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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一分钱不花追什么姑娘
温旎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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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旎出门时忘了带遮阳伞。脚踩在地面上,从车里探出身的刹那,北京夏天的厉害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轻飘飘一层阳光落在裸露的皮肤上,像被火炙过的刀片,一寸一寸地割。她没忍住倒吸了一口气。
方圆几里都是待施工的工地,连一棵树都找不到。
“欸,温小姐,这里!”
右前方不远处,戴着安全帽的何凯朝她挥手。打过招呼,他侧身吩咐身后的助理:“去给温小姐拿把伞。”
伞面落下一片阴影,那股被烘烤的难受劲儿才退了几分。温旎温声道了谢,跟在何凯旁边,听他对着图纸一点点介绍酒店的布局。
白鞋沾满了尘土。她站在一片还没清理完的水泥块上,指着前方的蓝色铁皮房:“那边是做什么的?”
何凯愣了一下,还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他解释:“工人们的宿舍。”
温旎拧起眉:“我记得这附近有小区。”
何凯心下了然:“有,都是高档小区。业主肯定不愿意让工人们住进去。”
温旎的目光停在那几排铁皮房上,语气是不容商量的认真:“马上气温就要升到四十多度了,铁皮房怎么住人?在郊区或者靠近河北的地方找找有没有自建房,租几套带空调的给工人们住。”
何凯不敢怠慢,立刻应下来:“成,我让助理去办。”心里却想,看来这位温小姐压根不是做生意的料。
又敲定了几处细节,何凯试探着开口:“那什么,温小姐,这个项目中寰也入股了。晚上有个饭局,您要不要一起?”
中寰有谁,不言而喻。
温旎弯了弯唇:“我就不去了,你们聊就行。”
晚上的饭局,何凯一连给周柏梃敬了四五杯酒。周柏梃连酒杯都没碰,偶尔淡笑一声,对那些恭维不置一词。
散场时,喝大了的何凯大着舌头,笑嘻嘻地凑过来:“周先生,温小姐做生意心是真的软。我看了她那个公司,肯定要赔钱!您有空多给她指点指点……”
助理小魏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屏息凝神地看着周柏梃的脸色,磕磕巴巴地圆场:“周、周先生,何总的意思是……”
“我不敢去贸然插手她的事情。”周柏梃笑了笑,“她从小就心善,就当是做慈善积德了。后续资金问题,你们可以随时和中寰沟通。”
说完,他垂下眼,将面前那杯从头到尾没动过的酒轻轻推远了一些。
*
深夜,温旎窝在沙发里,手机屏幕上是一双湿漉漉的狗眼睛。
“god,fuck!riko,那是品牌方刚送来的鞋子,不是你的玩具,不要咬!”
屏幕那头传来纪云朔的怒吼。温旎忍俊不禁,眉眼弯成两道柔和的弧:“早跟你说过了,riko的拆家能力一流。”
纪云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鞋子从狗嘴里抢出来,翻过来一看,鞋底已经被尖牙刺了两个洞。他恨恨咬牙,对着手机愤愤道:
“温,我受不了了。过两天我去北京,把Riko给你送过去。”
画面里,Riko委屈巴巴地趴在地毯上,哼哼唧唧地表达不满——妈妈从来不会这么对我!
温旎放下手机,拿起平板,快速回复求职者的信息:“行,你什么时候的航班?我过去接你和Riko。”
“私人飞机,周日下午三点落地。”
温旎点击发送,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看来我的Riko也是坐过私人飞机的小狗了。”
这几天温旎集中面试了一批求职者,最终招了五个女生、三个男生。性格都非常活泼,且在各自领域有深耕的经历。
正式入职之前,温旎做东,请新员工吃饭。地点定在城西胡同里一家人均三千的日料店,离她住的地方不远。
“哇塞,温总,这地方不得老高级、老贵了!”负责美工的佳佳是东北人,圆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透着满满的好奇。
听人叫惯了“温小姐”“温老师”,乍然听到“温总”,温旎觉得挺新鲜。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负责营销策划的小禾顺着话头问:“温总,你是不是什么隐藏超级富二代?创业就是为了实现梦想?”
