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谁不是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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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竞选手普遍花期短，大部分过了23岁就开始走下坡路，而Peace今年已经25了。
祁伽刚转会到NSD那天下了一场暴雨，路上堵车，到基地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
当时的NSD基地连生活阿姨都没有，阮清亲自下厨给他煮了一碗汤面，牛肉卷放得跟不要钱一样，还有两个黄灿灿的荷包蛋。
那是2019年夏季赛前夕，祁伽刚满十八岁，身体各项机能正值巅峰，奔波大半天一点也不嫌累，吃完饭就让阮清带他去训练室。
几年前的NSD基地还不在园区，训练室很小一个，连门都没有，只有一块布帘。
祁伽掀开门帘进去，男生头戴耳机背对着他，手指在键盘上挥出残影，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敲击音。
职业病作祟，祁伽下意识看向男生屏幕，打野离带着一层血皮被敌方中野射三人包夹，眼看必死无疑，然而下一秒。
离风骚走位扭掉中单控制，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释放分身，并迅速与其换位，大招秒接一二技能，用一层血皮瞬秒敌方三人潇洒离去。
队友立马抓住这波机会步步紧逼，直冲敌方水晶——
“Victory！”（胜利）
身为职业选手，尽管祁伽主玩发育路，但刚才离那波操作他也能看出来此人的实力有多强悍。
男生退出游戏，摘下耳机后才注意到房间来了人。
他起身，面露微笑地叫了声“阮姐”，然后看向旁边的少年。
语气是跟他打法截然不同的温和：“你好，你就是新来的射手吧？”
“你好。”祁伽微一颔首，“Rex。”
“我知道你，亚韩双服第一红拂女。”男生笑笑，竖起拇指，“久仰大名啊，我是NSD的打野。”
——是年仅20岁的Peace。
“岁月不饶人啊。”Sake狠狠咬下一口五花，感慨，“想当年Peace也是联盟数一数二的打野，谁见了不喊一句天才。”
祁伽没食欲，往老板要了杯温开水，抿了口。
Sake每次出门都喜欢吃这家大排档，俩人坐在外头一个角落，桌子上摆着几瓶罐装啤酒。
Sake扣开，一口气喝了半瓶，“哈”道：“你要之前不作死，现在也能陪我两杯。”
祁伽挑挑眉，伸手拿了瓶酒娴熟勾开。
Sake听见“呲”的一声，抬头一看，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卧槽！”
他一巴掌抽开祁伽的爪子，脑子也不懵了，“你疯了吧，老子说着玩的，你大爷的还想真喝！”
“给你提提精神。”祁伽淡漠一笑，“跟不上版本就得淘汰，谁不是天才。”
Sake啧啧：“早知道你个老畜牲没人性，我要跟你一样狠心，我那傻逼弟弟我他妈看都不看一眼。”
祁伽这几天老听见Sake打电话骂人，随口问了句：“你弟干嘛了？”
“借高利贷。”
提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Sake就一阵手痒，“大前年吧，借了十万块钱给他女朋友买包，三年一次还清，前几天催债的闹到我妈那了我才知道，要不是马上开赛，我非得回去削他一顿！”
祁伽问：“欠了多少？”
“21万多。”Sake一口气闷了半瓶，“算22万了，我给他打了20万，剩下的让他想办法去，什么混蛋玩意儿，操！”
Sake跟祁伽同一年来的NSD，薪水除了祁伽就属他，二十万对他来说也就一个小代言的事。
祁伽心放回肚子，咂摸了下Sake的话。
十万，三年，二十二万……
有什么猜想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祁伽思绪正飘，Sake收到严家辉微信，“卧槽”一声。
“今晚Muse是不是繁空首播？”
每支战队所签署的直播平台有所差异，牧知忆转会时直播经纪权被NSD一并买断接手，NSD跟繁空签了整队独家直播协议，现在牧知忆转会，理应遵循按照NSD的规矩来。
白天那会儿严家辉还说什么让他俩双排，祁伽骤然回神，心里阵阵隔应，语气也不好听：“鬼知道。”
“开了开了，我看见了。”Sake在繁空搜了个“NSD”，第一个就是牧知忆，“严哥说让我去捧捧场，我进去给他刷个童话王国吧，意思意思。”
童话王国是繁空平台的专属礼物，一个五千人民币。
Sake撸起袖子速战速决，结果送完发现礼物榜上Echo和Orange挂在最顶层，自己连前排都没排上。
“我靠，银宝橙子他俩这么下血本吗？？”Sake捂紧胸口，忍着肉疼咬牙又砸了个一万块钱的深海鲸鱼，刚好卡在显示排名最后一个。
Sake心在滴血，问祁伽：“Peace都刷了，你不表示表示？”
每回队里新人首播严家辉都要求他们去送礼物带流量，祁伽思忖片刻，点开牧知忆直播间。
Sake叫嚷：“别刷那么多啊，反正都知道你俩不对付，你少刷点别把我挤下去——”
话音未落，手机里传来好几声鲸鱼长鸣。
