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她是朋友 盛然今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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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然今天一早上都没有看到苏念。
早上第一节专业课，苏念的座位空着。盛然回头看了一眼后排，以为是苏念起晚了，给她发了条微信：“苏念教授点名我帮你答到了哦 ？”
没有回复。
到了课间，旁边那个位置依旧空荡荡的，盛然心里有些没底，又发了一条： “今天不来上课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
中午在食堂，盛然四处找苏念，每天苏念的痕迹，却看到赵晴和林小夕坐在一边，小声说着什么，看到她过来，两人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你们看到苏念了吗？”盛然坐下来问。
赵晴咬了咬嘴唇，林小夕沉不住气，直接说：“然然，你没看学校的表白墙吗？有人发帖子黑苏念，说得可难听了。”
盛然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打开手机。
盛然的目光落在那篇标题刺眼的帖子上。随着指尖的滑动，她看着那些字眼，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随后，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胸腔里烧了起来。
什么叫“跟大小姐玩得这么好，天天跟着富婆混圈子，那应该不缺钱了吧”？什么叫“大半夜去男教授办公室，靠潜规则拿国家奖学金”？什么叫“高中就作弊的心机女”？！
盛然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充满恶意的评论，气得浑身发抖。
别人不知道，可她比谁都清楚！ 苏念从来没有找她要过一分钱。即使是一起去吃饭，苏念也坚持在吃完饭的第一时间，把饭钱转给她；去小卖部买瓶一块半的矿泉水，苏念都要算得清清楚楚，绝对不占她半点便宜。
那个女孩的自尊心很强，何况，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盛然比谁都知道苏念的学习有多刻苦。
她能得奖学金，完全是因为她努力！
什么理性讨论，这分明是有人在极其恶毒地往苏念身上泼脏水，想把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子彻底毁掉！
赵晴看着盛然气得发抖的样子，小声地补充道，“她被辅导员和几个院领导叫进了教务楼的会议室。我透过窗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特别差，好像还在被领导训话。因为这个帖子闹得太大了，听说惊动了上面，要把她的奖学金资格暂时停掉接受调查……”
“停掉资格？凭什么？！”盛然猛地抬起头，平日里那双总是温软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却迸发出了凌厉的光芒。
没有确凿证据，仅凭一张错位图和键盘侠的几句造谣，就要停掉一个学生靠拼命努力换来的资格？！
盛然直接饭都没吃，径直跑到了教务楼。
“你先等等。”林姝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冷静得像一盆水，“你一点证据都没有，这样冲进去，打算说什么？”
“我……”盛然的脚步慢了一拍，但没有停下来，“我不能看着苏念被冤枉。”
“我知道。”林姝的语气缓了缓，“但你现在进去，除了陪着苏念一起被和稀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校方现在的态度很明显，他们也知道这是谣言，但他们想的是息事宁人，让事情慢慢冷下去，等风头过了就没事了。至于苏念的名声、她的奖学金、她的心理状态，不在他们的优先考虑范围之内。”
盛然咬紧了牙关。
“林姝姐姐……”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是我的朋友。”
林姝的内心微微颤动。过往的回忆涌上林姝的心头。
“林姝，你是怪物吗？年年拿第一，连打网球都能把体育生剃光头，你给不给别人留活路啊？”
“林姝，你好无趣，好冷漠啊。除了看书做实验，你真的会笑吗？”
“林姝，别装清高了，根本没人愿意跟你这种冷血的机器人做朋友。”
而她面无表情地从那些人身边走过。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无所谓。朋友这种东西，对她而言是可有可无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清醒独立。但是直到这一刻，看着盛然为了一个只认识了半个月的朋友，即使没有证据，她也要站在朋友的身边，无条件的相信别人。
林姝的内心悄然裂开了一条缝隙。
“好吧。既然你想，那我帮你。”林姝同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纵容。
“你先别进去，在外面等着。我去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林姝半透明的灵魂体便脱离了躯壳，穿过行政楼的外墙，悄无声息地飘进了教务处的办公室。
小小的办公室里，此刻站了好几个人。有苏念本系的辅导员、院系的老师教授、教务处的主任，还有几位不常露面的院领导。
而苏念，就站在办公桌对面。
“主任，凭什么要暂时取消我的国家奖学金资格？”苏念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论坛上的那些帖子全都是毫无根据的诽谤！我什么都没做！那天晚上是王教授喊我去帮他送一份资料，送到了资料，聊了两句就走了，照片里那个角度根本就是恶意的错位偷拍！”
“苏念同学，我们相信你。”刘主任打断了她，“但你要理解学校现在的难处。这件事闹得很大，网上有好几十万的浏览量，学校上面也在问。”
“可是我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接受处罚？”苏念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又很快压了下去，“我的奖学金是靠自己的成绩拿的，评审过程公开透明，所有材料都可以查——”
