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残响》六萘萘

5、了解

　　屋外下着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算不上好闻。池晟睁开眼坐起身，朝着沙发的方向看去，沙发上干干净净，被子被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桌子上摆着煮好的两个鸡蛋和一袋牛奶。

　　池晟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轻声念道

　　“八点半——”

　　今天是周末，不用去学校。他思索片刻，拨通了段常稚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段常稚的声音：“喂。”

　　“小段哥，你在哪里？”

　　“奥，小池，我在上班啊，怎么了？”

　　“我的东西呢，服务员。”

　　“您稍等，我找找。”段常稚那边瞬间传来嘈杂的喧闹声，显然店里十分忙碌。

　　池晟连忙改口：“没事，我看你不在就问问。小段哥，我加你微信了，你通过一下，把位置发我，我一会去找你。”

　　“好，等我忙完就发你啊，小池。”

　　“嗯，好。”

　　挂断电话后，段常稚依旧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他本以为这个时间点客人不会多，没想到今天店里人如潮水般涌进来，他手忙脚乱地帮客人打包菜品，刚搞定一个，下一个订单又递了过来。

　　“真累啊。”

　　足足忙了快两个小时，他才终于得以喘息。段常稚走到休息室，擦了擦额头的汗，摘下口罩后掏出手机。

　　“叮——”

　　手机弹出消息提示，正是池晟的好友申请。看到申请，段常稚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没给池晟发地址。

　　“哎呀哎呀，忙起来把这事儿忘了。”他低声惊叹一句，手忙脚乱地编辑好地址发过去，随后又给池晟打了电话。

　　电话拨通，传来“滴”的一声后被接通。

　　“喂，小池。”

　　“喂，小段哥，你忙完了吗？”池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嗯，忙完了。不好意思啊小池，我这儿太忙了，才想起来发地址。”段常稚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两声。

　　“没事的小段哥，我写了很久作业，没有等很久。”池晟轻声说道，“你先等我一会，我大概15分钟后到你店里。”

　　“好，那你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段常稚心里泛起几分复杂的情绪。他现在，算是多了个弟弟吗？况且和这个弟弟初见时，还是那般窘迫的场景，说到底，两人能成为朋友，契机实在有些荒唐。

　　“哎，算了，不想了。”段常稚趴在休息室的桌子上，浑身疲惫，“现在我真是不想动。”

　　这时，休息室门口传来声音：“哎，小段，你不去吃饭吗？”

　　段常稚抬头看去，起身应道：“程哥，是你啊。我在等朋友，他一会来找我。”

　　“朋友？女朋友吗？”唐程笑着打趣。

　　“别打趣我啦。”段常稚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这样的人，找什么女朋友，别再拖累了别人。”

　　“这什么话，你长这么好看，来咱店里的小姑娘都偷偷盯着你看呢。”唐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是太轴了。”

　　段常稚坐起身，捏了捏发酸的肩头，无奈道：“哎，我这点工资，还债都不够，想这些未免太奢侈。不说了程哥，我朋友来了，先走了。”

　　“行。”

　　段常稚心里清楚，以自己如今的处境，谈感情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他这样满身负债、过往不堪的人，谈恋爱，根本就是在害人。

　　“小段哥，我在这！”

　　不远处传来池晟的声音，段常稚抬眼望去。池晟穿着一件白色毛衣，搭配黑色阔腿裤，身形笔直修长，眉眼清俊，格外惹眼。

　　“你来了。”段常稚走上前，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些疑惑，“哎？你的衣服？”

　　“我回家拿了几件衣服。喏，给你买了蛋挞。”池晟晃了晃手里的甜品袋，眉眼弯弯。

　　段常稚笑了笑：“谢谢小池，让你破费了。还没吃饭吧，我请你。”

　　“怎么好让你请我，我请客，走吧。”池晟笑着，自然地牵起段常稚的手腕。

　　“啊，会不会很贵啊？小池你还是学生，不要花太……”

　　“小段哥……你别拒绝我行吗？”池晟停下脚步，抬眼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委屈。

　　“我没有，我就是不想让你太破费。”

　　“不破费，请你吃饭，怎么能叫破费呢。”

　　段常稚指尖微微蜷缩，扣了扣衣袖轻声应道：“好，走吧。”

　　池晟带着段常稚来到一家馄饨店，店面不算大，但店内装修干净温馨。池晟把菜单递到段常稚面前：“他家除了馄饨，还有别的小吃，小段哥你看看想吃什么。”

　　“不了，你看着点就好，我有选择困难症。”段常稚始终有些不好意思，不愿主动点餐。

　　“行。”

