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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笺铺为饵,引鱼上钩 “拿两刀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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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两刀常用的素笺吧。”余则成目光在铺内缓缓扫过,最终落在案头那叠质地细腻的素笺上。
晚秋应声转身,动作麻利地将素笺仔细包好,递到他手中,语气依旧平和。
“先生眼光好,这素笺用的是上好宣纸,吸墨不晕,书写顺滑。”
余则成接过纸包,付了现大洋,没有多言,转身推门离去,目光却在门口“晚晴笺铺”的匾额上多停留了一瞬,离开。
与此同时,穆府的下人早已打探到晚秋的下落,匆匆回府向穆连成禀报。
穆连成坐在书房,听着下人细说晚秋在天津站附近租铺开了家笺纸铺,指尖攥紧了茶盏,指节泛白,却终究只是冷哼一声,沉声道:“知道了,不必再管她。”
下人躬身应诺退下,他望着案上的茶盏,眼底满是不甘,却碍于晚秋那层不明不白的身世,终究不敢再多做什么,只能默认她独自在外开铺谋生的事实。
晚秋换上一身素色布裙,挽着简单的发髻,脸上不施粉黛,看上去温婉娴静,像个寻常的书香门第女子,唯有眼底的清明,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时时刻刻留意着进出笺纸铺的每一个人,以及街面的细微动静。
这不是一间普通的笺纸铺,是她在天津站稳脚跟的第一步,是她收集情报、潜伏蛰伏的第一个据点。
她坐在窗边的案前,看似在细细描摹笺纸的花纹,实则目光透过窗棂,留意着每一个路过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心里盘算着如何进一步接近余则成,让他真正相信自己的立场,有机会接触到红党。
不多时,那道熟悉的中山装身影再次出现。
余则成缓步走来,推开笺纸铺的木门,门楣上的风铃轻轻作响,打破了铺内的静谧。
“穆小姐倒是雅致,这么快就安定下来了。离天津站这般近,来往皆是各色人等,穆小姐倒是半点不惧,就不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余则成开口,语气看似随意,话语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试探她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敏感地段开店。
他说着,目光扫过笺纸架,又补充了一句:“上次在你这买的素笺用着不错,吸墨顺手,今日再来两刀。”
这话看似是寻常的复购,实则是为二次到访找的合理由头,既不显得刻意,又能顺理成章地留在铺内,继续试探。
晚秋抬眸一笑,不卑不亢,放下手中的画笔。
“乱世之中,总得有个安身之处。离着热闹的地方近点,好歹能讨口饭吃。穆家靠不住,谢家更靠不住,唯有自己手里的本事、身边的东西,才是最踏实的。”
这话像是在诉说自己的处境,又像是在暗喻乱世之中的身不由己,余则成心中微动,走到笺纸架前,随意拿起一张绣着兰草的笺纸,指尖划过细腻的纸面。
“穆小姐似乎……和传闻中不太一样。听闻你当初为了退婚,闹得穆府鸡犬不宁,性子娇纵又执拗,如今瞧着,倒比传闻中通透得多。”
晚秋起身,走到余则成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气息轻缓却带着坚定。
“余先生,有些事,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有些人,看着娇纵无害,心里却装着家国天下。我想做的,从来不是依附男人的菟丝花,而是能自己站稳脚跟的树。”
她在试探他,也在向他亮牌。
余则成指尖骤然收紧,手中的笺纸被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