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凤梨》季至

51、发疯 要找个人帮

　　包厢里鼓噪的音乐压着人声，桌上酒瓶横七竖八堆着，沈无咎坐在一侧的沙发上，脑袋被震得发昏。

　　今天是陆云帆生日局，在他的盛情邀请下，沈无咎便跟着夏晃来了。已经坐了近两小时，这群人丝毫没有散场的意思，沈无咎心里悄悄盘算着找借口先走。

　　可今晚的主角陆云帆时不时就朝他搭话，他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只好一点一点往嘴里送酒打发时间。倒是夏晃不动声色往中间挪了挪，暗戳戳挡在两人之间，几次打断陆云帆的话头。

　　陆云帆性子外放，玩得开，视线隔一阵就落在沈无咎身上，看得夏晃一阵头疼。他之前就提前过好友，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等沈无咎完成这一阶段的训练再说，之前陆云帆还答应得好好的，但现在环境和酒精的加持下，他看这人是又有点蠢蠢欲动了。

　　陆云帆意思太过明显，在场不少朋友也看出来，全都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似的，碰了一杯又一杯，沈无咎不知不觉也喝了不少。夏晃转头去看沈无咎的状态，不知何时人已经闭上眼了。

　　“无咎，要喝水吗？”

　　“可以，谢谢。”

　　夏晃倒了杯水给他，凑近道：“不能喝就别喝了，等会儿我们就走。”

　　“没事。”沈无咎睁开眼把水接过来。他酒量还可以，只是包厢密闭喧闹，闷得他不太舒服。

　　这时，陆云帆端着酒杯朝夏晃示意了下，夏晃看见，与他隔空碰了个杯。喝完，陆云帆又举起亮起的手机，无声道：“换个位置。”

　　夏晃皱眉，拿起震了一下的手机。

　　【陆云帆：我有话跟无咎聊聊。】

　　【夏晃：我告诉过你。】

　　【陆云帆：我知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忍得够久了。但他又不是在高考，我试探一下还不行啊？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想谈情说爱？】

　　夏晃还没来得及回复，新消息又跳出来。
　　【陆云帆：放心，我有分寸，我是什么为人你还不清楚。】

　　确实，陆云帆虽然经验丰富，但他一向讲究你情我愿，对方不愿意他也不会做什么。但同样他也很有技巧，有的是办法让对方爱上他，夏晃怕沈无咎不是他的对手，要是跟陆云帆有上牵扯，那可真是很难抽身了。

　　他正思忖，陆云帆已经端着酒杯走过来。夏晃站起身刚想再说什么，手机铃声忽然响了。陆云帆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去接电话吧。”

　　夏晃往前半步，压低声音：“他现在一心扑在训练上，你……”

　　“我知道，”陆云帆打断他，“如果他对我真没意思，我不会再提一句。”

　　行。夏晃沉沉看了陆云帆一眼，不让他亲自确认他是不会死心的。夏晃给他让位，推门出去接电话了。

　　陆云帆放下酒杯，坐到沈无咎身侧，温声问道：“今天开心吗？”

　　沈无咎闻言转过脸来，看见是他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陆哥，今天是你生日，应该是你今天过得开心吗？”

　　沈无咎靠在沙发软垫上，酒意漫上来，衬得原本清浅的眉眼染上薄红。额前碎发垂着，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抬眼看向陆云帆，在灯光的映衬下，这道上目线格外勾人。

　　陆云帆目光落在他脸上，心头微晃。若不是沈无咎实在对他胃口，他也不会执意找上夏晃的学生，耗这么多心思。他缓缓放出来一丝信息素，温和裹着侵略感，慢慢靠近沈无咎。

　　“我当然开心。而且有你的加入，我觉得今年比过去几年都要开心。”

　　沈无咎愣了片刻，后知后觉才读懂这话里的意思。。自从来到新衡，他所有精力都放在训练上，也逼自己不去想其他事，现在竟然也丝毫没有察觉到陆云帆的心思。

　　信息素钻入鼻腔，让他腺体猛地一跳，泛起不适感。他下意识微微侧身，客气道：“谢谢，我的荣幸。”

　　陆云帆歪头看他：“你醉了吗？”

　　“没有。”

　　“是吗？我觉得我有点醉了。”陆云帆勾唇看着他，眼眸越来越深。

　　“什么？”沈无咎有点没听清，他觉得可能是音乐声太大，但当他再问出口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后颈腺体隐隐发胀，他指尖有些发虚，杯壁的凉意也压不住体表升起来的温度。这感觉他再熟悉不过，心底骤然升起慌乱。

　　怎么会？

　　按理来说，社交时对方泄露一点信息素也不是不常见的行为，一般代表警告或好感的意思，所以无伤大雅。但他的腺体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强烈？

　　陆云帆听到他的问话，又凑近几分，重复道：“我觉得我——”

　　话音突然顿住。

　　他闻到了Omega的信息素。

　　反应过来的陆云帆心中泛起一阵狂喜，他以为这是沈无咎在回应他。

　　他伸手抓住沈无咎的手腕，急切地想再说什么。这时，包厢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让包厢里的人都为之一震。

