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星际捡垃圾》沐知春

1、沙海遗孤与落难贵族 ###

　　#### 第一章：沙海遗孤与落难贵族
　　第七废弃星，代号“坟墓”。
　　这里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永恒的黄昏。厚重的黄沙像是一头贪婪的巨兽，吞噬了曾经辉煌的星际殖民地，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堆积如山的金属垃圾。
　　陆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沙丘上，防护服的警报在耳边滴滴作响，提醒着他氧气存量已经不足30%。
　　“该死。”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抬手抹去面罩上凝结的水汽。他的“飞船”——那辆改装过的破烂悬浮摩托，此刻正陷在前面的沙坑里，引擎冒着黑烟，显然是彻底报废了。
　　在这鸟不拉屎的废弃星，没有交通工具，就意味着死亡。
　　陆行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背后的电磁步枪，继续向前搜寻。他是个拾荒者，或者说，是个在垃圾堆里找金子的倒霉蛋。虽然运气一直不咋地，但他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就在他准备翻过一座更高的沙丘时，靴子踢到了一个硬物。
　　“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荒漠里格外清晰。
　　陆行停下脚步，皱眉低头。沙土下露出一角白色的布料，在漫天黄沙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蹲下身，扒拉开表面的浮沙。
　　那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纯白色西装的男人。他半埋在沙子里，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上，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陆行愣了一下。
　　在这全是废铁和辐射的鬼地方，竟然能捡到一个活人？而且还是个穿得这么体面的活人？
　　他伸手拨开男人脸上的头发，动作粗鲁却有效。
　　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昏黄的天光下时，陆行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张脸……太精致了。
　　就像是老式画报上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哪怕此刻满是尘土，也掩盖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这谁家走丢的少爷？”陆行自嘲地笑了笑，“穿成这样来捡垃圾？脑子被门夹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救？还是不救？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废弃星，多一张嘴就意味着多一份负担。而且这人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八成是个累赘。
　　陆行转身，准备离开。
　　他还有正事要做，得赶紧找到回去的路，否则今晚就得冻死在这荒郊野外。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死死抓住了他的裤脚。
　　陆行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手中的电磁步枪瞬间抬起，对准了地上的“尸体”。
　　“别……丢下我……”
　　地上的男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淡紫色的眸子，虽然此刻黯淡无光，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执拗。
　　他的嘴唇干裂，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
　　“别丢下我……我能修好你的飞船。”
　　陆行眯起眼睛，枪口没有放下：“你会修飞船？”
　　在这个时代，飞船维修师可是高技术人才，比黄金还贵。眼前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会修那个比人命还金贵的铁疙瘩？
　　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怀疑，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从怀里摸索了半天。
　　然后，他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芯片。
　　准确地说，是一个还在发光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高阶运算芯片。
　　“我还能帮你修好这把枪。”
　　男人看着陆行手里那把老旧的电磁步枪，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这把枪的聚能环老化了，射击精度误差超过15%。用这个芯片替换掉旧的，能提升至少50%的射程和威力。”
　　陆行看着那个芯片，瞳孔微微收缩。
　　他是个老练的拾荒者，虽然不懂复杂的芯片原理，但他认得那个标志——那是星际联邦最高机密实验室才有的防伪纹路。
　　这东西，随便拿出去卖，能买下半个废弃星。
　　“你到底是谁？”陆行收起枪，蹲下身，目光锐利地盯着男人的眼睛，“一个穿着白西装、带着绝密芯片、还会修飞船的流浪汉？”
　　男人虚弱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傲慢：
　　“我是个……被流放的罪人。不过现在，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人。”
　　他举起那个芯片，像是在进行某种交易：
　　“陆行先生，我知道你是谁。我是谢知。如果你带我回去，我不仅能修好你的飞船，还能让你在这个该死的废弃星上，活得像个人样。”
　　陆行猛地一愣：“你认识我？”
　　“在这个星球上，能开着那辆破摩托跑三千公里、还能活着回来的拾荒者，只有你一个。”谢知的声音越来越弱，但他抓着陆行裤脚的手却依旧用力，“所以，这笔交易，做不做？”
　　风沙呼啸而过。
　　陆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知道谢知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这个“谢知”到底有什么来头。但他知道，自己是个赌徒。
　　而现在，他手里的筹码，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诱人。
　　“成交。”
　　陆行伸出手，一把将谢知从沙土里拽了起来，扛在肩上。
　　“抓紧了。要是掉下去，我可不负责捡第二次。”
　　谢知伏在陆行的背上，感受着这个粗糙男人身上那股浓烈的烟草味和汗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谢谢……阿行。”
　　“别叫得这么亲热。”陆行没好气地说道，“我还没收你钱呢。”
　　……
　　半小时后，废弃星边缘的“铁锈镇”。
　　这里是拾荒者的聚集地，到处都是用废弃金属拼凑起来的房屋，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劣质合成食物的味道。
　　陆行扛着谢知，穿过拥挤肮脏的街道。
　　路过的拾荒者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陆行？你发财了？”
　　“那是谁？这小子看起来……啧啧，细皮嫩肉的，能卖个好价钱啊！”
　　“嘿，陆行，缺钱的话可以借啊，带个累赘回来干什么？”
　　陆行对这些闲言碎语充耳不闻，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手中的电磁步枪紧了紧。
　　那些人见他不好惹，纷纷散去。
　　陆行的家，是镇子边缘一座半地下的掩体。说是家，其实就是一个加固过的防空洞，门口堆满了杂物和废弃的零件。
　　他费力地打开厚重的合金门，将谢知扔在那张唯一的床上。
　　那张床是用废弃飞船的座椅改造的，铺着几层发霉的毯子。
　　“你就睡这。”陆行指了指床，“别乱动，这里没水洗澡，也没吃的。”
　　谢知躺在那张“破床”上，看着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节能灯，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顶级拾荒者的生活环境？
　　“好。”他乖顺地点点头，“我不动。”
　　陆行看着他那副听话的样子，反而有些不自在。
　　他走过去，把那个还在发光的芯片放在桌上：“你先休息。等你好了，帮我修枪。”
　　说完，他转身就要出去。
　　“阿行。”
　　谢知再次叫住他。
　　陆行停下脚步，回头：“又怎么了？”
