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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萌物吗 “算了你存 ...

  •   啧,我不理你了。

      澜井沧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得飞快,连带着脚步都慢下来,最后又觉得突然不理人家不太好,组织好语言后,问:
      "让我放学等你,有什么事吗?呃……那么久了还不说吗?"
      江於白闻言侧头看他。
      少年耳尖的红还没完全褪,新剪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清澈的蓝色瞳孔明亮亮的。

      似乎那片澜潮真正的拥抱到了散落到海底的星屑,绘制成海底独有的流星雨。

      他往澜井沧身边凑近,避开路边经过的行人:"早上班里那几个嚼舌根的,你没听见?"
      澜井沧没说话。
      江於白便继续说下去:"你就不管吗?”
      平静的内心湖水表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水波纹,澜井沧停下脚步,抬头看江於白,却又很快低下头去,阴影盖过眼眸。

      星屑流逝,清透的蓝海缓缓转为深蓝,光一寸一寸的暗下去了,潮水退去。

      “管过的。”雨水滴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上学期就跟他们试着吵过,当时对方家长被叫来了……”
      指尖摩挲着手机壳边缘,声音很轻,像是要被风吹散。表情没什么浮动,让人感觉他不在意这些。
      “但那个阿姨特别不讲理,指着我头发说我‘故意留长勾引人’,还说我‘心思不正、心理有问题’……”
      “我跟她解释是因为懒得剪,她根本不听。”
      “啧,学校又没规定头发要求,他们到底不满什么。”
      澜井沧越说越来劲,恨不得现在穿越回去,痛骂一声。
      江於白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心里那点愠怒翻成了涩意。
      他抬手,又犹豫,最后改成轻轻拍了拍澜井沧的肩,动作极轻,像是安抚。即使江於白知道,澜井沧早就不需要这个安抚了,实在是太晚了。
      他弯着眼睛凑过去:“那你叫我声哥哥,以后在学校我护着你,保证没人敢再嚼你舌根。”说话间,指尖还轻轻碰了下澜井沧的发顶。

      其实不叫哥哥也没关系,他会做的。

      澜井沧抬眼撞进他带笑的视线里。
      星屑未去,散落其眸,等待归澜。
      路灯的光透过雨雾洒下来,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星光,看着竟不像是开玩笑,反倒带着点认真。
      江於白的睫毛像碎钻镶嵌着,想让人贪婪的再观察一眼,甚至那点笑意都显得格外真诚。
      他盯着对方多看了两秒,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哥哥。”
      这两个字说得轻,混在雨打伞面的沙沙声里,不仔细听几乎要被盖过去。
      澜井沧说完就别过脸,还没退尽的红又一次涨上来,记得第一次叫宋勰为哥哥的时候,也是这样。
      刚刚那一点的严肃气氛也已然消散。
      江淤白像是被这声“哥哥”烫到似的,突然有点急:“等一下,你……”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低头看向澜井沧。
      少年已经彻底转过去了,侧脸线条干净,耳尖红得像要滴血,连后颈的皮肤都泛着浅粉,肩膀还微微绷紧着,显然是羞狠了。
      “没什么,就……就恶心你一下……不对,是你要求的,不可以赖我。”
      江於白盯着他多看了几秒,突然低低地笑了出来,听不太清。
      他没再逗他,只是悄悄把伞又往澜井沧那边推了推,确保没有一滴雨落在他新剪的头发上。
      “好吧好吧,以后我帮你。”
      澜井沧没应声,只是往他身边又挪了挪,两人的胳膊轻轻贴在一起,江於白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过来,让他莫名安定了些。又没好意思回头,只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谁要你帮……”
      “嗯?”
      江於白故意弯着腰凑到他耳边:
      “唉,那刚才是谁叫‘哥哥’叫得那么好听?是不是你啊?好难猜啊……是不是澜井沧呢?我要相信爱情了哦——”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澜井沧往旁边躲了躲,却没躲开江於白伸过来的手。对方轻轻捏住了他的手腕,指尖超不经意蹭过他的掌心,掌心痒痒的,害澜井沧抖了一下。
      “别害羞啊,小沧同学。”
      澜井沧小怒,认为自己被侮辱了:
      “江於白!你给我等着,你别得寸进尺。我以后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世界上没有爱情’这件事,还有我是男的。”
      好认真的强调。
      “好好好,不闹了。”江於白笑着表示投降,但也没松开他手腕,反正车快到了,就顺便拽着他往公交站走。
      最后友情提示一下:“车快到了,别给自己气傻了。”
      “傻不了!”

