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凤梨》季至

56、回国 最后他们回

　　他们回国的动作很快，短短两天便敲定好了回程机票。航班落地济州时，已经是国内晚上八点。
　　夜色彻底浸透整座城市，晚风温润凉意，机场灯火璀璨，人潮往来不息，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两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抵达口，天色已晚，家里虽然已经在准备饭菜，但从机场赶回市区还要一个多小时。

　　“肚子饿不饿？”余渐偏头看向身侧的人，“先去商店买点垫肚子的，免得坐车难受。”

　　沈无咎没有异议，跟着他走进便利店。余渐熟门熟路拿起一袋自己常吃的肉松面包，指尖捏着包装袋，转头问：“你吃什么？”
　　沈无咎扫了眼货架上同款面包，淡淡开口：“跟你一样就行。”余渐眼底漾开一点笑意，又给他拿了一瓶温热的牛乳，两人一同走向收银台。

　　收银的女生抬眼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熟稔的笑容。小檬盯着沈无咎看了两秒，轻快开口：“帅哥，好久没见你了！”
　　沈无咎微微颔首，应道：“嗯，出国了一阵子。”

　　说话间，小檬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身侧的余渐身上。男人身形挺拔，气质出众，站在沈无咎身侧，般配得惹眼。她眼底闪过一丝八卦的笑意，直白又好奇地看向沈无咎：“这次真是对象了？终于追到啦？”

　　沈无咎下意识就要开口否认，那句“不是”已经到了嘴边。下一瞬，手腕忽然被身侧的人轻轻扣住。余渐侧身贴近，借着结账机的遮挡，压低声音，用气音贴着他耳边说道：“别否认。不然我就跟她说，我是你专门点的牛郎。”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沈无咎背脊微僵，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住，耳尖唰地泛红。他想呛回去，但又不想当众多做纠缠，只好硬生生把否认的话咽了回去。

　　小檬看着两人无声的互动，眼神瞬间亮了，笑得格外通透：“看来是成了！恭喜啊！”

　　余渐接过打包好的面包，礼貌应声：“谢谢。”

　　出了便利店，又走远了几步，沈无咎才侧头瞥了眼还在忍笑的余渐，意味不明地道：“早知道我就否认了。”

　　“没事，”余渐强行把嘴角压下去，“那我就说我是你点的牛郎，反正当你的牛郎不丢人。”

　　“......”沈无咎嘴角抽搐。你还挺骄傲？

　　一路驱车回家，路边霓虹飞速倒退，两人提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时，屋里透着暖黄的灯光。余渐看着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的人，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感慨。

　　情爱与世俗相悖，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兜兜转转，无论怎么拉扯纠缠，无论吵过、冷过、疏远过，最后他们回的是同一个家。

　　沈无咎在国外时，每个月都会和李净通电话，聊聊训练、说说日常，细碎的联系一直没断过。所以这么久没见，两人也没有生疏。看见他们，李净立刻上前接过行李，目光落在沈无咎身上，满眼心疼：“累坏了吧？出去这么久，可算回来了。”
　　“还好，不累。”沈无咎轻声答。

　　“来，把东西放下，先吃饭，你们白姨今晚做了特别多好吃的。”

　　晚饭全程，李净的注意力几乎都在沈无咎身上，虽然这些问题已经早就问过，但还是拉着他絮絮问国外的吃住、训练累不累、习不习惯，又问他回来后什么打算。

　　沈无咎回道：“先回学校办复学手续，接着上课。假期还要去京市继续训练，之后一段时间依旧会比较忙。”

　　“怎么还要训练？”

　　“需要巩固状态，不过不会像之前那样高强度。等课程少些，就可以准备实习了。”

　　“好，好，”李净笑着点头，“长大了，我们小咎。”

　　吃完晚饭，余渐把带的点心礼盒拿出来，递给李净。“妈，这是无咎的老师送的，济州的老糕点，你爱吃，我们就给你带回来了。”

　　李净看着那个礼盒，又抬眼看向余渐，缓缓开口：“你就只是去接一趟无咎，怎么连他的老师都这么熟了？”

　　余渐心微微一沉。
　　果然，即使他已经尽量避着李净不让她知道，但她还是察觉到了点什么。余渐神色平稳，道：“他那个老师就是我们参加比赛时候的负责人，所以我们早就认识。”

　　察觉到就察觉到，现在还不到挑明的时候，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就够。

　　李净“哦”了声，又接过礼盒笑说：“那我就收下了，帮我谢谢你们老师。”

　　第二天，余渐陪着沈无咎去稷下大学办理复学手续。沈无咎休学一年，复学后要跟着大二班级上课。他们这个专业到大二会细分方向，一共两支：信息素腺体外科学，以及ABO医药研发与战略管理。
　　后者正是余渐所学的专业，也是王延当初希望沈无咎选择的方向。而如今沈无咎做选择时，毫不犹豫挑了前者。