“不是处罚，是‘暂时停掉资格接受调查’。”刘主任纠正道，还用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张打印件，发出“咚咚”声，“你放心，查清楚之后，奖学金会恢复的。”
“那要查多久？”
“这个……要看情况。”刘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犹疑，不敢直视苏念的眼睛，“学校的调查流程你是知道的，需要时间。你先回去等通知，这段时间也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不要再给学校添麻烦了。”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站在那里，看着刘主任那张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不是在解决问题，他们是在解决“出问题的人”。她不重要，她的清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不要再发酵了，不要再有人追问了。
这群人打的算盘，她闭着眼睛都能算出来。这学校的领导一看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眼下正值校领导升迁换届的关键时期，谁都不愿意在自己的任上出任何有损声誉的岔子。
他们不想着怎么去报警查出发帖的幕后黑手，不想着怎么帮受害者自证清白、恢复名誉，因为那很麻烦，吃亏还不讨好，又会牵扯出北城大学教出恶毒造谣学生。
而他们，最不想在自己的任期内惹上任何麻烦。所以最简单、成本最低的方式，就是先把苏念的奖学金停了，先安抚舆论。
对外可以堂而皇之地发个通告：“学校高度重视，已启动调查程序，涉事学生奖学金暂时冻结”。等风头过去，大众遗忘了，再悄无声息地恢复，或者干脆找个借口就不恢复了。
至于一个普通学子的名誉、她的清白，在这些领导眼里，则是最不值一提的。哪怕最后调查结果出来了，造谣的学生大概率也不会受到什么开除之类的严厉处罚——因为一旦严惩，那又会变成北城大学教出恶毒造谣学生的另一道丑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啊，苏念同学，院里的意思是，为了保护你，也为了平息网络舆论，你先写一份主动退出国家奖学金评选的申请书。”刘主任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施舍和威胁的语气地劝道，“等这段风头过去了，大家把这事忘了，院里在明年的助学金名额上，自然会优先考虑你的。你要顾全大局啊。”
顾全大局？
真是可笑。
门忽然被推开。
“谁这么没规矩，不会敲门么？” 刘主任恼怒地抬起头，怒斥的话语刚到嘴边，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盛然站在办公室门口。而刘主任显然认识这个盛家千金。
“刘主任，我刚才在门口听到了一些话。”盛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您让苏念主动退出奖学金评选，理由是顾全大局？”
刘主任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干咳两声：“盛然同学，你可能不太了解情况，这件事比较复杂，学校有学校的考量——”
“我了解。”盛然打断了他，“我了解苏念。她的成绩排在系里前三，拿奖学金完全是凭实力。我也了解那篇帖子，里面每一句话都是造谣。苏念从来没有找我要过一分钱，我们一起吃饭都是AA，买瓶水都要转账。至于那张照片，王教授的研究课题需要送资料，苏念只是去交了个文件。”
她顿了顿，目光从刘主任身上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辅导员、教授、院领导，最后又落回到刘主任脸上。
“如果学校不愿意查，那我会让我爸爸派盛家的专业团队来查。到时候，如果查到造谣者确实是北城大学的学生，那可就不是‘校内处理’四个字能解决的了。”
刘主任的脸色刷地白了，盛家可是他得罪不起的主，如果盛家参与了，那么舆论影响可比如今大十倍不止。
“哎哎哎，盛然同学，你先别急！”刘主任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我知道你和苏念同学关系好，这件事我们一定认真对待！你先别惊动你家里，给我们一点时间，保证一周内给你一个结果！”
“三天。”盛然说，声音不大，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刘主任张了张嘴，但对上盛然那双眼睛，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咬了咬牙，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最后点了点头：“好好好，三天就三天。三天之内，我一定给你……给苏念同学一个交代。”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盛然”没有再多看这群人一眼。她转过身，一把抓住还在震撼中没回过神来的苏念的手腕，几乎是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大步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教务处办公室。
一直走到行政楼外，明媚的阳光重新洒在两人身上。
拐过一个无人的林荫道角落，苏念终于停下了脚步。她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纤细的女孩，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光芒。
“盛然，你刚才，真的好厉害啊。”苏念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眼底的阴霾却已经被彻底驱散了，“我从来没见过刘主任被人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话音刚落，苏念突然发现，眼前女孩的气场变了。
那种凌厉的压迫感，像潮水般迅速褪去。
识海深处，林姝将身体的控制权稳稳地交还给了盛然。
重新接管身体的盛然，肩膀微微一松。那双凌厉的眼眸瞬间融化，重新变回了那温软的琥珀色。
“没事了，苏念，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