      江於白拽着澜井沧的手腕先一步踏上台阶,还不忘回头叮嘱:“小心点,台阶湿。”
      澜井沧“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往里走,一边刷卡一边用目光扫过车厢。
      后排还有两个挨着的空位,他便径直走了过去,放下书包刚坐稳,就感觉到身边有人来了。

      江於白收了伞便靠在他旁边,伞面上的水珠顺着伞骨往下滴。
      就是没人说话了,有点尴尬……但是——打破尴尬唯一的方式就是其中一个人去说话。
      江於白左思右想,找了个聊天的话题,问:“你说这雨怎么还不停啊?”
      紧接着侧过身,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澜井沧的胳膊,甚至专门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抱怨,显得不是很刻意。

      半晌。
      ……没人理他。

      他偏头看着澜井沧低着头盯着手机,就是不应声。他索性凑了过去,下巴靠到对方的肩膀上,眼睛往屏幕上简单一扫,忍不住笑出声了:“喂,不理我在这玩跳一跳呢?”
      澜井沧被他突然凑近的气息惊得手一抖,屏幕上的小人“啪嗒”一声掉了下去,游戏界面弹出“得分53”的提示。
      “啧。”澜井沧偏头看江於白。
      不巧,江於白没来得及拉开距离,导致澜井沧鼻尖差点碰到江於白的脸颊。
      两人离得太近,世界似乎被骤然抽成真空,同时距离在瞬间坍缩,模糊了安全与危险的边界。
      他看见江於白似乎怔了一下,瞳孔里映出自己有些失措的倒影。
      车厢的颠簸、报站声、交谈声,全都潮水般退远,模糊成嗡嗡的背景音。
      澜井沧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不受控制地发热,江於白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声音。

      卧槽……

      “都,都怪你!”澜井沧往旁边挪了挪,拉开点距离,“起开起开!”
      “怪我怪我。”江於白笑着认错,却又凑近了些。
      澜井沧刚拉开就被拉回去,距离似乎比原来还要再近一些。
      “算了算了。”澜井沧在屏幕上胡乱划了两下,把跳一跳的界面关掉按灭手机,往校服口袋里一塞,随即往椅背上一靠,偏过头对着车窗 。
      “我睡一会,到站了叫我。”因为刚刚玩手机的缘故,他感觉有点晕车。“终点站。”
      “行,我也是终点站。”江於白应得干脆,目光默默地落在澜井沧敞开的校服拉链上。
      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吹得里面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晃动,校服短袖看着就单薄,会冷吧。
      江於白没多想,伸手就去拉那截拉链,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拉头时,澜井沧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明明已经够小心了。
      “你干嘛?”澜井沧质问江於白,但身体没躲开。
      算了,好事做到底。江於白干脆指尖用力,把拉链一路拉到最顶端,确保风灌不进去,才肯收回手。
      “衣服穿好,要不然着凉了影响发育,长不高。”
      这话刚落,澜井沧原本已经闭上的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很认真的说:“江於白,你是不是咒我?”
      江於白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咒你干嘛啊?”
      他顿了顿,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再说了,我这是关心你,你不是天天想着‘长高’吗?”
      “那也不用你管!”澜井沧伸手扒拉了一下领口的拉链,却没真的拉开。
      但为了防止这个坏家伙继续唠叨自己的身高和自己的美好愿望,他强调:
      “我不着急了,长不长高都一样。我觉得176.3cm的身高对我来说足够了。”
      虽然我已经是高二生了。
      也许真的有点冷,澜井沧悄悄往江於白那边挪了点,肩膀轻轻贴在一起,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度。
      安全感正一点一点漫上来。
      江於白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没再戳破他的口是心非,顺着往他那边侧了侧身子,用胳膊肘轻轻贴着他的胳膊:
      “好的,不管你。快睡吧,到了我叫你啊。”
      澜井沧默认,重新闭上眼睛,却没再转过去对着车窗,而是微微偏着头。

      澜井沧睡了没一会儿,又听到江於白问:“但你看起来也有一米八啊?还要长啊?”
      啧。澜井沧送给江於白一个极其敷衍的微笑:“呵呵……我还垫了两厘米增高鞋垫……”
      “我原身高真的只有176.3cm。”真相大白,“我没骗你……”
      “……”江於白恍然大悟,“……你还是睡吧,我知道了。”
      等看到澜井沧又睡去后,他才敢小心翼翼的看澜井沧的鞋。
      他……鞋底也有1.5cm左右吧,所以穿上鞋后:
      179.8cm≈180.0cm

      车厢里的暖气很足,混着江於白身上淡淡的香,还有窗外雨打玻璃的沙沙声,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江於白低头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少年新剪的短发软软地贴在额前,耳尖的红终于褪了些,嘴角还微微抿着,像在做什么甜美的梦。

      萌物吗?
      好萌啊。
      我是世界赢家吧。
      居然是男生吗?
      没关系,我仅用0.0001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管你是男是女,都一样萌。
      时间暂停好不好?

