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凤梨》季至

27、饮料 喜欢余渐，

　　火锅上来之后，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周佑涮了片毛肚，语气随意：“你跟你哥关系是不是挺好的？我看你总去找他。”

　　“还行吧。”沈无咎夹起一片肉蘸了蘸料，“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你俩气质性格差别都挺大的，要是不说，很难看出来是一起长大的。”

　　沈无咎低头喝了一口酸梅汤，无所谓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双胞胎性格还不一样呢，更别说我们只是重组家庭的关系。”

　　周佑点了下头，换了话题：“你之前是不是第一初级中学的？”

　　沈无咎筷子顿了一下，抬眸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周佑笑起来，“就感觉之前好像听说过你，没想到还真是。”

　　“挺巧。”沈无咎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下。

　　一口喝完，周佑又给他倒了一杯饮料：“你记得那边有个小网吧吗？就巷子口那家，现在好像已经拆了。”

　　这不是被余渐抓到的那家网吧吗？“你之前也去过？”

　　“去过。”

　　“没想到啊，”沈无咎调侃道，“你之前也爱玩游戏？那怎么现在不玩了？平时在宿舍也没见你打过。”

　　“之前也不爱打，就去过几天，”周佑边涮肉边抬眸说，“跟一个朋友去的。”

　　沈无咎点点头：“这样。那你高中在哪个学校读的？”

　　“没在济州，去西恒市了。”

　　“这么远？”

　　“有亲戚在那边。”周佑简言道。

　　“那怎么大学又回来了？”沈无咎微微挑眉，“想念在济州的时光？”

　　周佑笑了下，说：“我可不想念之前的时光，对济州也没什么特殊感情，只是凑巧又录回来了，本来还以为分数够不上呢。”

　　沈无咎站起身去重新调料，同时回道：“不挺好的，我们又成校友了。”

　　周佑看他离开的背影，喃喃道：“是挺好的。”

　　吃得差不多时，周佑忽然想起什么：“校长上次说的奖励比赛名额，有消息了吗？”

　　“没听说。这比赛好像在我们下学期才正式举办，时间还早，估计不急吧。”

　　周佑点了下头，又举起饮料，很诚恳地说：“来，正式谢谢你一次，很荣幸在稷大认识了你。”

　　沈无咎跟他碰杯，勾唇道：“客气。”

　　吃过饭后，周佑问他要不要逛一圈再回去。沈无咎手机忽然响了，低头一看——余渐：【吃完了吗？】

　　沈无咎对周佑说：“稍等，我回下消息。”

　　【嗯，刚吃完。】

　　刚结束实验的余渐揉了揉太阳穴，又问：【现在回来了吗？】

　　【还没，离门禁还早呢。】

　　【那条街拐角有家面包店，回来的时候帮我捎一个。】

　　沈无咎眼底划过一丝讶异：【你没吃饭？】

　　【没来得及，被老师叫走了。】

　　【这么辛苦，你要是太饿先在学校买点吃的。我过去也得一会儿。】

　　【不用，我就想吃那个，你先玩。】

　　这还玩什么玩。沈无咎没忘记自己正在追人，本来抛弃对方出来吃好吃的心里就有愧。现在哪还玩得下去，他当即就回：【你在哪等我，我很快。】

　　回完他抬头看向周佑，抱歉道：“我得先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在逛吧。”

　　周佑看了眼他手机，又看向他：“临时有事吗？”

　　“对。不好意思，下次吧。”

　　“没事，离这么近，下回想出来就出来了。”

　　“嗯，再见。”沈无咎说完起身往外走。低头再看手机时，余渐已经回了：【宿舍楼下。】

　　*

　　沈无咎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余渐正靠在墙边看手机。路灯从他头顶斜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无咎放慢了脚步，看见他站在那儿等自己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急切忽然就落了地。

　　“等很久了？”他走过去。

　　余渐抬起头，把手机收起来：“刚过来。”

　　沈无咎举起手里的袋子：“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怎么还有粥？”余渐伸手要接，被沈无咎躲开了。

　　“路过买的，就之前给你买早餐的那家，感觉还挺好喝的。大晚上光吃个面包怎么行，走，找个地方喝粥去。”

　　余渐没动：“不用，我带回宿舍吃也一样。”

　　沈无咎脸一挎：“你回宿舍那我怎么办？”

　　“你不都吃过了吗？”

　　“我看你吃啊，反正我不想回去那么早。”沈无咎绕到他背后去推他，“走走走，我买的，必须听我的。”

　　两人往学校后门的方向走，路上没什么人，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断断续续的。沈无咎走得不快不慢，偶尔侧头看一眼余渐的侧脸。他不经意间低头看见了两人的影子，自己的影子刚好落在余渐的影子上，两个叠在一起，在路灯下拖得很长。他把脚步又放慢了一点，让那个重叠多留了一会儿。

　　“你跟周佑最近关系很好？”余渐问。

　　“还行，比之前熟了一点。怎么了，你好奇？”

　　“没有。”余渐目视前方，“随便问问。”

　　沈无咎忽然想到什么，说道：“你上次让我小心周佑，当时我跟他不熟，也没在意。你那时候为什么那么说？”

　　余渐也不是没有证据就胡乱下定论的人，只说：“没事，可能是我多想了，你以自己的感受为准。”

