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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段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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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昏暗的路上,想着最近发生的种种,内心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路灯照亮了前方的路,可他自己却不知道该往哪走。
池晟本想打辆车回平房,刚掏出手机,一通电话就弹了进来。
“操,你他妈给谁打电话呢?”
接起电话,耳边立刻炸开一阵吵闹,池晟对池弘毅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妈?我爸喝酒了?他又在打你?”
池晟急得不行,刚想对着电话那头放狠话,通话却被猛地挂断。他又气又急,疯了一样往家里跑,上楼时恨不得一步跨四个台阶。
找出钥匙打开门,一进屋,池晟就看见母亲被池弘毅按在地上殴打。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红了眼,握紧拳头嘶吼出声:“池弘毅你个畜生,放开我妈!”
他疯了似的冲过去拉开池弘毅,一拳狠狠砸在对方眼睛上。这一拳几乎用了九成力气,直接把池弘毅打得倒在地上打滚。
许邵在地上吓的发抖,她止不住的哭泣,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手上还有明显的烫伤,屋子里叫骂声混杂着哭声此起彼伏
“你妈的,小兔崽子,你真是活腻了,还敢打你老子!”池弘毅骂骂咧咧的,吐沫星子乱飞,池晟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池弘毅你个孬种!你除了喝酒家暴,还会什么!”
他冲上去,还想再给另一只眼睛也补上一拳。
“别!小晟,你别冲动,他好歹是你爸……”许邵连忙拉住他,但池晟已经快气疯了根本拦不住,许邵见此对着池晟大喊一声“池晟!我让你别打了”
池晟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眶通红:“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护着他?还要拦我?”
泪水在他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肯掉下来。
“我和你爸的事,用不着孩子操心”许邵带着哭腔,在地上坐着,她的头发还是乱的,泪水糊了她一脸,发丝粘在脸颊两旁
“行,我走。”
池晟拿起书包就往门口走。
“小晟,妈这是为你好!”许邵哭着喊道。
一旁的池弘毅依旧脏话不断:“操,让他滚!以后学费老子一分不出,让他自己赚去!”
池晟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行,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
话音落下,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门被他狠狠摔上。
“让他滚!老子倒要看看,没我的钱他怎么活!”
楼道里还回荡着池弘毅的叫嚣,池晟充耳不闻,只是拼命往前走”
池晟揪心的疼,他每次都说不会在管许邵和池弘毅的事儿了,但每次许邵对着他哭,看着她身上的淤青,他还是不能不管不能装看不见,许邵是他的母亲,从小带着他长大的母亲,但长大后池晟发现自己的母亲并不爱自己,也不爱他,他的母亲一直在以他为借口说着不能离开池弘毅的原因,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自己就成了那个最大的笑话
他跑了很久,眼泪终于糊住了视线,让他看不清前方的路。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是一味地狂奔。
“砰——”
“你没事吧?”
一个陌生人肩膀被撞的生疼,却还是先开口询问撞过来的人。
池晟踉跄着站稳,听到这声音猛地抬头:“是你?”
段常稚穿着上午见面时的棉服,段常稚手里的猫粮被撞的撒了一地,他脚下的小猫被这声响吓跑了。
“嗯,我出来喂流浪猫。”段常稚认出了他,弯起眼轻轻笑了笑”
“你没事吧?对不起…我走得太急了。”池晟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眼底的泪水虽早已被风吹干,眼眶却红得吓人。
“哈哈,我没事。倒是你,还好吗?”段常稚听出他刚哭过,心里隐约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能让这个人哭成这样。
“我没事。”池晟靠在墙上,低着头,刻意避开段常稚的目光。
“真的吗?要不先来我家处理一下伤口吧,你膝盖破了。”段常稚看着他渗血的伤口,忍不住担心。
池晟自己都没察觉什么时候受了伤,此刻被提醒,才隐隐感觉到痛感,可他实在不好意思麻烦对方。
段常稚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开口:“好啦,别一脸官司的样子,走吧。”
池晟没有再拒绝,轻轻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到家后,段常稚去找碘伏和棉签
“你这是怎么了?上午还好好的,是考试没考好?”段常稚蹲在一旁,手里拿着碘伏和棉签。
“没……我自己来就好。”池晟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你之前不也收留过我吗?消个毒而已。”
段常稚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随口问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池晟。”
“哪个晟字?”
“日字头,下面一个成。”
“好名字啊。”
“是吗?很好吗?”池晟语气平淡。
“当然好,人生向阳,寓意特别好。”段常稚抬头对他笑了笑。
池晟望着他,心里默默想着,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不是这副模样。
“那你呢?”
“嗯?”
“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
段常稚放下棉签,微微一笑:“我妈以前说,我的名字是她练字帖里最不会写的两个字,应该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小时候上小学,老师说每个人的名字都是父母用心取的。段常稚听了,总追着母亲颜良锦问。颜良锦被问烦了,便随口编了一句应付他。
“你的名字很好听,含义也很好。”池晟看着身旁的人,轻声说。
“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段常稚说着,把今天买的小面包递到他手里,“这么晚还在外面,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池晟摇了摇头:“他们不会担心。”
段常稚听他这么说,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他的家庭情况。
“没关系,相逢即是缘。我们交个朋友吧,这是我电话,你要是不开心了,就打给我,或者直接来找我也行。”他将写好手机号的纸条塞进他手里
他笑得干净又温柔,让人莫名安心。
“好。”
段常稚起身去柜子里拿出一床新被褥:“已经很晚了,应该打不到车了,你今晚先住我这儿吧,这是新的。”
“我走回去应该….”
“你这腿,走回去怕是第二天会瘸”
说完段常稚便要去铺床,池晟有些无措,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家留宿,小声开口:“我睡沙发就可以。”
“沙发太小了,你这么高的个子,太委屈了,更何况你还是伤员,你睡床,我睡沙发就行。”
段常稚直接把他按在床上:“就这么定了,早点休息。”
“……嗯,好。”
段常稚还贴心的给池晟准备了新牙刷让池晟去洗漱,等两人都洗漱完后池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看向窗外,想了好多事情,比如这套房子在城中偏僻静的位置,比如白天晒不到什么太阳,下雨天还可能渗水漏风,暖气也是凉的。
他看了一眼睡在沙发上的段常稚,心里默默想:他冬天住在这里,不会冷吗?
“睡不着吗?”段常稚忽然轻声开口。
“嗯,在想点事情。”
“什么事?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
池晟望向沙发的方向,原本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轻声道:“我在想……为什么北京的秋天这么冷,冷得让人有点待不下去。”
段常稚坐起身,看向窗外呼啸的狂风,夜色漆黑一片。
“是啊,北京的秋天很冷,可我觉得,这里的秋天比夏天还要好看。”
“好看?哪里好看了?”
“叶子啊。每一片叶子都不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整个北京都找不到第二片一样的。”
池晟垂了垂眼,轻声道:“是啊,和人一样。”
段常稚轻声附和“嗯,一样的。”
“小段哥。”
段常稚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
“好,小段哥,你早点睡。”
段常稚也轻声回他:“好,晚安,小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