　　余渐站在门口，视线瞬间锁定沙发上挨得极近的两人。

　　他几步上前，一把将沈无咎拽到自己身侧，从口袋摸出抑制贴，抬手贴在沈无咎的后颈。

　　陆云帆猛地站起身，不悦地看向闯入者：“你是谁？”

　　夏晃慌忙赶过来，拦在两人中间，对陆云帆说：“冷静冷静，他是无咎哥哥，来找无咎的。”

　　新衡要进行设备检查和更换，便给所有学生放了两天假。一小时前，余渐给他发消息问他沈无咎在哪。当时他看沈无咎已经有点想离开了，便想着先告诉余渐，如果他来到沈无咎还没走，刚好可以借由头让沈无咎离开。刚刚的电话也是余渐打的，那时余渐刚到酒吧门口，他出门把余渐带进来，结果离包厢还差几步远的时候，余渐忽然加快脚步，直接推门闯了进来。

　　哥哥？陆云帆神色稍缓，仔细打量余渐：“你是......上次在餐厅我们是不是见过？”

　　余渐没理会他，只冷冷扫了一眼，攥着沈无咎的手腕径直往外走。

　　“哎，你这——”陆云帆要追过去，被夏晃拦住。

　　“人家哥哥找他有事，先坐回去。”

　　让沈无咎跟着余渐走，总比留在这要安全吧。

　　陆云帆怀疑地看向夏晃：“你确定他们是兄弟？”

　　夏晃模棱两可地点头：“在一个家长大的兄弟。”

　　这边，沈无咎被拽着走到酒吧楼梯口，他挣扎着想抽回手，力道越来越大。余渐怕推搡中伤了他，便松了手。沈无咎喘着气靠在墙上，边揉着手腕边说：“你哪来的抑制贴？”

　　“从愈济拿的。”自上次沈无咎进医院后，他再来黎国便在兜里常备抑制贴。

　　沈无咎对这回答不置可否，贴上抑制贴后他感觉好了一点，但这效果对现在的他来说微乎其微，当下最要紧的还是赶紧去买抑制剂。这么想着，他看见楼下靠近门的地方有自动贩卖机，里面备了各种抑制剂和抑制贴。

　　他抬脚正欲过去，又被身前的人拉住。余渐顺着他的视线也瞥见贩卖机，来不及多想便问道：“你去干什么？”

　　“买抑制剂啊。”沈无咎理所应当看他一眼，“单靠抑制贴对发情期没有。”

　　余渐依然没松手：“你忘了医生怎么说的？”

　　“我知道，我就买药效最弱的，支撑我能到宿舍就行，不会有问题。”

　　“到宿舍之后呢？”余渐不依不饶问道。

　　沈无咎蹙起眉头。
　　余渐又道：“到了宿舍硬撑吗？那你舍友怎么办？”

　　“我可以去隔离室。”

　　余渐气笑了。他拇指在攥着的手腕上缓慢摩挲，开口：“那刚刚是在干什么？我以为你是要找一个人帮你度过。”

　　沈无咎一怔，抬眼对上余渐的目光，眼眶发红：“是又怎样？”

　　“是、又、怎、样。”余渐一字一顿重复，抬手从沈无咎的额头一路抚到下颌，力道越来越重，沈无咎下意识皱眉，听他道：“你真这么考虑过吗？”

　　沈无咎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抬眼狠狠盯着他：“总归可以找人帮忙，找谁不行？这酒吧这么多人，总会有人愿意。”

　　“找谁都不行！”余渐声音发紧，“要找个人帮你度过，那个人只能是我。”

　　“你——”沈无咎瞳孔骤然一缩，他感觉到Alpha信息素铺天盖地而来，压得他腺体突突跳动，“你疯了吗？这是公共场合！”

　　“那我们去个不是公共场合的地方。”余渐说完，就把沈无咎拦腰抱起，朝楼下走去。

　　余渐径直来到不远处的酒店。衣料窸窣，一声闷咚，沈无咎被扔落在床上，脑袋一阵发晕。在熟悉的Alpha信息素刺激下，他后颈处的抑制贴早就没有了用处。

　　余渐将那抑制贴撕下，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腺体，让沈无咎浑身一颤，他推着余渐的胸膛，不可置信道：“余渐，你是不是喝酒了？”

　　余渐闻言笑了笑，说：“我刚下飞机就来找你，哪有空喝酒。倒是你，满身酒气，喝起来没有节制，跟谁学的？”

　　“跟你。”

　　余渐一愣，简单回忆了下，沈无咎喝的第一口酒确实是跟他学的，但他们两个都没有瘾，只是偶尔尝两口，没有节制地喝更是很少，最起码在沈无咎面前他从来没有过。但此刻他没有反驳这话，伸手在沈无咎下巴尖揉了两下，最后微微挑起，压低身子在沈无咎唇上印了个吻，低声道：

　　“跟我学了那么多，那现在，哥哥教你做/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