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迟来的盛夏》沐知春

10、课间的小甜蜜 ###

　　#### 第十章：课间的小甜蜜
　　上午的第二节课是语文课，讲的是晦涩难懂的文言文。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学究，讲起课来抑扬顿挫，催眠效果极佳。窗外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课桌上，将空气中细小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林俞栖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皮开始打架。昨晚为了抄那份“检讨书”，他睡得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此刻困意像潮水般袭来，根本抵挡不住。
　　他的头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
　　坐在斜后方的江宁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他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上板书的空档，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林俞栖的后背。
　　林俞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动静，强撑着睁开眼，回头看了一眼。
　　江宁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然后微微侧过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仿佛在说：借你靠靠。
　　林俞栖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犹豫地看了看讲台上的老师，又看了看江宁那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困意，悄悄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头靠在了江宁的肩膀上。
　　江宁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林俞栖靠得更舒服些。
　　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瞬间包围了林俞栖。这味道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没过几秒钟，他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江宁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熟睡的林俞栖。
　　少年的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因为睡着的缘故，他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唇微微嘟起，看起来毫无防备，软萌得像只小猫。
　　江宁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林俞栖的头发，但又怕惊醒他，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林俞栖的后颈上，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细腻，温热。
　　“林俞栖……”
　　江宁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里满是温柔。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老师突然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视全班。
　　“这道题，我请一位同学来翻译一下。”
　　全班同学瞬间噤声，纷纷低下头，生怕被点到名。
　　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最后一排。
　　“江宁同学，你来翻译一下这句‘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
　　江宁猛地回过神，迅速站起身。
　　他的动作幅度控制得很好，没有惊醒肩上的林俞栖。
　　“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江宁的声音清朗而沉稳，字正腔圆，“意思是，如果不是我拥有的东西，即使是一丝一毫也不能拿取。”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请坐。”
　　江宁坐下后，并没有立刻让林俞栖起来，而是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住了老师的视线，充当起了人肉屏风。
　　林俞栖对此一无所知，睡得正香，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江宁的肩膀，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江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感觉一股热流顺着脊椎窜上了后脑勺。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却舍不得推开分毫。
　　……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沉闷。
　　“下课！”
　　随着老师的一声令下，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林俞栖被周围的嘈杂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江宁黑色的T恤领口，还有那清晰利落的下颌线。
　　他愣了一下，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醒了？”
　　头顶传来江宁带笑的声音。
　　林俞栖猛地直起身子，才发现自己竟然靠在江宁肩上睡了一整节课！
　　“天哪！我睡了多久？”他惊慌失措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道，“老师没发现吧？”
　　“没发现。”江宁递给他一瓶刚拧开盖子的矿泉水，“不过你口水差点流我衣服上。”
　　“真的假的？！”林俞栖吓得赶紧去摸嘴角，“没有吧？”
　　“骗你的。”江宁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睡相很好，很安静。”
　　林俞栖松了一口气，接过水喝了一口，感觉精神好了很多。
　　“谢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谢谢你让我靠着。”
　　“跟我还客气什么？”江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困了就睡，我帮你望风。”
　　林俞栖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种被人宠着护着的感觉，真的……太让人上瘾了。
　　“哎，俞栖，你们俩刚才在干嘛呢？”
　　陈曦突然转过头来，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一脸八卦地看着他们。
　　“没、没干嘛啊。”林俞栖心虚地移开视线，“就是……讨论题目。”
　　“讨论题目需要靠得那么近吗？”陈曦显然不信，“我刚才回头，看见你把头埋在江宁肩膀上，睡得那叫一个香！我还以为你们在……”
　　“在什么？”江宁突然开口，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压迫感。
