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星际捡垃圾》沐知春

7、前哨站内的休整与新发现 ###

　　#### 第七章：前哨站内的休整与新发现
　　前哨站的大门在身后重重关闭，将极地冰原那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狂风彻底隔绝在外。
　　“滋——”
　　随着气压平衡的提示音响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干燥且带着淡淡机油味的尘埃气息。这不是废弃星上那种腐烂的垃圾味，而是一种属于“秩序”的味道——虽然这秩序已经死去了很久。
　　陆行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防护服上的除霜系统正在全功率运转，发出嗡嗡的噪音，但他依然感觉不到多少暖意。背后的伤口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着，那是极寒毒液留下的后遗症。
　　“阿行，坚持住。”
　　谢知的声音在颤抖。他扶着陆行，那双平日里只会敲击键盘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扣住陆行的腰带，仿佛只要他一松手，这个男人就会化作冰雕碎裂。
　　“没事……”陆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这地方怎么连个暖气都没有？联邦的科研经费都被贪污了吗？”
　　“这里是废弃的前哨站，能源核心早就停摆了。”谢知咬着牙，强忍着精神力透支后的剧痛，拖着陆行往走廊深处走，“跟我来，主控室通常有独立的备用电源。”
　　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应急通道那微弱的红光在闪烁。墙壁上挂满了冰霜，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空洞的回响。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们来到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前。门上印着联邦科学院的徽章——一只抓着原子模型的鹰，只是那金色的漆面已经剥落，显得斑驳陆离。
　　谢知松开陆行，踉跄着走到门边的控制面板前。
　　面板已经黑屏了。
　　“该死，没电。”谢知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个刚刚从冰晶蛛体内取回的芯片，“阿行，借你的刀用一下。”
　　陆行靠在门边，费力地解下背后的电磁步枪，递了过去。
　　谢知接过枪，没有用来射击，而是熟练地拆下了枪身侧面的高能电容。
　　“这是军用级的电容，应该能瞬间激活这个老古董的系统。”
　　谢知将电容粗暴地接入控制面板的线路中。
　　“滋啦——！”
　　火花四溅。
　　原本死寂的面板突然亮了起来，一行行绿色的代码飞速滚动。
　　“滴——身份验证通过。欢迎回来，谢知博士。”
　　一道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陆行挑了挑眉，看向谢知：“博士？看来你以前混得不错啊。”
　　谢知没有说话，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那个电子音似乎触动了他某些不愿回忆的神经。
　　“开门。”他低声命令道。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这是一间巨大的主控室，呈半圆形，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台。虽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但依然能看出这里的设备曾经是多么先进。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复杂的星图和生物解剖图，角落里还堆放着几个巨大的冷冻舱。
　　“这就是……联邦的科研前哨站？”
　　陆行瞪大了眼睛。他这辈子见过的最高科技的东西，也就是那几架追杀他们的“猎犬”战机。而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别乱动。”谢知扶着墙，走到主控台前，“这里到处都是陷阱。”
　　他颤抖着手指，在全息键盘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启动备用能源。开启维生系统。开启防御系统。”
　　随着他的操作，头顶的灯光一盏盏亮起，虽然光线昏暗，但至少驱散了黑暗。空调出风口喷出了暖风，让整个房间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
　　“呼……”
　　陆行感觉身上的僵硬感稍微缓解了一些，他走到主控台前，看着谢知忙碌的背影。
　　“谢知，先别忙了。”
　　陆行走过去，一把按住谢知的手，“你的脸色比鬼还难看。先处理伤口，不然还没等联邦的人来，你就先冻死了。”
　　谢知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陆行那双关切的眼睛。
　　“我没事……只是精神力透支……”
　　“少废话。”
　　陆行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在那张唯一的转椅上，然后开始动手脱他的衣服。
　　“阿行！你干什么？”谢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反抗。
　　“脱衣服，检查身体。”陆行板着脸，手上的动作却很轻，“刚才在外面冻了那么久，你的体温低得吓人。要是得了失温症，神仙也救不了你。”
　　谢知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身体的寒冷让他无法拒绝这份温暖。他乖乖地任由陆行脱掉那件厚重的外套，露出了里面单薄的衬衫。
　　当陆行看到谢知手臂上那些因为低温而产生的冻疮时，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你是傻子吗？刚才为什么要冲出去？”陆行一边从急救箱里拿出冻伤膏，一边低声骂道，“你是科学家，是脑子，不是用来送死的肉盾。”
