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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母女相见 过了一段时 ...

  •   过了一段时间,沈梨安带来了一个消息。

      沈知回北城了。

      自古以来,帝王将相的婚姻从不由己。所谓的天作之合,不过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正宫的皇后往往都出身于底蕴深厚的名门望族,帝王可以借用女子家族的势力来稳固皇权,而家族则依靠皇后的地位来换取荣华。

      这就是利益交换。

      而在现代社会,这种法则依然适用。两个顶级财阀的联姻,它意味着资源的互换、壁垒的打破,以及对某个领域的垄断。

      原本,盛氏集团的现任掌舵人盛明修,与沈家沈知的结合,也本该是这样一场毫无感情的商业剧本。

      但世事难料,在最不该讲感情的资本圈里,这两个年轻的继承人,竟然真的对彼此生出了感情。

      可遗憾的是,爱情能让人盲目,却无法抵御豪门深宅里日复一日的消磨。

      后来的事情,就像张伯说的那样。

      盛明修为了争权夺利,陷入了最残酷的家族内斗,日夜不归;盛家老太太的冷嘲热讽、孕期的孤独、产后的抑郁,而这一切,像是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地割碎了那个曾经明艳张扬的沈知。

      当她终于耗尽了对盛明修最后一丝期待后,她没有像传统的豪门怨妇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平静地走出了盛家的大门,留下了盛然。

      而当沈知重新杀回沈家的时候,北城商界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作复仇。

      那个曾经为了爱情短暂退让的女人,彻底抛弃了所有软弱。

      面对沈家那些趁她出嫁、生子、离开权力中心时瓜分了她位置的叔伯兄弟,她手段凌厉,雷厉风行。

      三年内,数次商业并购,几轮董事会清洗。

      最终,她踩着那些人,重新登上了沈家最高权力的王座,将曾经属于自己的帝国死死地握在了手里。

      从那以后,北城只有令人闻风丧胆的沈董。

      虽然在某些重要的国际峰会或慈善晚宴上,她偶尔还是会和盛明修并肩出席。两人穿着高定礼服,挽着手臂,在灯下依旧是那对完美无瑕的模范夫妻。

      可一旦到了商场上,沈知对盛明修旗下的产业,从来没有半点夫妻情分。

      抢项目,截渠道,压价格,夺资源。她下手冷静得近乎残酷。

      仿佛过去那些爱与恨,都已经被她一并封进了某个无人能触碰的角落里。

      这一次沈知回北城,也是为了一个重要项目。

      她要和盛明修谈判。

      而这件事,连盛家人都暂时不知道。

      沈梨安是通过沈家内部渠道,才提前得知了消息。

      “然然,沈姑姑这次回来,住在市中心的云顶酒店顶层套房。”

      沈梨安将地址告诉盛然时,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

      “我知道你一直想见她。”

      “但是,我认识的沈姑姑,冷静,强势,也没有听说她对任何人心软。”

      “你去找她之前,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盛然垂眸看着那串地址,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谢谢你,梨安学姐。”

      去云顶酒店的路上,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往后退。

      北城的已经入冬了。

      今天她穿得很简单。一身深色长风衣,是她给林姝买的衣服,但是现在她自己穿也不错。

      少了平日里的柔软娇憨,多了几分利落与沉稳。

      可即便如此,当车子越来越靠近云顶酒店时,她的心还是一点点提了起来。

      “林姝。”

      “嗯?”

      “我有点害怕。”

      林姝坐在她身侧,垂眸看她。

      “怕什么?”

      盛然望着窗外。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了。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想去见她呢?”林姝问道。

      “我想看看她。还有我想知道一个答案,我到底算不算她的女儿。”

      “从小到大,我好像一直都在追着她的背影跑。无论我怎么哭,怎么闹,或者努力做到最好,都得不到她的一个回眸。”

      “我还记得小学那次最重要的钢琴比赛。”

      盛然闭上眼,那段陈旧的记忆刺痛了她。

      “我练了整整三个月,手指都磨破了皮,就因为她答应过会来看决赛。可是那天我一直等,等到所有人的父母都上台献花了,她还是没有出现。”

      “后来张伯告诉我,她处理公司的事情去了。我当时不敢怪她忙,我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我自己弹得太差了,我不够优秀,所以她才连来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林姝看着她,伸出手。

      明知道自己触碰不到盛然,却还是隔着一点距离,虚虚停在她的发顶,想要抚摸这个女孩。

      “盛然。没关系的。”

      盛然抬起头。

      林姝的声音依旧冷静,却比平时柔和很多。

      “你只是想见自己的母亲。”

      “你把想说的话告诉她。”

      “她愿意听,你就说。”

