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就是要和老实人谈啊》长尾山茶

9、第 9 章 撒娇

　　老实人决定把匕首拿回家里。

　　他从小到大都很老实的接受命运带给他的一切，他早就明白了反抗并不一定有用，更准确来说，是大多数时候都没用。他习惯了，命运怎么操纵他，他就怎么走，要是没有给他指出方向，他反而会犹豫不决。

　　他的人生就是被安排好的，不属于他。

　　还在读书的时候，是家人决定的，他们推着他走，工作了之后，公司给他什么他干什么，现在男人给了他把匕首，他也接着了。

　　老实人有时候会疑惑，他想不起来他到底有没有强硬地说过我拒绝、我不要、我不想，好像大多数时候，他都接受了一切，不过不要误会，他也不乐意，他会木着脸，故意不说话，只淡淡地点头，这是他最大的反抗了。

　　很多时候老实人都希望别人能从他的反常里发现他心情不好，因为他就很擅长去读别人的微表情，擅长关注别人的变化。

　　他今天一整天上班心情都不好，除非必要，他就只想点头、摇头，可是一直等到下班回去，只有女朋友看出他兴致不高，第一个问他：“心情不好吗？发生了什么？”

　　老实人惊了下，然后赶紧摇头否认，“没有啊。”

　　“是吗。”我说，“可你今天都没怎么说话。”

　　老实人非常错愕地看着我。

　　老实人其实是一个话痨，和他在一起没多久我就发现了。

　　他特别爱把他的一天分享给我，开始我不太理解这一点，因为这他的生活，不是我的，跟我关系不大，他给我说了，我听听也就过了，然后呢？

　　但是发现他的转变，我还是高兴的，因为我们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就像是一个人偶，固定指令只有“好”和“不用”，使用方式也很简单，好是对别人的，不用是他不用。

　　我差点以为同族那个女人扔过来一个被重度感染的家伙敷衍我。

　　是不是，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剖开胸口，我看到了老实人的心脏，很健康，小小一颗，一收一缩怦怦地跳着，很有力，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跳动的心脏确实就这么点，我很难想象这个柔软器官居然能支撑起一个人，对，还很柔软，我捏一下，很奇妙的手感，在我手心里碰撞，我感觉我被这种鲜活的生命里触动了，没忍住多捏了捏。

　　人类还真是神奇啊，用柔软的皮肉裹着勉强算得上坚硬的骨骼，骨骼之下，又是软乎的器官，像三明治。

　　不过我也没有忘记正事，翻着检查了一下，老实人心脏上面并没有被感染后爬上的漆黑硬斑块，确实一点都没有被感染，那可能就是因为他真的太老实了，让我误会了。

　　所以发现老实人在我面前越来越鲜活，原本只能透过心脏才能看出的生命力，后来融进了他每天下班回来抱着我，靠在我肩头说的那些话里。我觉得他的发丝软软的，呼出的温热气息让我的脖子痒痒的，我的牙也痒痒的。

　　我猜他也没有那么舒服，他的脑袋会动来动去，像是在找合适的角度，时不时还会揉揉鼻尖，大概是被我们交错的发丝戳到了。

　　可是他还是粘着我。

　　我思考了很久，这又是一种什么样的行为。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看了很多人类的爱情故事，然后我想明白了，原来老实人在向我撒娇啊。

　　人类会把很多情侣之间无意义的行为定义为撒娇，牵着彼此的手晃一晃、撅撅嘴……居然都是撒娇。

　　我不理解，可是我想了下，如果老实人对着我做这些，我应该还是会高兴的，这么一假设，我好像渐渐开始理解了。

　　我是百分百喜欢老实人的。

　　尽管他是我认识的人里最简单的，最普通的，也是我最看不懂的。

　　现在回忆起来，我开始有点不安，或者说担心，我担心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万一老实人的心其实已经变成了漆黑的硬块该怎么办？

　　我好像明白了那些电视剧、网文里常说的爱让人有了软肋，老实人就是我的软肋。

　　和老实人在一起之后，我明白了很多。

　　老实人今天话确实很少，在公司里被忽视，让他回到家根本想不起来要做点掩饰，结果就是，他才进门没多久，就被一语戳破。

　　老实人很慌，他在心底埋怨自己没有提高警惕，又觉得，或许是有别的因素让他一迈进这个空间就松懈下来。

　　他打起精神，努力笑了一下，“应该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鬼使神猜的，他补了一句，“后面可能要出差，这几天就比较忙。”

　　他其实用的都是不确定的语气，但是以我对老实人的了解，这些事已经是确定了的。

　　我问他：“要去几天？”

　　“两……三四天吧。”老实人说，“我等一下就去收拾东西。”

　　“好。”我很体谅老实人，“收拾完早点休息吧。”

　　老实人胡乱装好了行李箱躺到了床上，身边人已经“睡”着了，他逼自己闭上眼睛，不去看，不胡思乱想。

　　半夜，他却突然感觉到呼吸不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