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残响》六萘萘

10、依靠 小池今天要

　　两人回到家后池晟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什么也不说。

　　“小池…你真的没事吗？”段常稚走到池晟边上问
　　“哥…”池晟声音低哑的说了一声
　　“什么？”段常稚听不清，他弯下腰尽可能的靠近池晟边上听他要说什么。

　　“哥…”池晟忽然抱住段常稚，他轻声开口道：“让我抱抱你，好吗。”

　　“好…好…”段常稚还是像之前那样轻轻拍抚他的背：“哥抱抱，没事了啊”

　　“小段哥，我给你惹麻烦了，对不起。”

　　“这不怪你。”

　　段常稚轻抚着池晟后背，见池晟自责的样子，他心里也不好受，说实在的池晟因为于朔的话动手时他并不想阻拦，但他不想让池晟受伤，他讨厌于朔，于朔讲的那些话也是真的恶心，所以被打也是该，但来帮自己出气的不能是池晟，他不能和于朔这样的危险人物有过多牵扯。

　　这个拥抱持续了大概五分钟，最后还是电话铃打断了这个拥抱，池晟松开了段常稚，他掏出手机接听电话，他眼眶此时还是红的。

　　“喂？”
　　“喂！小晟吗？”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你快来区医院一趟，你妈她可能快不行了…”
　　“什么？李阿姨你说什么？我妈她怎么了？”池晟焦急的问。
　　“你还是自己来看看吧，人现在还在手术室”对面说完就挂了。

　　池晟手还在抖，一边的段常稚听了全程，他连忙拿手机打车：“小池你别急，我现在打车，我陪你去医院看你母亲”

　　池晟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去应声了，他很着急，但急也没用…

　　两人很快就到了医院，池晟给李阿姨打电话问具体位置，他的手从得知许邵进手术室后就一直抖，整个人都发软没力气，但他还要撑住，他还没见到许邵。

　　“小晟！这里”李阿姨还有其他两个和许邵关系好的阿姨都在门口坐着，边上还坐着一个池弘毅。

　　“我妈她怎么样了？”池晟焦急的问
　　“还不知道，但你妈她伤的挺重的”李阿姨说

　　“她怎么伤的？”池晟继续追问，见李阿姨没说话，他又将目光投向池弘毅。“是不是你？你又打她了？是不是你！”池晟走过去用手拽着池弘毅的衣领，他眼眶通红的瞪着池弘毅。

　　“小池”段常稚见池晟情绪不对，跑过去将他拉开

　　“关我屁事儿，你老子还不想坐牢呢，是她们厂里的东西有问题，把你妈砸到了。”池弘毅没有任何情绪的说着

　　“小晟你也别急，这还没出来呢。”
　　“哎对啊，还没出来呢。”
　　“对啊你爸这也才过来不久，别和他发脾气。”几个阿姨轮番劝阻着

　　池晟现在脑子要炸开了，他没想道前几天还和自己讲话的妈妈今天就生死未卜…

　　段常稚看出来池晟现在状态和精神都不是很好，他和三位阿姨打了招呼，随后带着池晟找了处人少的地方。

　　“小池，你别急，现在手术还没结束，谁都不知道情况如何，你冷静点。”段常稚上手扶着池晟的肩头，很认真的说

　　“哥…”池晟轻声喊道
　　“嗯，怎么了”

　　池晟抬起头看向段常稚，他的眼睛是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在抱一下我…好吗？”池晟声音有些抖
　　“好，没事的小池，哥哥还在呢。”段常稚抱着池晟说道：“别哭了昂”

　　段常稚觉得他抱着池晟的时候，仿佛像在抱一块极其容易破碎的玉，他感觉池晟的眼泪都要流干了，在这种时候他能做的就只有送上拥抱，安抚他，让他有安全感，他在想假如池晟是小草，那自己应该就是蚯蚓，帮他松土，让他能透气一些。

　　“小池，我们回去等好吗？”段常稚轻声对着池晟说

　　“好”

　　段常稚牵着池晟的手回去，两人一回去就看见池弘毅像没事儿人一样翻看着手机，另外三个阿姨已经走了，池晟不想和池弘毅发生争执，池晟有气无力的说：“人呢？”

　　“走了”池弘毅无所谓的说

　　池晟一把拿走池弘毅的手机开口说：“我妈还在里面生死不知，你是怎么看得下去手机的？”

　　“你妈能不能活也要看医生怎么救啊，我玩不玩手机又影响不到结果，把手机还我。”手机上的斗地主发出声音，“顺子”
　　池弘毅就朝池晟伸手讨要手机：“快还我，这把我是地主，快点赢钱呢！”

　　“啪嗒”手机被池晟丢到地上

　　“小兔崽子，你做什么？欠抽是吧！”池弘毅低吼道：“别逼我在医院扇你！”

