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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入校园 清晨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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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江城的秋风已经带上了几分萧瑟的凉意。
林家的司机早早等在了别墅门前。林曼曼今天穿了一套江城一中极其精致的英伦风制服，深蓝色的百褶裙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身形，领口的暗红色领结打得一丝不苟。
相比之下，秦念那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基础款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就显得尤为寒酸。
“姐姐！”林曼曼刚上保姆车，就极其自然地坐到了秦念身边，将手里一杯温热的牛奶递了过去，笑容明媚又真诚，“你的校服学校还没来得及加急订做，今天你就先穿自己的衣服。不过没关系，等下门卫如果问起来，你就说是我姐姐，他们肯定会放行的。”
秦念没有接那杯牛奶，目光淡淡地掠过林曼曼那张挑不出错处的脸。
“我不喝牛奶。”秦念的声音很平淡，单肩背着那个沉重的旧背包，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
换作普通女孩被这么生硬地拒绝，多少会觉得下不来台，但林曼曼却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
“啊，这样呀……”她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满眼歉意地把牛奶收了回去，“怪我怪我，忘了问姐姐的喜好。那姐姐喜欢喝什么？我明天让家里的阿姨提前给你榨果汁，或者热一杯豆浆好不好？”
这番话不仅体贴，还带着几分妹妹对姐姐撒娇的意味。如果是不知情的旁人看了，定会觉得林曼曼是个教养极好的千金，而秦念这个做姐姐的，反倒显得太过冷漠和不近人情了。
秦念连眼皮都没有抬，只回了两个字：“不用。”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江城一中的大门外。
作为江城最顶级的私立高中，一中的建筑群宛如一座中世纪的贵族城堡，红砖白墙，爬山虎在哥特式的尖顶下蔓延。能在这里就读的，非富即贵。
两人刚下车，几个同样穿着精致制服的女生就围了上来。
“曼曼，你可算来了！”
女生们叽叽喳喳地簇拥着林曼曼，随后好奇地看向一旁穿着白衬衫、格格不入的秦念。
“曼曼，这是谁啊？”其中一个女生问。
林曼曼立刻拉住那个女生的手，极其骄傲且大方地介绍道：“这是我姐姐秦念！她刚回江城，以后要在我们学校借读了，你们以后在学校遇到，可要帮我多照顾照顾她哦。”
面对林曼曼的热情，秦念的表情依然没有一丝波澜。她没有兴趣参与这种高中女生的社交，只是单手挑紧了背包带：“我先去教务处。”
“哎，姐姐！”林曼曼赶紧往前追了两步，满脸的不放心，“学校很大，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免得你迷路。”
“不用，我认字，有路牌。”
秦念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了林荫道深处。
看着秦念清冷的背影，林曼曼身边的几个女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小声嘀咕：“曼曼，你这个从乡下接回来的姐姐脾气也太古怪了吧？你对她那么好，她连个笑脸都不给，装什么清高啊……”
“别这么说。”林曼曼赶紧拉住同学，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包容，“姐姐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可能还不习惯跟别人交流。没关系的，我会慢慢捂热她的。”
走完繁琐的报到流程，领着秦念前往高三教学楼的，是高三F班的班主任，□□。
老陈是个年近五十的地中海胖老头，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手里常年捧着一个泡满枸杞的不锈钢保温杯。在这个极其看重升学率和家世背景的精英学校里，负责垫底“垃圾班”的老陈，看起来就像是个毫无存在感的边缘人。
“秦念同学啊，你的情况林董都已经跟我交代过了。”
走在长长的走廊上，老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枸杞水，语气温和，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没有那种看差生的轻视，“咱们F班呢，虽然平时闹腾了点，但孩子们心眼都不坏。你刚从县城转过来，别有太大的升学压力，身体和心理健康才是第一位的。有什么不习惯的，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秦念微微侧眸，多看了这位其貌不扬的胖老头一眼。
在林家，林建华对她展现出的温和，底层逻辑是“权衡利弊后的伪装”；而眼前这位老陈，眼底的关心却是极其纯粹的、属于一个基层教育者对学生的护犊之情。
“谢谢陈老师。”秦念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却破天荒地缓和了几分。
高三F班位于教学楼走廊的最尽头。还未走近，就能听到里面掀翻屋顶的喧闹声。
老陈推开门，在讲台上用保温杯重重地磕了两下：“行了行了，都把手机收一收！今天咱们班来了位新同学，我们请新同学先做自我介绍。”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秦念单手挑着背包，从容地跨进教室。
晨光穿透玻璃，落在她极其骨相美的脸庞上。
她的美不带半分柔弱，骨相生得极好，尤其是那双标志性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得纯粹，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池，惊艳中透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
皮肤冷白细腻，在光影下近乎透明，更衬得红唇冷淡，冷艳到了极致。
她没有穿那套象征身份的校服，清冷、利落。简单的衣着非但没掩盖她的光芒，反而勾勒出她高挑修长的身形，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顶级御姐的飒爽与矜贵。
后排几个男生互相交换了一个惊艳的眼神。这种漂亮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雪原上的孤狼，带着一股子让人心痒却又胆寒的拽劲儿。
秦念对这些动静充耳不闻，她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干脆利落地写下了两个字。
“秦念。”
在秦念转身放下粉笔的那一刻，原本安静的教室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泛起了细碎的议论声。
“秦同学刚来江城，大家平时多照顾着点。”老陈环视了一圈教室，随后指了指最后一排靠窗的唯一一个空位，“秦念，你先坐那儿吧，夏知旁边。”
被点到名字的夏知，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瑟缩了一下。那是一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体态微胖的女孩，校服的下摆被洗得微微发白。在这间非富即贵的教室里，她的存在显得极其突兀而卑微。
秦念拉开椅子坐下，随手将那沉重的单肩包塞进桌洞。
第一节课是老陈的语文课。秦念没有课本，便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周围隐隐有窃窃私语声传来，大抵是在讨论她这个空降的新生。秦念自动屏蔽了这些杂音，大脑里开始默默推演防御代码。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只胖乎乎的、因为极度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从旁边的课桌底下悄悄伸了过来。
那只手在她的桌子边缘停顿了一下，随后极其生涩地推过来两样东西——半块切得很整齐的干净橡皮，以及一颗包装极其普通的橙色橘子糖。
糖纸在晨光下折射出微弱的、温暖的光晕。
旁边那个叫夏知的微胖女孩依然死死地低着头，装作在认真看书的样子。但她握着笔的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泛白，连耳根都涨得通红。
秦念的目光在那颗橘子糖上停留了片刻，余光却无意中扫过了夏知压在手腕下方的那张草稿纸。
那上面画着的根本不是乱涂乱画的简笔画，而是极其复杂的、常人根本看不懂的高级数据推演矩阵与网络拓扑结构图！且逻辑严密，计算步骤被精简到了极致。
秦念那双向来如同死水般沉寂的狐狸眼里，破天荒地闪过一抹极度的诧异与隐秘的赞赏。她只看了一眼就能断定，这个连说话都结巴的受气包，实际上是一个对数据有着绝对直觉的罕见天才。
秦念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拿起那颗橘子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谢谢。”秦念没有转头，只是看着窗外，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夏知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透过厚厚的镜片看了秦念一眼，嘴角忍不住抿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秦念咬碎了嘴里的橘子糖。清甜的橘子味散开，她微微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兴味。
她想，这个看起来糟糕透顶的F班，似乎也没有那么无趣，居然还藏着一块未雕琢的顶尖情报分析师璞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