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说我们天生一对》沐知春

1、闯入的失控者 **第

　　**第一章：闯入的失控者**
　　暴雨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正疯狂地撕扯着这座城市。
　　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将这间狭小的出租屋映照得有些光怪陆离。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映照在林小满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盯着屏幕上那幅画了一半的插画，眉头紧紧锁着，手中的数位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已经三天了。
　　三天前，为了给弟弟筹集那笔昂贵的手术费，他签下了一份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合同——与顾氏财团的掌权人，那位传说中的顶级Alpha，顾晏，进行为期一年的“契约婚姻”。
　　合同里写得很清楚：他只需要扮演好一个听话、安静、隐形的“摆设”丈夫，而顾晏则会支付给他五百万的天价报酬。
　　这对于一个穷困潦倒、为了弟弟的医药费焦头烂额的画手来说，无疑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林小满万万没想到，这个“摆设”并不好当。
　　顾晏，这个名字在上流社会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与冷酷。他是生物学界的天才教授，拥有着M2级顶级Alpha的强大体能，更有着一张足以让无数人神魂颠倒却又不敢靠近的冷脸。
　　自从搬进这栋位于半山的豪华别墅，林小满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误入了猛兽领地的小白兔。他谨小慎微，生怕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惹恼了那位住在主卧的“大佬”。
　　此刻，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按照往常，顾晏应该在书房处理公务，或者在实验室加班。林小满之所以敢在这个时间点开电脑画图，就是掐准了这个点对方通常不在公共区域。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弟弟明天就要手术了，那笔钱虽然已经到账，但看着账户里那串数字，他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反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抑。
　　“叮——”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缴费确认短信。
　　林小满回过神，重新握紧数位笔，准备继续赶那个截稿的插画。这是一本关于ABO题材的漫画，虽然只是个小小的网文插图，但这是他唯一擅长的技能。
　　就在他刚画了几笔时，整栋房子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轰隆——”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重物狠狠撞击在了墙壁上。
　　林小满吓得手一抖，数位笔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刺眼的裂痕。
　　“怎么回事？”他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站起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气息，顺着门缝，像潮水般汹涌地灌了进来。
　　那是……Alpha的信息素。
　　霸道、冰冷、带着一股凛冽的寒风气息，像是西伯利亚的暴风雪，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林小满只觉得膝盖一软，呼吸变得无比艰难。
　　他的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那是Omega面对顶级Alpha时，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谁……谁在外面？”林小满扶着桌子，声音颤抖地喊道。
　　门外传来了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粗重喘息。
　　“砰！”
　　客房的门被猛地撞开，力道之大，让门板狠狠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道高大的黑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林小满惊恐地抬头，借着电脑屏幕的微光，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顾晏。
　　但此刻的顾晏，与白天那个西装革履、清冷禁欲的教授判若两人。
　　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被扯开了好几颗扣子，领带歪在一边，原本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角，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锁骨处。
　　最让林小满心惊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微微扩散，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疯狂与压抑。
　　“顾……顾先生？”林小满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顾晏并没有理会他的称呼，或者说，他此刻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追杀着，或者说，他正在极力克制着体内某种即将爆发的野兽。那股浓烈的寒气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但他似乎并不满足于此，他像是在寻找什么，鼻翼急促地翕动着。
　　“滚……滚出去……”
　　顾晏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在赶林小满走。
　　林小满如蒙大赦，转身就要往门口跑。这种失控的顶级Alpha太危险了，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当炮灰。
　　然而，就在他经过顾晏身边时，异变突生。
　　顾晏突然停下了后退的脚步，原本猩红的眼神猛地聚焦，死死地锁定了林小满。
　　“站住。”
　　一声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小满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顾晏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空气中那股凛冽的寒气就加重一分。林小满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Omega的腺体在后颈处隐隐作痛，那是面对绝对强者的臣服信号。
　　“顾先生，我……”
　　“别动。”
　　顾晏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林小满整个人笼罩其中。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小个子，鼻尖贪婪地嗅了嗅。
　　那股味道……
　　在这满屋子的消毒水味和电子元件味中，有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他疯狂渴望的味道。
　　淡淡的，像是刚出炉的牛奶面包，带着一丝暖烘烘的甜香。
　　那是……Omega的信息素。
　　而且是极其稀有、纯净的，能够完美安抚他此刻狂暴精神力的奶香味。
　　“你身上……”顾晏的视线落在林小满白皙的脖颈处，那里有一块皮肤因为紧张而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林小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却不想这个动作正好露出了手腕内侧的一块红疹——那是他这几天因为焦虑和营养不良起的湿疹，刚刚不小心抓破了。
　　血腥味混合着那股奶香，在空气中炸开。
　　“呃……”
　　顾晏低吼一声，眼中的理智瞬间崩断。
　　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了林小满的手腕。
　　“啊！”林小满痛呼出声，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顾晏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刚才的冰冷刺骨，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沙哑。
　　下一秒，林小满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进了怀里。
　　“砰”的一声，他的后背撞上了顾晏坚硬的胸膛。
　　那胸膛滚烫得吓人，与他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截然不同。林小满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发狂的猛兽抱住了，呼吸间全是那股霸道的冷杉味，混合着汗水的咸涩。
