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辞》聆听轩润

1、第 1 章 夜晚的

　　夜晚的凌城似被一层层浓浓的薄雾覆盖。 高铁裹挟着夜晚的凉意，载着满车的人缓缓停下。
　　高铁缓缓驶入站台。伴随着广播声，车门"吱"的一声打开了。裴砚攥了攥手里的行李箱杆，便跟随着人流一起向站口走去。出口站人山人海，黑压压的挤成了一片。
　　大概裴砚这辈子也不会想到，自己还会来到这座城市。如果不是工作安排，裴砚这辈子也不会踏入这城市一步。
　　陈锐早早的就已经守在了出站门口。指尖中还夹着一根已点燃了一半的香烟，他等了近一个小时。只为来接那个阔别已久的好兄弟——裴砚。
　　“砚哥！”一声呼喊将裴砚的思绪拉回脑中，陈锐说完便将烟熄灭，伸手去搂裴砚的肩膀，力道大的差点把裴砚撂倒“砚哥，几年不见了，你想我没”“想”裴砚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跟随陈锐向停车场走去。
　　裴砚刚走到车边上，陈锐随手拉开后备箱门，将行李塞了进去。
　　裴砚弓着腰上了车，轻轻关上门。陈锐也上了车，绕回驾驶座。“砚哥，这几年过的咋样？”陈锐淡淡问道“还好，老样子，上班，下班，没什么特别的。”“也不知道你咋想的，跑那么远，咱见一面也难。”陈锐随囗应了一句。车子平稳汇入夜晚的车流，凌城的霓虹在车窗上飞快掠过，映在裴砚脸上，让人看不清裴砚的情绪。
　　陈锐一手搭着方向盘，侧头瞥了他一眼：“这次过来，打算待多久？可别又是待那么几天就走。”陈锐打趣到。
　　裴砚望着窗外熟悉而又带点陌生的街道，谈谈说道：“不好说，应该要常驻。”
　　“要常驻？”陈锐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意外，“挺好的，以后咱终于能常聚聚了。就是……你真放下了？”
　　车厢里的气氛忽然沉了一瞬。
　　裴砚收回目光，淡淡笑了下，语气听不出波澜：“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有什么放不放下的，只是难免会让人想起以前而已。”
　　陈锐看他这副刻意轻描淡写的样子，也没再多追问，只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你心里有数就行。不管怎么样，到了这儿，有我罩着，饿不着你。怎么样是先带你去吃点东西，还是先回酒店收拾收拾？”
　　“先随便找个地方吃几口吧，在车上也没怎么吃上东西。”裴砚靠回座椅，声音带着一丝长期旅途的疲惫。
　　“得嘞，早就给你安排好了。”陈锐一打方向盘，拐进一条灯火热闹的夜宵街，“咱凌城最地道的馆子，保证你吃一口就找回当年的感觉。”
　　车子缓缓靠边停下，街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人声鼎沸，热气腾腾。裴砚看着窗外晃动的人影，心里那点被刻意压下去的旧事，又轻轻晃了一下。
　　这座城市不大，大到装得下他整个青春，也小到，随便一个转角，都可能遇见那个他避了好几年的人。
　　店门口挂着两个红红的大灯笼，刚一进门，正与别人聊天的老板便看见了陈锐，笑着迎了上来。
　　“小锐！真是稀客啊。”
　　陈锐拍了拍裴砚的肩膀。：“周叔，这我好兄弟，裴砚。”
　　老周热络地点头：“哟，裴砚是吧，常听小锐提，里边坐，里边坐！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周叔，真不用这么客气”“没事”周叔随口应道。店里人声嘈杂，烟火气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陈锐随便挑了个靠小窗的桌子，便拉着裴砚坐下了。
　　“别跟周叔客气，他就这性子，热情得很。”陈锐拿起菜单随手翻看着，“有没有想吃的？砚哥”
　　裴砚淡淡说道“随便点几个吧”目光又无意识地扫过店内。
　　暖黄的灯光落在桌椅上，周围都是谈笑的顾客，喧闹而又踏实。裴硕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那点因重回凌城而起的情绪，也被这热闹冲淡了几分。
　　没等多久，陈锐便麻利地点好了菜，又要了几瓶啤酒。
　　菜很快端上桌，热气腾腾。陈锐开了瓶酒，往裴砚面前的杯子倒满：“来，先走一个，欢迎回来。”
　　裴砚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冰凉的啤酒入喉，稍稍压下了心底的杂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些年的生活，大多是陈锐在说，裴砚安静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直到话题慢慢绕到当年的朋友，气氛才微微沉了下来。
　　陈锐抿了口酒，看着他：“这次回来，真打算踏踏实实待着了？”
　　裴砚放下杯子，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轻声应道：“嗯，工作安排在这，暂时不走了。”
　　陈锐叹了口气：“其实回来也好，有些事儿，躲一辈子也不是办法。”
　　裴砚没接话，只是夹了口菜慢慢嚼着。
　　他心里清楚，陈锐说的是什么。
　　这座城市不大，大到装得下他整个青春，也小到，随便一个转角，都可能遇见那个他避了好几年的人。
　　陈锐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裴砚碗里“别老发呆了，尝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