　　“哦，”沈无咎笑了下，“那如果我说我跟他相处还挺开心的呢？是不是应该多跟他相处？”

　　余渐觉得他这话不对，他跟谁相处都挺开心的，朋友遍天下。但他没把这话说出来，当下只道：“你开心就好。”

　　后门的便利店果然还开着，两人并肩坐在玻璃墙内侧，余渐低头吃东西，沈无咎就托着腮，眼睛四处瞟，瞟到旁边的冰柜时，忽然有了想喝冰水的欲望。“哥，你有想喝什么的吗？”

　　余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热粥。

　　“......”沈无咎不好意思笑笑，“好像不好一起喝哈，那算了，我自己——”

　　“你也不行。”沈无咎还没说完，就被余渐打断。

　　沈无咎闻言立刻瞪眼：“为什么不行？”

　　“吃了火锅，现在又喝冰的，你胃不要了？”

　　“没事，我铁胃。”

　　余渐不为所动：“不行。”

　　沈无咎不服气地看着他，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妥协了一步：“那我明天喝。明天社团开会的时候我当着你的面喝。”

　　余渐不置可否地笑了下，没再接话。

　　*

　　摄影社团的会议定在了下午六点。虽然社长扬言此次会议要做出重要总结，让早点到，但在沈无咎眼里，会议未开始前，无论提前到多久都一个样，无非是等的时间早或晚的问题。既然如此，又何必去那傻傻等呢？因此他拐了个弯，去了趟便利店，又晃悠着到了教室。

　　向冬眼尖地发现了他：“无咎，这边。”沈无咎朝那看了一眼，发现余渐林确他们都在那，便走了过去。

　　空的位置在向冬旁边，余渐坐在后面一排，沈无咎转身时，顺手把刚买的饮料放在余渐桌上：“给你的。”

　　一旁的戚许瞅见，打趣道：“这么好，还给你哥带饮料，怎么不给我们也带一瓶？见者有份啊。”

　　沈无咎也笑：“学长你这也太狠了，在场的每人都买一瓶，我口袋就空空喽。”

　　坐附近的另一个同学说：“少来了沈无咎，谁没钱你都不可能没钱，你家可是咱们这最大的ABO研究院。说真的，我买抑制剂都是去你们那，看在都是同学的份上，下次给我们打个折呗？”

　　上次直播事件之后，沈无咎的个人信息自然也被扒了不少。他倒没太在意，毕竟他从未刻意瞒过他的家境——认识他时间久的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他爸是研究员出身，一辈子埋头搞实验，不拉帮结派，非必要也从不搞那些利益往来。网友翻来翻去也没翻出什么更劲爆的东西，最大的影响也不过是把他家那点事摊到了更多人面前而已。

　　沈无咎正要回那个人，向冬就心直口快地先开口：“你这就有点不对了，每个人都打折人家生意还做不做了？”

　　那人讪讪一笑：“开个玩笑嘛。”

　　沈无咎接道：“没事，打不了折，但下次竞选你们选我当社长，饮料肯定管够。”

　　“那好啊，我肯定选你。”

　　沈无咎拍拍肩膀朝他示意一下，没再说话。他也就是打个圆场，没当社长的打算，至于送饮料，他给余渐那是因为他喜欢余渐，就算再有钱也没有无缘无故请别人的义务。
　　为了给喜欢的人送一杯饮料，而给所有人都送了一杯，这种方式还是太不适合他沈无咎了。

　　喜欢余渐，只喜欢余渐，其他人跟余渐无关，更跟他无关。

　　戚许这时说：“我发现今天带饮料的人还挺多的，林确和韩从也带了，早知道我也买一杯来。身为副社长我给你们透个底，咱们社长准备了很长很长的稿子，估计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向冬也道：“我也是，但我是身无分文了，全谈恋爱用了。唉，每次一到月底，穷的都想向下辈子借点钱。”

　　戚许：“要不是马上开始，我现在就出去——”他还没说完，自己面前忽然就被放了一杯奶茶，他一愣，看向奶茶的来源：“韩从你干嘛？”

　　“你不是想喝吗？送你了。”

　　“那我也不能要你的啊，你喝什么？”

　　韩从一脸无所谓：“我真不想喝，你拿着吧。”说完他就低头去看手机了。戚许一脸懵地看着那杯樱花芭乐奶茶，还没从天降好事里回过神来。

　　会议结束，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确走在人群中，直直地看着前面那人的背影。直到那人拐弯走进一条人不多的路上，林确快走两步追上了他。

　　“哥哥，为什么要把奶茶给别人？”

　　韩从被他拉住胳膊，不得不停下来，他冷着脸说：“不想喝，不喜欢喝。”

　　“那你喜欢喝什么？我下次给你买。”

　　“都不喜欢，我想喝自己会买，不需要你。”韩从甩开他，一脸不耐烦地往前走。他觉得自己真是惹上大麻烦了。

　　上次也是昏了头，被人抓着胡作非为了一通，还好他在林确又打算更进一步的时候悬崖勒马，及时跑了，但那场面，说句“落荒而逃”也不为过。

　　韩从忍不住双眼一闭。他潇潇洒洒活了二十年，还从未如此丢人过！真是丢人丢大发了！他当时绝对是鬼迷心窍了，绝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