　　池晟随意点了几样餐食，老板做事麻利，不到十分钟就把餐品端了上来。

　　“不知道小段哥你爱吃什么，就随便点了些。”

　　段常稚笑着摇头：“已经很好了。”

　　“小段哥，谢谢你，很高兴能遇到你，和你成为朋友。”池晟看着他，认真说道。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那天如果没遇见你，我恐怕都不会在这儿坐着了。”

　　池晟微微皱眉，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小段哥，我一直不太敢问你，你那天……是不是和那个男的有关？”

　　段常稚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尖泛白，语气有些生硬：“不是他……哎，和他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事。”他不愿多提，连忙转移话题，“不说这些烦事儿了。对了，小池你今年高几啊？”

　　“高二了，我在七中上学。”

　　“七中啊，那可是好学校，你成绩一定很好吧？”

　　“还不错。小段哥，你想来我们学校看看吗？”

　　“你们学校，我也能进去？”段常稚一脸疑惑。

　　“进得去。我过两天开家长会，你来，我带你逛逛校园。”池晟一边说，一边往段常稚碗里夹了菜。

　　段常稚当即拒绝：“我去不好吧，你父母知道了怎么办？”他心里清楚，池晟和父母关系应该并不好，但他终究是外人，哪有外人代替家长开家长会的道理。

　　“没事的，反正他们没时间。”池晟语气平淡，接着问道，“小段哥你什么时候休息？”

　　“我大概下周五休息。”

　　“正好那天开家长会，具体时间我发你微信，好吗？”

　　段常稚闻言愣了片刻，看着池晟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吃过饭后，池晟赶回学校上晚自习，段常稚则回到店里继续上班。

　　“段哥，今天来接你的那个小帅哥是谁啊？”同事李寺雯凑到正在收拾餐桌的段常稚身边，一脸花痴，“我看你和他一起走过来的，天呐，也太帅了吧！”

　　段常稚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我弟弟。”

　　“你弟弟？多大啦，有没有女朋友？”

　　“才17岁，你就别想了。”段常稚笑着打趣。

　　“哎，好可惜，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比你还帅的。算了，我还是多看看你养养眼吧。”李寺雯撇了撇嘴，又笑着凑近，“你什么时候给我个机会啊段哥，从认识你开始，我可就一直盯着你呢。”

　　李寺雯性格自来熟，加上段常稚长相出众，她总爱这样打趣他，久而久之，两人也成了关系不错的同事。

　　段常稚自嘲地笑了笑：“你这么好，我就不来祸害你了。”

　　“哎呀，又拒绝我……哼，不理你了，我去找程哥了！”李寺雯气鼓鼓地转身，找其他人调侃去了。

　　段常稚看着她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不得不说，有李寺雯在的地方，总能多几分欢乐。他心里暗自想着，如果自己没有一身外债，没有那些不堪的过往，或许，真的会试着去谈一段恋爱吧。

　　另一边，池晟正坐在教室里上晚自习。他用笔杆轻轻戳了戳脸颊，百无聊赖。

　　同桌蒋原忽然转过身，胳膊搭在池晟的桌子上，眼巴巴地看着他：“晟哥，我好饿，有没有吃的？”

　　池晟瞥了他一眼，从桌洞里掏出一个面包：“就只有这个。”

　　蒋原看了看面包，一脸疑惑：“我记得你不是不吃面包吗？这次咋还买了？”

　　“现在爱吃，行不？”

　　“行行行，快给我吧，我要饿扁了！”蒋原一把夺过面包，张嘴就啃了一大口。

　　“蒋原！干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呵斥声响起，今晚是教导主任巡查晚自习。蒋原嘴里叼着面包，僵硬地转头，恰好对上教室门外玻璃后，教导主任冰冷的视线。

　　“我操？我这是什么雷霆运气！”

　　最终，蒋原的面包没能吃完，被教导主任罚站着上完剩余的自习。

　　“池晟，你怎么不提醒我啊！”蒋原站在座位旁，撇着嘴小声抱怨，“腿酸死了，你也陪我一起站着！”

　　池晟低头写着作业，头也不抬：“你没看我刚刚一直不说话吗？你自己非要吃，我又不能把你嘴堵上。”

　　“哎呀，我这不是没察觉到嘛。还有几分钟放学？”

　　“半小时。”

　　“啊～”

　　此后的半小时，教室里全程回荡着蒋原的悲叹声。

　　“啊～腿好酸……”

　　“池晟，我饿了～”

　　“我都这么惨了，写不了作业了，你帮我写！”

　　“帮我写！”

　　“还有几分钟放学？”

　　“还有几秒钟！”

　　作者有话说：
　　我写的不好，说不定都没人看，所以如果有人看请多担待我这岌岌可危的文笔和逻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