      “她不愿意听,你也不用勉强自己。”

      “你不是去求她承认你。”

      “也不是去证明你够不够好。”

      林姝顿了顿。

      “而且,有我在呢。”

      这句话像是一颗很小的石子,轻轻落进盛然不安的心湖里。

      那些慌乱的涟漪,忽然就慢慢平静下来。

      对呀。有林姝在。好像只要林姝在,她就什么都不会那么害怕了。

      盛然偏过头,看向身侧虚幻的女孩。

      林姝一如既往地冷静。

      眉眼清淡,神色克制,仿佛无论前面有什么,她都能稳稳地站在那里。

      盛然看着看着,心口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她不知不觉有些脸热。她对林姝,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是依赖吗?

      是陪伴吗?

      是熟悉吗?

      还是因为林姝一直站在她身边,所以她才会不自觉地想要靠近,想要听她说话,想要成为像她一样厉害的人?
      盛然想不明白。

      可她知道,只要林姝在她身边。

      她便有了继续往前走的勇气。

      ……

      云顶酒店是北城最奢华的高端酒店之一。

      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映着冷白色的天光,门口的门童和侍者衣着笔挺,出入其间的人非富即贵。

      而沈知住在顶层套房,连短暂停留,都要站在离所有人最远的位置。

      盛然走进酒店大堂。

      前台显然早已得到过吩咐。

      她报出名字后,对方便立刻低头确认信息,随即神色恭敬地将她引到专属电梯前。
      “盛小姐,沈董在顶层等您。”

      电梯一路上行。

      数字不断跳动。

      “叮——”

      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一名秘书打扮的女人早已等候多时。

      那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灰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眉眼间透着精明与干练。
      “盛小姐。”

      秘书上前一步,微微颔首致意。

      “沈董在里面。”

      盛然点了点头

      秘书推开门后,便=知趣地退了出去,门在盛然身后无声地关上。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西装套装,长发挽起,耳边只戴了一枚钻石耳钉。手里的钢笔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的沙沙声。

      盛然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她来之前想过很多种重逢的画面。

      可真正见到沈知时,眼前的女人却只是坐在那里,处理工作,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盛然不是她多年未见的女儿,而是一个临时插进日程里的访客。

      半晌后,沈知才终于停下笔。

      她抬起头,母女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林姝站在盛然身侧,观察着沈知。她确实和盛然长得很像。

      一样白皙的皮肤,一样琥珀色的眼睛,连眼尾的弧度都有几分相似。

      只是盛然的眉眼偏软,哪怕这段时间已经有了长进,学会了挺直背脊,也仍旧带着一点天生的温柔。

      而沈知不同,她的眼神冷静、锋利、疏离。

      像是早已习惯了坐在高处审视所有人。

      半晌,沈知终于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

      她将钢笔随手丢在桌上,缓缓抬起头,目光隔着镜片,审视着眼前的女孩。

      “盛小姐。有什么事?” 沈知微微靠向椅背,双手交叠,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你是代表盛家来的?”

      盛然喉咙一阵发紧,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不是。”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 沈知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盛然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忍不住有些发酸:

      “我就不能……代表我自己,单纯作为一个女儿,来看看你吗?”

      “没必要。”

      沈知完全没有表情,声音冷漠得像是在拒绝一个推销员,“若你只是来看看,那你现在也已经见到了,可以走了。我很忙。”
      这直白得毫不留情的逐客令,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盛然那颗忐忑的心上。

      可她不想就这么逃走。她咬了咬牙,赶在沈知低下头之前,急切地开口:

      “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知动作微顿,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什么问题?”

      盛然死死地盯着母亲的眼睛,声音微微发颤,却透着孤注一掷的执拗:

      “我……还是你的女儿吗?”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沈知闻言,微微挑了挑眉,那一瞬间,盛然几乎从她脸上看见了一点荒唐。

      沈知合上文件,靠回椅背里。

      “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已经二十岁了。不是三岁小孩。”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在这个圈子里,家人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什么女儿,亲人,夫妻,父母。”

      “说到底,不都是利益捆绑出来的身份?”

      盛然怔怔地看着她。

      沈知继续道:

      “说吧。”

      “盛明修让你来探听什么消息?”

      “还是盛家那边怎么为难你了,你才跑来找我给你撑腰?”

      盛然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都没有。” 盛然摇了摇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就是我自己想来的。”

      直到这一刻,盛然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母亲的冷酷,巨大的压迫感像一座山一样压在盛然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知看着她那副倔强又委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既然你非要一个答案,那我就直说吧。”

      沈知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在我当年走出盛家大门、把你留在那里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把你当我的女儿了。”

      “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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