      江於白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想让澜井沧靠得更舒服些。又觉得无聊,也不想看手机,最后选择看澜井沧。

      总觉得空气里有种特有的寂静,像刚下过雨的凌晨。潮湿、空旷,只有彼此的呼吸是真实的。
      澜井沧睡着了,头歪向江於白这边,额前有几缕碎发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江於白看着那几缕头发在昏暗光线里划出柔软的弧度,像时光本身。
      或者说,澜井沧就是他的美好时光。
      他伸手,动作放得很轻。
      轻得不像在触碰一个人,倒像在触碰一个还没醒来的梦。

      在可以轻易浪费的时间里,总是幻想着这样的时刻持续到很久以后。
      太傻了。

      江於白把那些滑落的碎发轻轻拨到一边,指尖的温度在发间停留了片刻。他轻轻吸了口气,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澜井沧的味道。
      似乎在澜井沧熟睡而他一清醒的时刻,有些东西反而更真实。
      比如这份想要触碰又收回手的温柔,比如这场迟到太久的注视,比如心里那团一直没熄灭、却也再没能燃起的火。

      公交车颠簸着往前开,窗外的街景在雨雾里一闪而过,车厢里的报站声一次比一次近。

      快到终点站时江於白再次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澜井沧。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晕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看着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多瞧两眼。
      江於白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这么美好的时光,必须要记录一下。
      他悄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镜头对准澜井沧的侧脸,手指轻轻按了下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被公交车的颠簸声盖过,他看着相册里刚拍的照片,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照片里的人乖乖靠着他,温顺多了。
      偷拍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贪心起了头就收不住。江於白又换了个角度,对着澜井沧鼓着的腮帮子、搭在膝盖上的手、甚至连两人交叠的肩膀都拍了个遍。
      睡觉不摘眼镜吗?算了,依旧很好看。
      手机相册里瞬间多了六,七张偷拍照,每张都清晰地映着少年熟睡的模样。
      他翻来覆去地看,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连指尖都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

      “女士们先生们,下一站终点站,请携带好你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随后用英文重新播报一遍。

      报站器里的提示音突然响起,靠在肩上的澜井沧动了动,睫毛颤了颤,慢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他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揉了揉眼睛,余光却不经意扫到江於白手里举着的手机——屏幕亮着,相册里赫然是自己熟睡的侧脸。
      澜井沧的大脑迅速开机,清醒了大半。他直起身,耳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了起来。
      耳朵红不是因为皮肤敏感了,是因为怒了。
      “???江於白你踏马是有病吗?拍我干什么?神不神啊?”
      江於白被抓包也不慌,反而把手机往他面前递了递,笑着晃了晃:“拍你睡觉的样子啊,你看,多可爱啊。”
      相册里的照片一张张划过,从侧脸到睫毛,甚至还有一张他靠在江於白肩上、头发蹭得有点乱的蠢样,全被拍了下来。
      “删了!”澜井沧伸手就要去抢手机,脸颊涨得通红,“江於白有病就去治病好吗?谁让你拍的!”
      “别抢别抢,拍得挺好看的。”江於白笑着把手机举高,身体往后仰了仰,避开他的手,“留着当纪念不好吗?你看这张,怎么那么可爱啊。”
      “纪念个屁!”澜井沧急得伸手去够,却因为座位空间小,差点又栽回江於白怀里。
      江於白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把人稳住:“别急啊,等我存好了就给你看。”
      “谁特么要给你存!删了删了删了!”澜井沧闹不过他,便抓起身边的书包就往腿上一摔,别过脸,却忍不住用余光偷瞄江於白的手机。
      照片里的自己确实没那么丑,甚至因为刚睡醒的缘故,看着还软乎乎的。

      我好帅啊。江於白你当我的御用摄影师吧,一天工资是0.00000元的巨款。

      但被人偷偷拍照的羞耻感还是让他的耳尖子烫得能煎鸡蛋。
      公交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
      江於白收起手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终点站到了。放心,我不传给别人,就自己看。”
      “谁信你!”澜井沧瞪了他一眼,率先下了车。
      江於白快步跟上,凑到他身边,晃了晃手机:“真要删啊?这照片多可爱,我还想设成屏保呢。”
      “你敢!”澜井沧打算再次伸手去抢,却没有被江於白笑着躲开。

      又失败了。
      第二次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
      澜井沧放弃了。
      “……算了你存着吧,你有福了。”
      “嘻嘻,好的。”
      两人在公交站台下又闹了两句才分开,雨已经停了,夜风吹过,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附近大海的潮水声。

      ——————
      澜井沧日记:这个江於白想咋滴?你完蛋了,你等着。果然,看人不能只看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萌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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