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残响》六萘萘

8、我想我喜欢我“哥” 段常稚

　　段常稚摸了摸池晟的头，他很心疼这个孩子，在这么小的年纪却要承受他现在本不该承受的压力。他自己体会过这样有多痛苦，所以他想帮帮池晟，也是在帮曾经的自己。即使现在他能力不出众，赚的钱一半要还债，但他还是想帮帮池晟。

　　池晟抬起头，声音轻柔的说：“哥，我不能每天都去，会给你添麻烦的。”池晟继续说道，“放假的时候我去找你可以吗？”

　　“好，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段常稚摸着池晟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他的头发很软、很细、很蓬松。

　　池晟松开抱着段常稚的手，但眼睛还看着他。段常稚察觉到了什么，开口询问：“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池晟没说话，他伸手到段常稚的肩膀处，拿下了一片枯叶。那片枯色的叶子被丢到地上，如同这糟糕的生活一样被抛下了。

　　“没事了，叶子而已。”池晟微笑着说道，“我们走吧。”

　　池晟拉着段常稚走出了学校。现在的天已经恢复成正常样子，夕阳西下，漂亮极了。两人走在种满楸树的街道上。

　　段常稚拉着池晟穿过了一条小路，小路边上是一处烂尾楼。这不免让他想到和池晟初见的时候，那会儿他正历经着精神上、□□上的双重折磨。

　　记得那天被开除，到家时已经十一点了。窗外的大风刮得像末日要降临。我洗完澡换上睡衣，整个人都被挫败感裹着，只想倒头就睡。可刚躺下，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自己当时也真是蠢，连问都没问，就开了门。

　　门一开，就见于朔醉醺醺地靠在楼道墙上，眼神浑浊得吓人。他见了我，几乎是立刻就扑了过来，把我死死按在床上。他的唇贴在自己颈侧，带着酒气的热气一阵阵喷在皮肤上。那种混杂着酒臭和荷尔蒙的气息

　　当时被他压着，动弹不得，他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摸。自己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只能一遍遍喊着“放开我”。可他力气大得离谱，自己根本挣不开。他浑身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炭，贴着我冰凉的皮肤，仿佛要把我烧穿，又像在找冰块降温，每一寸触碰都让我十分害怕。

　　别的细节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凑在我耳边说：“卖都卖不明白？今天让我好好教教你。”

　　就是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了我最后一点尊严里。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疯了一样推开了他。现在回头想，差一点就真的陷进去了——不是说被他得逞而已，而是被他彻底毁掉，变成他嘴里那种下贱的、任人糟践的东西，再也爬不出来了。

　　当时还拉着我，嘴里吐着污言秽语。自己逃走的时候手脚都是软的，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长袖长裤。现在想想，那时候真该一脚踹在他命门上。

　　“哥。”

　　池晟的声音打断了正在回忆的段常稚。他看过去，面色如常地问道：“怎么了，小池？”

　　“那天来的人到底是谁。”池晟平静地说着。

　　“什么人？”

　　“叫你阿允的那个人。”

　　听到这个名字，段常稚心头一震，思绪再度回到于朔身上，那个令他惶恐不安的人。

　　“你在怕他。”池晟语气很轻，却字字笃定，“提到他的时候，你整个人都紧绷了，眼神都慌了。”

　　段常稚心口一滞，被少年直白戳破心事，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掩饰。他只能故作轻松地抬手，想揉开略显僵硬的气氛。

　　“他就是我的债主。”段常稚轻声说。

　　“债主为什么叫你小名？”池晟继续询问，“为什么会对你说那样的……”

　　段常稚打断池晟后面的话：“行了池晟，这些都不是你该了解的事儿。这是哥哥该考虑的，不是小孩儿该考虑的。”

　　“可我已经17了。”池晟继续道，“我马上就成年了，不是孩子了。”

　　“在我眼里你还是孩子。好了，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了。”段常稚连忙扯开话题，他实在不想让池晟和于朔这般危险的人扯上任何瓜葛，“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池晟清楚段常稚在刻意回避。他垂下眼眸，轻声应着：“都可以，小段哥你看着买就好。”

　　心里却默默想着：我马上就18了……早就不是孩子了。

　　两人一路沉默着往前走。夕阳渐渐沉落，晚风带着秋日的凉意，吹得路边的楸树叶簌簌作响。

　　段常稚刻意压下心底的慌乱，拉着池晟去街边小店吃了简单的晚饭。回去的路上他轻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试图冲淡两人之间压抑的氛围。池晟只是安静的听着，也没有再问于朔的意思。