　　陈曦被他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没、没什么！我是说……在谈恋爱！哈哈，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林俞栖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曦！你别胡说八道！”他恼羞成怒地瞪了陈曦一眼。
　　“好好好，我不说了。”陈曦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眼神里却写着“我都懂”。
　　她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突然想起什么，从桌肚里掏出一瓶酸奶递给林俞栖。
　　“对了，这是刚才隔壁班那个体育委员让我给你的。”
　　林俞栖愣了一下：“给我的？”
　　“嗯。”陈曦点点头，“他说上次运动会你帮他记了成绩，一直想谢谢你。这酸奶是他刚在小卖部买的，还是冰的呢。”
　　林俞栖有些尴尬地接过酸奶。
　　他和那个体育委员其实并不熟，只是工作上有过几次交集。
　　“谢了啊。”他随口说道，正准备把酸奶放进书包里。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截胡了那瓶酸奶。
　　是江宁。
　　他面无表情地拿过酸奶，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道：“他不喝冰的。”
　　陈曦愣住了：“啊？为什么？”
　　“他胃不好。”江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上次喝冰的拉肚子拉了一晚上。”
　　林俞栖震惊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
　　江宁在桌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眼神警告：配合我。
　　林俞栖立刻闭嘴，乖乖地点了点头：“对……我胃不好。”
　　“哦，这样啊。”陈曦恍然大悟，“那我帮你退给他吧，或者你自己还给他。”
　　“不用了。”江宁直接把酸奶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我会告诉他，让他以后别乱送东西。”
　　陈曦：“……”
　　林俞栖：“……”
　　这醋味也太冲了吧！
　　“那个……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林俞栖小声试图挽回局面。
　　“喝热的。”江宁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林俞栖，“喝这个。”
　　林俞栖无奈地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
　　水温刚刚好，带着淡淡的甜味，应该是加了蜂蜜。
　　“知道了，管家婆。”他小声嘟囔道。
　　江宁挑了挑眉：“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说谢谢管家婆！”
　　“乖。”
　　……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
　　老张在黑板上写了一道极其复杂的解析几何题，然后转过身，推了推眼镜。
　　“这道题，我请两位同学上来板演。林俞栖，江宁，你们两个上来做。”
　　林俞栖心里“咯噔”一下。
　　这道题他昨晚刚好做过类似的，但是……和江宁一起上去？
　　“走吧。”江宁倒是淡定，站起身，顺手拿了两支粉笔。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讲台。
　　黑板很大，两人并排站着，距离并不远。
　　林俞栖能闻到江宁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这让他有些分心。
　　“别紧张。”江宁低声说道，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就像平时做题一样。”
　　林俞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粉笔开始解题。
　　他的字写得很快，步骤清晰，逻辑严密。
　　江宁就在他旁边，写字的速度也不慢。
　　偶尔两人的手肘会碰到一起，那种触电般的感觉让林俞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写错了。”
　　江宁突然开口，指着林俞栖算出的一个数据。
　　“哪里？”林俞栖凑过去看。
　　“这里，斜率算错了。”江宁拿起板擦，帮他擦掉那一行，“重算。”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林俞栖甚至能感觉到江宁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边。
　　台下的同学们都看呆了。
　　“哇，他们俩好默契啊。”
　　“感觉像是在打配合战一样。”
　　“江宁好宠啊，居然帮他检查错误。”
　　林俞栖的脸越来越红，赶紧重新计算了一遍。
　　“好了。”
　　两人几乎同时放下粉笔。
　　老张走上前，检查了一遍两人的答案。
　　“嗯，不错。江宁的思路很新颖，林俞栖的步骤很规范。满分。”
　　全班响起了一阵掌声。
　　两人走下讲台，回到座位上。
　　“刚才吓死我了。”林俞栖拍着胸口说道，“差点就算错了。”
　　“有我在，不会让你错的。”江宁看着他，眼神坚定。
　　林俞栖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这个江宁，真的是越来越会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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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放学的时候，天空又开始飘起了小雨。
　　“下雨了。”林俞栖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的雨丝，有些发愁，“我又没带伞。”
　　“我有。”
　　江宁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走吧，送你回宿舍。”
　　林俞栖是住校生，虽然昨晚回了家，但今天中午要在学校午休。
　　“嗯。”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进了雨幕中。
　　雨不大，但很密。
　　江宁把伞往林俞栖那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半个肩膀都露在了外面。
　　“你往那边一点，都淋湿了。”林俞栖推了推伞柄。
　　“没事，我身体好。”江宁不动声色地把伞推了回去，“你感冒了怎么办？”
　　林俞栖心里暖暖的，不再坚持。
　　两人走在湿漉漉的校园小道上，脚步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江宁。”
　　“嗯？”
　　“那个……今晚放学，你真的要……牵手走出去吗？”林俞栖突然问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江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怎么？怕了？”
　　“才没有！”林俞栖嘴硬道，“我就是……问问。”
　　“怕什么。”江宁停下脚步，看着林俞栖，“有我在，谁也不敢说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俞栖的手。
　　“而且，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林俞栖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那点顾虑彻底烟消云散了。
　　“好。”他反握住江宁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就……牵着手走出去。”
　　雨还在下，但两人的心里，却是一片艳阳天。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