　　谢知看着他，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今晚……吃什么？”
　　陆行愣住了。
　　这人……都快饿死了，还关心吃什么？
　　“只有合成营养膏。”陆行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绿色管状物，“难吃，但能活命。”
　　谢知看着那个绿色的管子，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舒展开来：
　　“好。我吃。”
　　陆行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门外，陆行靠在冰冷的金属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扛着谢知的时候，他感觉到这个男人的身体异常冰冷，像是个死人。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求生欲，却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谢知……”
　　陆行念着这个名字。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但他想不起来。
　　在这个混乱的星际时代，名字只是一个代号。重要的是，这个叫谢知的男人，能不能兑现他的承诺。
　　如果不能……
　　陆行摸了摸腰间的枪柄。
　　那就只能送他去见上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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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谢知静静地躺在床上。
　　他听着门外陆行走远的脚步声，脸上的虚弱和乖顺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冷静。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终端，屏幕上闪烁着红色的警报。
　　“坐标已锁定。追兵将在12小时内抵达。”
　　谢知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行……”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在终端上飞快地操作着。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
　　夜幕降临，废弃星的温度骤降。
　　陆行坐在门口的废铁堆上，手里拿着一块干硬的压缩饼干啃着。
　　突然，屋内的灯亮了。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香味飘了出来。
　　那是……烤肉的味道？
　　陆行猛地站起来，冲进屋里。
　　只见谢知正站在那个用废弃引擎改造的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刀，正在切一块……肉？
　　那块肉油光发亮，显然是新鲜的。
　　而在灶台上的锅里，正煮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汤。
　　“你哪来的肉？”陆行警惕地问道，“那是违禁品！在废弃星私藏新鲜肉，会被镇长没收的！”
　　谢知转过身，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这不是私藏的。是我用你储藏室里那些发霉的菌菇和合成蛋白粉，加上一点点……特殊的香料调配出来的。”
　　他把汤递给陆行：
　　“尝尝看。虽然比不上星级餐厅，但至少比那个绿色的管子好吃。”
　　陆行看着那碗汤，有些迟疑。
　　“你还会做饭？”
　　“我是个科学家，也是个生活家。”谢知系着一条用破布临时改成的围裙，看起来竟然毫无违和感，“阿行，别站着了。快来吃饭。”
　　陆行看着他，又看了看那碗热气腾腾的汤。
　　最终，饥饿战胜了警惕。
　　他走过去，接过汤碗。
　　一口下去。
　　浓郁的鲜味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来。
　　这哪里是菌菇和蛋白粉？这分明就是……顶级的牛排汤！
　　“这……”陆行惊讶地看着谢知，“你是怎么做到的？”
　　谢知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拿起另一碗汤，轻轻喝了一口。
　　“阿行，以后我来负责做饭吧。”他放下碗，看着陆行，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情人，“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修飞船和做饭。”
　　陆行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叫谢知的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行。”陆行闷头喝汤，“只要你能修好我的飞船。”
　　“放心。”
　　谢知看着陆行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我说过，这垃圾，你捡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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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陆行躺在另一张用木板搭成的床上，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谢知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那个还在发光的芯片，正在小心翼翼地拆解着陆行那把老旧的电磁步枪。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那把枪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聚能环老化……确实该换了。”
　　他低声自语，手指飞快地在芯片上操作着。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谢知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那双淡紫色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来了吗……”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几个黑影正悄悄地向掩体靠近。
　　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手里拿着高能脉冲枪，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
　　“目标确认。正在回收。”
　　领头的雇佣兵对着耳麦低声说道。
　　谢知看着窗外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想抓我？”
　　他转身，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陆行，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随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炸弹，轻轻放在桌上。
　　“阿行，这顿饭，算是谢礼。”
　　说完，他打开后窗，身影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正门被轰然炸开。
　　“砰！”
　　陆行猛地惊醒，手中的枪瞬间抬起。
　　但他看到的，不是谢知，而是一群黑洞洞的枪口。
　　“陆行先生？”领头的雇佣兵看着屋内空荡荡的景象，眉头紧锁，“那个穿白西装的男人呢？”
　　陆行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又看了看桌上那个还在闪烁红光的微型炸弹。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收起枪，拿起桌上那碗还没喝完的汤，继续喝了一口。
　　“跑了。”
　　陆行淡淡地说道，眼神里没有一丝惊讶。
　　“不过，他给你们留了点礼物。”
　　“什么？”
　　雇佣兵们还没反应过来，桌上的炸弹突然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陆行的身影已经冲出了后窗。
　　风雪中，他看着远处那个穿着白西装的纤细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谢知……”
　　“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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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