,难不成这位就是故友?
故友斜倚在檐上,指尖上停着一只长毛的黑蜘蛛,似笑非笑地说:“我来取我的虫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