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迟来的盛夏》沐知春

7、失控的物理实验课 ###

　　#### 第七章：失控的物理实验课
　　临江市的午后，阳光毒辣得像要把柏油路晒化。
　　高二（2）班的教室里，老旧的空调发出垂死挣扎般的轰鸣声，却怎么也压不住窗外那此起彼伏的蝉鸣。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混合着少年们身上淡淡的汗味和书本的油墨香。
　　“今天下午有两节物理实验课，大家去实验室的时候带上实验报告册。”
　　物理老师“老王”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但一旦上了实验课，就会变成“魔鬼教官”。他把三角板往讲台上一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尤其是江宁同学，你是新来的，虽然你竞赛成绩好，但基础实验操作也要规范，不要仗着自己是天才就乱来。”
　　江宁坐在后排，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知道了，老师。”
　　林俞栖坐在前面，听到这话，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江宁一眼。
　　他知道江宁厉害，但没想到连老王这种严谨的老学究都要特意点名提醒。
　　“看什么呢？”
　　江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趁着老王转身写板书的空隙，用笔帽轻轻戳了戳林俞栖的后背。
　　林俞栖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回过头，压低声音说道：“没、没什么！我在看黑板！”
　　“是吗？”江宁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那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林俞栖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感觉那里烫得吓人。
　　“热的！是空调坏了！”他强词夺理。
　　江宁低笑了一声，没再拆穿他，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型的便携风扇，对着林俞栖的方向吹了过去。
　　一阵凉爽的风拂过林俞栖的后颈，带着那股熟悉的薄荷味。
　　林俞栖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心里却更加慌乱。
　　这个江宁，真的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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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全班同学浩浩荡荡地前往实验楼。
　　临江市一中的实验楼是一栋红砖砌成的老建筑，爬满了爬山虎，显得格外幽静。实验室在三楼，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扇窗户透进斑驳的阳光。
　　“两人一组，自己找位置。”
　　老王站在讲台上分配任务，“今天的实验内容是‘测定金属丝的电阻率’。器材都在桌子上，大家轻拿轻放。”
　　教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同学们纷纷寻找搭档，拉椅子、搬凳子的声音响成一片。
　　林俞栖习惯性地想找陈曦一组，结果一回头，就看见陈曦已经被班长赵强拉走了。
　　“俞栖！我和赵强一组了啊！我们要去抢靠窗的位置！”陈曦朝他挥了挥手，一脸兴奋地跑了。
　　林俞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转身看向身后。
　　江宁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个实验报告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看来，我们是一组了。”江宁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嗯……”林俞栖点了点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以“搭档”的身份进行这种需要动手操作的互动。
　　两人走到最后一排的实验桌旁坐下。
　　这张桌子靠墙，位置比较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愿意坐这里，因为光线不太好。但对于现在的林俞栖和江宁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风水宝地”。
　　“坐这儿好。”江宁放下书包，低声说道，“没人打扰。”
　　林俞栖脸一红，没接话，赶紧打开实验报告册，假装研究实验步骤。
　　“先连接电路。”江宁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拿起导线和滑动变阻器，“你负责记录数据。”
　　“好。”林俞栖拿起笔，手心却全是汗。
　　实验开始进行。
　　江宁的操作非常专业，甚至比老王演示的还要标准。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剥线、接线、调节旋钮，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林俞栖坐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有些出神。
　　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江宁的侧脸上，将他浓密的睫毛染成了金色。他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仪器，神情认真而迷人。
　　“林俞栖。”
　　江宁突然开口，吓了林俞栖一跳。
　　“啊？怎、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江宁放下手中的导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我不够好看，还是数据不够好看？”
　　林俞栖的脸瞬间红透了，像个熟透的番茄。
　　“我、我在看你接线！”他结结巴巴地辩解道，“你接得太快了，我都没看清！”
　　“是吗？”江宁挑了挑眉，“那我再接一次，你仔细看。”
　　说完，他竟然真的把刚才接好的线全部拆了，然后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的动作放慢了许多，一边接一边讲解：“这是电流表，要串联；这是电压表，要并联……”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就在林俞栖的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林俞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怀孕了。
　　他不得不承认，江宁不仅长得帅，连讲题的声音都这么好听。
　　“懂了吗？”
　　江宁接完线，抬起头看着林俞栖。
　　两人的距离离得很近，近到林俞栖能数清楚他脸上的绒毛。
　　“懂、懂了。”林俞栖慌乱地低下头，在报告册上胡乱记了几个数据，“我们……我们开始测数据吧。”
　　“好。”
　　江宁没有拆穿他的心不在焉，只是配合着他开始实验。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闭合开关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隔壁组的一个男生不小心碰倒了烧杯，里面的水洒了一地，正好流到了林俞栖和江宁这边的桌脚下。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那个男生连忙道歉，拿拖把过来拖地。
　　实验室的地面是那种老式的水磨石，沾水后特别滑。
　　林俞栖为了避让拖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小心！”
　　江宁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揽住了林俞栖的腰。
　　林俞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他就跌进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
　　江宁的手臂紧紧地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护住了他的后脑勺，防止他撞到身后的实验桌。
　　“砰”的一声。
　　两人撞在了一起，连带着身后的椅子也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最后一排。
　　林俞栖趴在江宁的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声音快得像是在擂鼓。
　　“没事吧？”江宁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紧张。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林俞栖，眼神里满是关切。
　　林俞栖抬起头，正好对上江宁那双深邃的眼睛。