　　池晟不理他，他拉着段常稚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池弘毅还在喋喋不休的骂池晟。

　　“老子上辈子真是欠你的，生了你这个讨债鬼。”池弘毅把手机捡起来，他看向池晟边上坐着的段常稚，疑惑问道：“刚没注意，你谁啊？”

　　段常稚刚要开口解释池晟就打断说：“和你没关系。”

　　“行，你老子我也管不了你，得了今天我不和你吵。”说完池弘毅接着打斗地主，没在往池晟两人那边看。

　　段常稚看了看池晟，他双手撑着膝盖，垂着头一言不发，满是苦闷无助。他没想到短短几天，池晟家里会出现这么多变故，他帮不了池晟什么，现在他唯一的作用就只有在池晟撑不住的时候抱一下他，让他有个倚靠的肩膀。他懂这种感受，真的很痛苦，面对自己不能改变的事物，人是无助的，即便是从神武大典求到观音庙也没用…

　　他明明是这么好的年纪，本来不应该为生活发愁，不应该被痛苦纠缠，他应该和他那个小前桌一样，和父母关系融洽，有人为他操心、有人关爱、照顾的，但现在的一切却都要这个17岁的孩子撑着，记得他今天说自己不是孩子了，其实看似是气话但他内心也是这样想的，他把压力都往自己身上揽，他从内心就一直觉得自己长大了，应该独当一面的，这是他这个年纪必须要做的，但其实这些本来就不应该是他来做。

　　十一月的北方天黑得早，从傍晚五点到夜里十点，走廊的白炽灯冷白刺眼，五个小时漫长得像一整夜。他们就守在手术室门外，不敢走远，不敢放松，耳边只有监护仪隐约的滴滴声，心里悬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小段哥…”池晟突然开口
　　“怎么了？”段常稚扭头看向池晟
　　“要不你先回去吧…应该要很久…”
　　“不行”
　　池晟还没说完就被段常稚一口回绝
　　“现在这种情况，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段常稚义正严辞的说道
　　“你明天还要上班，一直在这里会耽误的。”池晟语气听着有些疲惫。
　　“池晟！出了事情不要总想着自己扛，你才17岁，可以不用这么累，不用什么事都自己解决。”

　　“哥…”池晟看向正在打鼾的池弘毅：“小段哥，我现在只能自己解决啊。”他苦笑着，脸上尽是疲累
　　“我还在啊”段常稚握住池晟手腕一字一句道：“我还在”他眼神很坚定的看着池晟。

　　池晟看着段常稚的眼睛，他顿了顿：“…你”

　　“对，我在，我是你哥，你可以依靠我，可以找我帮忙，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要找我知道吗？”

　　“可是…欠的东西我还不清”

　　“哥哥帮弟弟天经地义，哪有什么欠不欠的”

　　池晟听到这句话眼睛睁的很大

　　是啊…他是我哥…是我亲手捡回来的哥，是我从楼顶拉回来的哥。

　　第一次是我捡的他，但现在是他，是他把我这个脏兮兮的野猫捡回家的，他还对着我说：“我是你哥，你可以依靠我。”

　　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是朱丽叶…
　　终于遇到了我的罗密欧…

　　“谢谢你，哥”池晟内心情绪翻涌，他将头撇了过去，不想让段常稚看见自己哭

　　“会没事的”段常稚摸了摸池晟的头

　　大概又过了两个小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谁是许邵的亲属？”手术结束了医生拿着单子过来。
　　“我”池晟听到声音立马站起来：“我是许邵儿子，我妈妈她现在怎么样了？”池晟现在很慌，他很担心结果不是自己想听到的…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沉稳，语气平和：“手术顺利，生命体征稳定，现在要送进ICU监护。你们先去办住院缴费，后续探视时间我会通知。”

　　“好的，谢谢您。”池晟听到第一句话，如释重负，还好许邵没出事

　　一旁的池弘毅被自己鼾声猛地一震，粗重的声响骤然惊醒：“结束了？”

　　池晟撇了他一眼，他声音淡淡的说：“脱离危险了，你去缴费吧。”

　　池弘毅眯着眼睛看了看单子，惊呼出声：“这么贵？这败家娘们，但凡她小心点，老子都不用花这么多。”

　　池弘毅虽然嘴上说着浑话，但他还是去缴费了。

　　池晟在看见医生出来时，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他在想，要是手术失败了，会怎样…

　　他腿好软，有点站不住脚了，他现在真的好困啊…

　　池晟差点儿就栽倒了，不过还好段常稚在边上扶住了他。
　　“小池你今天太累了，去休息吧，后面有我”段常稚温柔的说

　　“嗯”

　　他实在是太累了，一整天情绪波动都很大，在知道妈妈出事儿时一直紧绷着神经，不过还好这一切都不用他一个人扛着了。

　　“因为”
　　“我有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