　　两人拐过街角，快要走到小区大门时，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之内。

　　“好巧啊，遇到你了，阿允。”于朔语气慵懒的说。

　　“一点也不巧。”段常稚拽着池晟的手腕就往旁边走，但于朔抢先一步堵住了段常稚的去路。

　　“你干什么？”池晟挡在段常稚身前，眼神冷冽。他死死盯着于朔，好像只要他碰段常稚一下，池晟就会立刻和他起冲突。

　　于朔看到他的眼神，微微一笑，向后退了两步。他缓缓开口：“小弟弟别这么大火气嘛，我只是找我的朋友聊聊天。大人的事，小孩就别掺合了。”

　　“谁他妈小孩儿。”池晟爆了句粗口，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于朔，“赶紧滚，我哥不想看见你。”

　　“哟！还认了个弟弟，情弟弟嘛？”于朔吊儿郎当的语气加上他这不要脸的发言，让池晟更加生气。

　　池晟往前一步，段常稚察觉到池晟要冲动，伸手把池晟拉到身后，语气强硬的说：“于朔，别在这儿胡言乱语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没节操。我要带我弟弟回家了，让开！”

　　“回家？回什么家啊？哦，就那个你和我缠绵悱恻，做过爱的家啊？”于朔语气依旧轻浮，说出来的话也依旧恶心下流。

　　“你少他妈造谣了，我他妈是直的。于朔，你自己私生活不干净，别看谁都和你一样行不行？”段常稚指尖攥得发白，咬牙切齿的说，“你太恶心了，别再来恶心我了。”

　　池晟在身后看着段常稚。他很瘦、皮肤很白，平时说话也都很温柔，但一遇到这个叫于朔的人，就会把满身的刺都露出来。在这一瞬间，他冒出来一个念头：我想我应该是喜欢小段哥。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很难压下去了。他想保护段常稚，想拥抱他、依赖他、治愈他、占有他。所以他不希望于朔待在这里，他不喜欢于朔，他讨厌于朔，他想让于朔滚得远远的。

　　念头升起的瞬间，池晟猛地往前冲，一拳打在于朔的右脸颊。这一拳用了很大的力气，于朔的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滚开。”池晟眼神狠戾的盯着于朔。

　　“我操？可以啊，段常稚，你倒是养了只好狗，到处乱咬人。怎么，你在他床……”

　　还没等于朔说出后半句，池晟另一拳就抡了过去。于朔被打得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几步，伸手扶住墙面。

　　“池晟！”段常稚被这两拳吓到了，他没想到池晟力气这么大，能把于朔打成这样。

　　“力气挺大，出气没？没出气我再让你打两拳。”于朔用贱兮兮的语气笑道，“反正你总有不在的时候，哪天你不在，我就把他上了。”

　　“你！”池晟被气到浑身发抖，感觉自己的任督二脉都要被气炸了。他情绪失控，下一秒就要再抡出第三拳。

　　“小池！”段常稚紧紧握住池晟的手。被他握住的那一刻，池晟紧绷的拳头慢慢松了下来。段常稚皱着眉，眼里满是惶恐不安。

　　“阿允，你弟弟下手太狠了。等我养好了，再来找你玩儿。”于朔贱呵呵的说完这句话，他叫的车刚好到了。临走前，他还朝段常稚比了个心。

　　于朔走后，段常稚看向池晟。池晟眼眶泛红，紧紧攥着刚刚打了人的手。

　　“小池，下次我们换条路走。”段常稚拉起池晟的手道，“怪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不怪你。”池晟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望着段常稚，他哭了，“小段哥，以后那个傻b再来，你就给我打电话。”

　　“好知道了，你别哭了。”段常稚摸了摸他的头“他骂的是我，你哭什么？”

　　“骂你不行。”池晟抱住段常稚，“你是我哥，谁骂你我就打谁。”

　　“好了不哭了，我知道小池的意思。但这样太危险，我不希望你受伤。”段常稚不擅长安慰人，见池晟哭得厉害，只好轻轻拍打着池晟的背。以前自己难过落泪时，颜良锦也是这样哄自己的。他一边拍着，一边暗自想着：应该管用吧。

　　“他那样说你，我打两拳都算轻的。”池晟的语气越来越委屈，“小段哥，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不是不喜欢，是你太冲动冒险了。万一他身上带了刀呢？”段常稚说道，“我不想你受伤。”

　　“嗯，好，我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