　　“因为……”谢知看着陆行宽阔的背影，声音很轻，“因为你是肉盾，如果连你也倒了，我就真的死定了。”
　　陆行动作一顿。
　　他转过身，看着谢知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那里倒映着自己狼狈却坚定的脸。
　　“以后不许这样。”陆行把药膏涂在谢知的手臂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我的命硬，死不了。但你的命金贵，得留着修飞船。”
　　谢知笑了，笑得有些虚弱，却异常温柔。
　　“好，听你的。”
　　……
　　半小时后。
　　两人都换上了从前哨站储物柜里找到的备用制服。虽然款式老旧，但材质是顶级的恒温纤维，穿上后暖烘烘的，舒服极了。
　　陆行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刚刚从自动贩卖机里撬出来的合成咖啡，虽然过期了五十年，但味道依然醇厚。
　　谢知坐在全息投影台前，正在疯狂地拷贝数据。
　　“阿行，你绝对猜不到我发现了什么。”谢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什么？一吨黄金？”陆行挑了挑眉。
　　“比黄金珍贵一万倍。”
　　谢知手指一点，巨大的全息投影台瞬间亮起，一张复杂的三维地图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陆行凑过去，看着那张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是联邦在第七废弃星的‘生物兵器’培育计划。”谢知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个前哨站，就是为了监控和引导那些变异生物而建立的。”
　　“变异生物？”陆行想起了那只巨大的冰晶蛛，“你是说，那些怪物都是人造的？”
　　“没错。”谢知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这些是‘孵化场’。联邦在这里投放了大量的基因病毒，诱导本土生物变异，然后筛选出最强的个体，进行军事化改造。”
　　他调出一张资料图。
　　图片上，正是那只袭击他们的冰晶蛛，但体型比刚才那只还要大上一倍，背上的甲壳上甚至长出了类似炮塔的器官。
　　“代号：‘极地行者’。这只是幼年期。”谢知淡淡地说道，“成年体的极地行者，甚至可以摧毁一艘联邦的巡洋舰。”
　　陆行倒吸一口凉气。
　　“这群疯子……”
　　“还有更疯的。”
　　谢知切换到另一份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正在孵化的卵。
　　“这是‘泰坦巨兽’计划。他们试图制造出一种能够吞噬恒星的生物兵器。而这个前哨站，就是控制这些兵器的‘中枢’。”
　　谢知转过头，看着陆行，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阿行，我们捡到宝了。”
　　“这个前哨站，不仅能修好我们的飞船，还能让我们拥有一支……生物军队。”
　　陆行看着那张地图，沉默了许久。
　　他是个拾荒者，他的世界观里只有生存和利益。
　　但现在，谢知给他展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充满了危险，但也充满了无限可能的世界。
　　“你想怎么做？”陆行问。
　　“我要控制它们。”谢知握紧了拳头，“既然联邦想用这些怪物来毁灭世界，那我就用它们来保护我们。”
　　他指了指主控台旁边的一个接口。
　　“这个前哨站的核心，是一个超级人工智能，代号‘守墓人’。只要我能接入它的系统，我就能控制整个废弃星上所有的变异生物。”
　　“但是……”谢知顿了顿，“这需要时间。而且，我的精神力还不够。”
　　“没关系。”
　　陆行站起身，走到谢知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时间，我给你争取。精神力……慢慢练。”
　　他看着全息地图上那些红色的光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从现在开始，这个前哨站就是我们的家。”
　　“谁敢来抢，我就崩了谁。”
　　谢知抬起头，看着陆行，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好。”
　　就在这时，主控台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行白色的文字出现在黑色的背景上：
　　“检测到未知访客。系统重启中……欢迎回来，谢知博士。距离‘收割日’还有：71小时。”
　　陆行眉头一皱：“收割日？那是什么？”
　　谢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联邦清除所有实验体，并回收数据的日子。”
　　他看着那个倒计时，声音颤抖：
　　“也就是说，71小时后，联邦的主力舰队会来到这里。如果不走，我们就会被炸成灰烬。”
　　“71小时……”陆行看着那个红色的数字，突然笑了。
　　“够了。”
　　他转过身，拿起靠在墙边的电磁步枪。
　　“三天时间，足够我们把这里变成一座堡垒了。”
　　“阿行，你要干什么？”谢知看着他。
　　“干活。”
　　陆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谢知。
　　“你负责修飞船，搞定那个什么‘守墓人’。我负责去外面……捡点‘垃圾’回来。”
　　“捡垃圾？”
　　“对。”陆行指了指地图上的那些孵化场，“既然那些怪物是联邦造的，那它们的尸体，应该也是不错的材料吧？”
　　谢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陆行的意思。
　　“你要去猎杀它们？”
　　“不。”陆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是去收过路费。”
　　说完，他拉开防爆门，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陆行那挺拔的背影，谢知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过头，看着屏幕上那个倒计时。
　　“71小时……”
　　他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收割谁。”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