　　两人的嘴唇距离只有不到一厘米。
　　林俞栖甚至能感觉到江宁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嘴唇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俞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想吻他。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瞬间占据了他整个脑海。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老王震惊的目光中，林俞栖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微微抬起头，闭上了眼睛，朝着江宁的嘴唇凑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老王手里的三角板掉在了地上。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老王的声音像是炸雷一样在实验室里响起，“这里是实验室！不是谈恋爱的地方！成何体统！”
　　林俞栖猛地惊醒，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从江宁怀里跳开，脸红得快要滴血。
　　“老、老师……我……”
　　他语无伦次，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失控了。
　　江宁倒是淡定得多。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弯腰扶起椅子，动作不紧不慢。
　　“老师，对不起。”江宁面不改色地说道，“刚才地滑，林俞栖差点摔倒，我扶了他一下。”
　　“扶一下需要抱得那么紧吗？还需要脸贴脸吗？”老王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们当我瞎吗？”
　　全班同学都在窃窃私语，眼神里充满了八卦和震惊。
　　“哇塞，刚才那是……吻上了吗？”
　　“没看清，好像差点亲到！”
　　“天哪，林俞栖胆子这么大？敢在老王的课上搞事情？”
　　林俞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可能会毁了一切。
　　“行了行了，都别看了！继续做实验！”
　　老王虽然生气，但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江宁是竞赛苗子，林俞栖也是优等生，要是因为这种事背处分就太可惜了。
　　“你们两个，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明天交给我！”老王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还有，这节课你们不用做了，去走廊上站着反省！”
　　“是。”江宁没有任何反驳，直接拿起两人的书包，拉着林俞栖走出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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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蝉鸣声依旧聒噪。
　　林俞栖靠在墙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别哭了。”
　　江宁站在他面前，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我没哭……”林俞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就是……觉得自己太丢人了。”
　　“不丢人。”江宁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是我没保护好你。”
　　“不是你的错。”林俞栖抬起头，看着江宁，“是我……是我刚才失控了。我差点……差点就在课堂上……”
　　“差点吻了我。”江宁接过了他的话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知道。”
　　“你不生气吗？”林俞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不觉得我很随便吗？”
　　“随便？”
　　江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轻笑了一声。
　　他上前一步，将林俞栖圈在怀里，双手撑在墙上，把他禁锢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林俞栖，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也差点失控了。”
　　江宁低下头，额头抵着林俞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沙哑。
　　“当你倒在我怀里的时候，当我看到你闭上眼睛的时候，我也很想吻你。”
　　“如果不是老王那一声吼，我可能真的会忍不住。”
　　林俞栖震惊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也想？”
　　“嗯。”江宁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深情，“我想吻你，想抱你，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林俞栖，我喜欢你，喜欢到快要发疯了。”
　　林俞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
　　他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江宁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我也是。”他小声说道，“我也喜欢你，喜欢到……控制不住自己。”
　　两人在走廊上紧紧相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老王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们两个！检讨加到五千字！现在！立刻！给我回教室去反省！”
　　林俞栖吓得赶紧松开手，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开了。
　　江宁却是不慌不忙，对着老王笑了笑：“好的老师，我们这就回去。”
　　说完，他追上林俞栖，牵起他的手，两人一起跑下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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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大家都还在实验室上课，教室里静悄悄的。
　　林俞栖气喘吁吁地坐在座位上，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吓死我了……”他拍着胸口，“差点就被老王抓住了。”
　　“抓住了又怎样？”江宁坐在他旁边，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大不了转学。”
　　“你疯啦！”林俞栖瞪了他一眼，“转学多麻烦啊！”
　　“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麻烦。”江宁看着他，眼神认真而坚定。
　　林俞栖的心跳又乱了。
　　他低下头，不敢看江宁的眼睛。
　　“那个……检讨怎么写啊？”他转移了话题，“五千字呢，写到死都写不完。”
　　“我帮你写。”江宁说道，“你负责抄就行了。”
　　“不行，老王说要各自写。”林俞栖摇摇头，“而且，这是我自己的错，我要自己承担。”
　　“那我们一起写。”江宁从书包里掏出纸笔，“我写一部分，你写一部分，然后拼起来。”
　　“这样行吗？”
　　“行。”江宁肯定地点点头，“只要我们心意相通，怎么写都行。”
　　林俞栖无奈地笑了笑，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检讨。
　　“尊敬的王老师，我错了……”
　　刚写了几个字，他就写不下去了。
　　脑子里全是刚才在实验室里，江宁抱着他的画面。
　　那种温暖，那种心跳，那种差点吻上去的感觉。
　　“江宁。”他突然开口。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在公共场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江宁不解，“我对你好，还要分场合吗？”
　　“因为……”林俞栖的脸红了，“我会忍不住想吻你。”
　　江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那我以后注意。”他凑到林俞栖耳边，低声说道，“不过，如果是私下的话，你想吻多少次都行。”
　　林俞栖的脸瞬间红透了，拿起笔轻轻敲了一下江宁的头。
　　“流氓！”
　　“只对你流氓。”
　　窗外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虽然刚才的意外让他们差点闯祸，但也让他们更加确定了彼此的心意。
　　这场迟来的盛夏，虽然充满了波折，但也充满了甜蜜。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