　　“顾先生！你放开我！我是Beta！我是Beta！”林小满拼命挣扎，试图推开他，“你的抑制剂呢？你是不是抑制剂失效了？”
　　他听说过，顶级Alpha如果长时间没有注射抑制剂，或者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信息素会失控，甚至会进入一种类似野兽发情期的狂暴状态。
　　显然，顾晏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闭嘴……”
　　顾晏将头埋在林小满的颈窝处，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那股奶香味。
　　“好香……别动……”
　　随着那股奶香味的吸入，顾晏体内那股即将把他撕裂的暴躁火焰，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平息。那股冷意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令人脸红心跳的热度。
　　林小满被他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顾晏那急促的心跳，正一下下撞击着他的后背。那颗平日里高高在上、冷硬如铁的心脏，此刻跳动得如此紊乱，如此……依赖。
　　这种反差让林小满感到一阵眩晕。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不近人情的顾教授？
　　此时此刻，他却像个无助的孩子，紧紧抱着他，汲取着那微不足道的甜味。
　　“别走……”顾晏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软，最后变成了一声模糊的呢喃。
　　林小满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感觉到顾晏的手臂虽然依旧有力，但已经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过了许久。
　　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
　　顾晏的呼吸渐渐平稳，变得绵长而均匀。
　　林小满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发现顾晏竟然就这么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红血丝，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此时的他，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与冷酷，看起来竟然有些……脆弱。
　　林小满看着看着，竟然有些出神。
　　这就是他的“契约丈夫”？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他能感觉到，顾晏平时对他虽然冷淡，却也遵守着契约，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甚至，这栋别墅里的很多用品，都是按照他这个“Beta”的习惯准备的，虽然有些笨拙，但细节处能看出用心。
　　刚才那一声“别动，让我靠一会儿”，语气里的无助和疲惫，让林小满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他轻轻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算了，就当是……提前预支了工资吧。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顾晏靠得舒服一点，然后就这样半倚半靠地站在墙角，任由时间流逝。
　　这一夜，注定无眠。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林小满是被一阵剧痛弄醒的。
　　他的手臂麻了，而压在他手臂上的那个人，正缓缓睁开眼睛。
　　顾晏醒来时，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宿醉后的头痛感袭来，但他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实验室的意外，抑制剂的短缺，信息素的暴走……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个让他失控的源头。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林小满那张睡眼惺忪、略带委屈的脸。
　　林小满揉着发麻的手臂，看着一脸戒备的顾晏，干笑了一声：“顾先生，早啊。”
　　顾晏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林小满凌乱的衣领上，以及自己还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记得自己失控了，记得自己闯进了这个客房，记得那股让他疯狂的奶香味……
　　他猛地收回手，站起身，动作有些狼狈。
　　“昨晚……”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昨晚顾先生抑制剂失效，闯进我房间寻求安抚。”林小满很识时务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工作，“我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配合顾先生进行了信息素的安抚。”
　　顾晏看着他。
　　林小满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但顾晏能感觉到，这小子在撒谎。
　　他记得很清楚，昨晚那个让他沉迷的奶香味，绝对不是Beta能散发出来的。
　　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或者只有极淡的、无味的气息。
　　但昨晚那个味道，甜得发腻，暖得让他心惊。
　　“你的脖子。”顾晏突然开口，声音冷冽。
　　林小满下意识地捂住脖子：“没事，就是……蚊子咬的。”
　　顾晏眯起眼，一步步逼近。
　　林小满被迫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林小满，”顾晏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你确定，你是Beta？”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
　　糟了。
　　他抬起头，强装镇定地看着顾晏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当……当然。体检报告顾先生不是看过吗？”
　　顾晏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林小满以为自己要露馅了。
　　然而，顾晏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
　　“今天不用去公司，在家休息。”
　　“啊？哦。”林小满愣住了。
　　顾晏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背对着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昨晚……谢谢。”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林小满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吓死他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还残留着顾晏昨晚留下的滚烫体温。
　　他是个Omega，一个为了生计被迫谎报成Beta的低阶Omega。
　　在这个阶级森严的世界里，顶级Alpha和低阶Omega的结合，往往意味着掠夺和占有。
　　他不敢赌。
　　但刚才顾晏那句“谢谢”，又让他心里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
　　……
　　接下来的几天，顾晏变得异常忙碌。
　　他似乎在刻意回避林小满，早出晚归，两人几乎碰不到面。
　　林小满乐得清闲，正好赶上了那本ABO漫画的截稿期。
　　他把自己关在客房里，日夜赶工。
　　画板上，那个霸道冷酷的Alpha主角，此刻正温柔地将Omega圈在怀里，眼神里满是宠溺。
　　林小满看着画板上的人物，脑海里竟然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晏那张冷峻的脸。
　　他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
　　怎么可能。
　　顾晏那样的人，怎么会像漫画里那样温柔。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在Alpha主角的眉眼间，添了一抹淡淡的清冷。
　　画完最后一笔，林小满伸了个懒腰，将稿件发给了编辑。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编辑发来一连串的感叹号。
　　“小满！你这次的画风大变啊！那个Alpha的眼神太绝了！又冷又欲！还有这个情节，简直绝杀！”
　　林小满笑了笑，正准备回复，房门却被推开了。
　　顾晏走了进来。
　　他今天似乎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了一身居家的深灰色毛衣，显得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随性。
　　“在忙？”顾晏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林小满下意识地想要关掉网页，但已经晚了。
　　屏幕上，正是那幅刚刚上传的漫画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