　　手续办完走出办公楼，余渐看向沈无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选这个专业是蓄谋已久。”

　　沈无咎耸了耸肩，不置可否。走着走着，他忽然拐向另一条路。余渐跟上，开口问道：“去哪？不出去吗？”

　　“去宿舍看看，顺便收拾一下。”他离开之后，宿舍便空出了两个床位，今年新入住一人，方一随说还剩一个空位，沈无咎就提前和导员预定好了。

　　余渐闻言顿感不妙，那他的计划还怎么开口？

　　他跟着沈无咎走了两步，还是决定努力争取：“其实我为了更方便，也为了去找你不被我妈察觉，在稷大和愈济中间地段租了一套两居室，你可以搬过去住。我们平时互不打扰，可以约法三章。”

　　沈无咎头也不转地继续往前走：“不用了，谢谢。”

　　“你不用急着回复，先考虑考虑。”余渐退一步道。

　　他虽还没毕业，但大四已经没有课程，平日里大多在愈济办公。沈无咎回来之后，他下班便常常去稷大陪沈无咎吃晚饭。这样安稳过了半个月。
　　某天，沈无咎拨通单意的电话：“你还在家吗？” 昨天联系时，单意当时就趁周末放假回了家。

　　单意翘着二郎腿窝在家里沙发上，随意道：“在，怎么了？”

　　“我有个快递寄到家里去了，你回学校前帮我拿一下。”

　　“没问题。”单意爽快答应。

　　然而等他到了沈无咎家里时，被告知那快递被沈无咎哥哥带走了。出了大门，他就把这消息告诉了沈无咎。
　　沈无咎愣了下，被拿走了？那为什么余渐到现在没跟他说。

　　这么想着，他就给余渐发了条消息：【我快递你拿走了吗？】

　　消息发出去还没两分钟，对面电话就打过来了。

　　余渐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你这快递很着急要吗？”

　　“着急。”这是明天上课要用的道具，老师特意交代过下节课之前要每个人都准备好。

　　“那行，你来我家拿吧，地址我发你。”

　　“啊？”

　　“我没空，马上要跟沈西洋那边开会，毕竟我还没离职，还不是自由身。”

　　有理有据。但沈无咎听着对面带着笑意的嗓音，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电话挂断，他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着外套出门了。天色很快就要暗下来，早点拿到，早点回去。

　　沈无咎站在门外敲了敲门，一会儿门被拉开。余渐一只手托着笔记本电脑，侧过身让他进来，小声道：“自己先坐。”

　　说完他便转身往客厅里走，低声对着麦克风持续说着工作上的内容。沈无咎没出声，知道他在开会不便打扰，便轻手轻脚走到沙发坐下。坐了一会儿，余渐的会议还没有要结束的迹象。沈无咎就起身，目光扫过房间，打算先自己找找快递在哪。

　　房间被收拾得很干净，墙面是柔和的浅灰，书柜上整齐摆着书籍与文件，两个卧室门都紧闭着，只看客厅完全没看见一个快递盒的影子。他走着走着，走进了阳台。

　　阳台不算很大，除了晾晒的衣服，还摆着几盆绿植。沈无咎一眼就看见了摆在中间的那盆——空气凤梨。
　　细长的叶子向四周舒展，灰绿的叶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银白绒毛。植株旁还摆着个小小的塑料收纳盒，里面躺着一堆玻璃碎片，沈无咎走近细看，这正是他那个带软木塞的广口瓶。原本瓶底铺着的苔藓和碎石也都一模一样。

　　沈无咎定定看着，心底翻涌上来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盆空气凤梨不应该被摔坏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沈无咎微微侧身，抬眼望向客厅里还在开会的男人。余渐看似全身心投入工作，余光其实一直留意着他的动向。见沈无咎停在阳台久久不动，便猜到他看见了那株植物。他坐在那遥遥与他对视。

　　这时，会议结束，余渐合上电脑，缓步朝阳台走过来。

　　“它怎么会在你这儿？” 沈无咎先开口问道。

　　余渐目光落在空气凤梨上：“我帮你养着。”

　　“我还以为它早就死了。”

　　“被我救活了。”

　　沈无咎摩挲着叶片：“长势这么好，还挺好养活。”

　　“其实也不好养，”余渐低声道，“耗了我不少心思。”

　　沈无咎心头轻轻一颤，转头看向他：“那我能不能把它带走？”

　　“不行。它已经习惯这里的环境，突然换地方很难适应。”

　　沈无咎心里觉得这植株未必这般娇气，但也没有继续强求。余渐这时唇角浅浅扬起，轻声补上一句：“不过你可以过来，陪着它一起住。”

　　沈无咎眼神飘向别处，避开他的目光，道：“那就让它留在这儿吧，麻烦你照顾了。”

　　余渐无奈一笑，抬腕扫了眼手表，重新看向沈无咎：“还有时间，陪我出去吃顿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