——NSD-Rex送出深海鲸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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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辛在练习赛上说的那番话把Peace刺激得不轻，一连几天练习赛请假缺席，问就是出去散心，还经常大半夜不回宿舍。
严家辉逮到机会宽慰了他几句，甚至不抱希望地专门让队里的心理咨询师过来了一趟。
结果意料之外，疏导过程竟然异常顺利，心理咨询师不知道用了什么灵丹妙计，Peace不仅开始重新冲天梯赛排名，还主动给自己加练，甚至一反常态地开始对牧知忆示好。
队员状态回暖，严家辉欣慰不已，坎辛起初还怀疑Peace是不是吃错了药，直到前天晚上Peace找到他，送了两瓶茅台。
“坎哥，之前的事是我做的欠妥，这两瓶酒你收着。”Peace低眸苦笑了下，“你也知道我们这行吃的就是青春饭，我技不如人，但是也不甘心……”
“行了。”都是自己一路看过来的选手，坎辛也于心不忍，“有什么话你直说吧。”
Peace嘴唇嗫嚅良久：“我想再最后上场打一把，我不要多，只要一把就可以……也算是给自己这么多年来，一个圆满结局吧。”
坎辛定定地看了他好长一会儿，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带走了那两瓶茅台。
算是默许了。
GPL夏季赛开幕式在下周，开赛第一场就是NSD对战牧知忆的老东家南栀ATB。
昔日队友如今对手，而且还是Rex和Muse首次同阵营上台，草台班子一点流量都不舍得放，NSD宣传海报都放的他俩的大头照。
常规赛分主客场，今年主场就在江沅，不用提前赶时间坐飞机去别的城市。
邵韩安排好车，严家辉拿了几包干脆面和饼干给几个人分了。
“先垫垫，等打完再领你们去吃饭。”
电竞选手比赛时需要高度集中，吃太饱的话容易犯困影响反应速度，所以为了比赛时能拿出最好的状态，大部分选手赛前不会吃太多东西。
严家辉担心祁伽受不了太干硬的食物，专门给他热了块桂花大米发糕，祁伽没吃两口就放到了旁边，严家辉想劝他多吃点，又怕他吃多了不舒服，一句“再吃几口”在嘴里滚了一圈，扭头看见牧知忆，开口的话变成了——
“Muse别喝了！”
他刚才看见Peace给牧知忆端咖啡就想说了，“你起床不是已经喝过一杯了，这玩意儿提神也不是你这么个喝法！”
幸好Peace不会用咖啡机，给他沏的速溶，里头液体咕咕冒着热气，牧知忆一口都还没来得及喝进嘴，严家辉利落没收。
“去喝点粥。”
牧知忆一手捂住眼睛轻轻按了会儿，听话去厨房盛了碗莲子粥。
严家辉皱着眉毛把那杯速溶咖啡倒了，洗干净杯子重新给牧知忆放回去。
几分钟后，Peace背上外设包下楼，目光扫过牧知忆已经空了的杯子：“这么快就喝完了？”
牧知忆在看一会儿的安排事项，没注意Peace说的什么，随意地“嗯”了声。
比赛场馆离基地不远，祁伽戴好口罩，场馆外的粉丝里三层外三层的，大部分都是小姑娘，顶着烈日艳阳也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
祁伽背上外设包，下车前犹豫了下，抬手把口罩摘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祁伽总觉得这次粉丝比之前多了好多，远远看见战队大巴过来就开始举相机、手机，他座位和牧知忆一前一后，俩人紧挨着下车，现场瞬间全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Rex！Rex加油！比赛加油！！”
“祁哥加油！祁哥今天好帅呀祁哥！”
“啊啊啊啊牧牧宝宝看镜头啊啊啊啊啊！！！”
“Muse！Muse！！啊啊啊加油NSD！！”
“七七看一下镜头！！老娘包给你出片！！”
祁伽从满场呼喊中艰难辨认出声音位置，朝那边微笑着点了下头，周围又是一阵尖叫。
等到了后台休息室，NSD众人瞬间神情放松不少。
Sake瘫进沙发里，“卧槽”道：“Muse哥真不愧是GPL顶流哈，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粉丝接上班呢。”
“别贫了，坐好。”坎辛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下Sake的脑袋，做赛前指导。
“ATB这赛季换了新打野，咱们没跟他们约过练习赛，也不清楚对方什么实力，虽然今天只是常规赛，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明白吧？这夏季赛第一场，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呢，不蒸馒头争口气。”
“对了。”说到最后，他话锋一转，“我最后说的安排，Muse……还记得吧？”
祁伽微微一愣，抬眸。
最边上的牧知忆平静地对上教练视线，半晌，点了点头。
“记得。”
今天不管怎么样，会给Peace一个上场机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