温旎淡然一笑:“富二代谈不上,实现自己的梦想倒是真的。”
酒足饭饱,年纪相仿的一群人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
瓶口在温旎坐着的位置前缓缓停下。佳佳一口闷掉杯中的清酒,大着胆子八卦:“温总,你有没有男朋友?”
温旎转了转手中的青玉杯,指尖捏着杯沿轻轻旋了一圈,坦然道:“没有。”
佳佳没忍住追问:“那有没有人追你?”
此话一出,包厢里剩下的几个人满含期待地看着她,无论在哪里,老板的私生活都是员工关注的焦点。
温旎放下酒杯,弯唇一笑,卖了个关子:“这是第二个问题。”
大家起哄着继续。好巧不巧,瓶口又对着温旎停下。她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留下一道微灼的热意。
她大大方方道:“有。”
“哇哦!”
“是不是个大帅哥?”
“是。”
“是不是巨有钱?”
“是。”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见?”
温旎单手托腮,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考着该怎么回答。
她没来得及开口,三位穿着和服的侍者鱼贯而入,每人手里拎着两三个奢侈品购物袋,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中间那位躬身笑道:“温小姐,外面有位姓周的先生让我们转交给您的。说是庆祝您公司开业,给您员工买的礼物。”
“哇哦!”
“温总,这个追求者我觉得很可以!”
“对对对,温总,男人就是要选大方的!”
爱马仕、香奈儿、梵克雅宝、宝格丽……乖乖,佳佳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果然,恋爱还是得有钱人谈才有意思。
负责品牌运营的阿南狡黠一笑,看向侍者:“你们去问问那位周先生,怎么只给员工送,不给老板送?”
侍者转向温旎,腰弯得更深了一些:“周先生在外面等着。他说了,温小姐的礼物要私下单独给。”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暧昧的眼神纷纷扬扬地落在温旎脸上。
温旎的脸颊烫起来,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偏偏这时大家起哄让她出去陪“苦等”的周先生。
她强装镇定,手指在桌沿按了一下,借力站直,刻意将声音放得很平:“那你们继续玩,消费记在我账上。我出去看看。”
她借着昏暗的灯光快步穿过日式庭院。碎石小路两旁种着几株矮松,影影绰绰。
她先看到的是王闻诤,他身边停着那辆牌照熟悉的大众。车灯没开,车身隐没在树影下,只在中网处反射出一线幽光。
王闻诤脸上扬起招牌的温和笑容,侧身作出一个“请”的姿势:“温小姐,先生亲自开车来接您。”
温旎微微颔首。
拉开副驾驶门的瞬间,独属于男人的凛冽木质香扑面而来,檀香打底,龙脑在中调,尾调里藏着一丝极淡的烟草气。
她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在门把上多停了半秒。
她弯腰压着裙摆坐进去,关上车门,将散落在侧脸的长发别至耳后,微微侧身,弯了弯唇,温声问道:“你,今晚不忙吗?”
男人的脸隐没在暗处。只有一线光从车窗外漏进来,掠过他高耸的眉骨、深邃的眼窝、利落的下颌线,面部线条轮廓愈发凌厉。
她看到他唇角扯出一个上扬的弧度,声音低沉温和:“再忙也要抽出时间追你。”
说着,他抬手,递过来一个木盒。沉沉的檀香扑面而来,厚重而温润。
“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温旎接过,打开。
一只玉镯静静地躺在珍珠白丝绸衬布里,质地通透,在昏暗的环境里泛着莹润的光泽,打眼看上去就价格不菲。
她的指尖悬在镯面上方,犹豫着。
“来,我给你戴上。”
周柏梃抬手,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亲亲捏着她的五指。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指腹贴着她的皮肤,将镯子一点一点推到腕间。
戴好后,他端着她的手腕端详了几秒,松手时,长眸里慢慢泛开笑意。
“漂亮。你把这个手镯衬得好看。”
“改明儿我再去找几块好料子,做成镯子给你换着戴。都说女孩儿戴玉好。”
两人的目光在夹杂着月色的暗光里碰撞。像两块稳定燃烧的冰,无声无息地对峙着,又无声无息地靠近。
温旎没有避开。她歪了歪头,笑着问:“这是不是太贵重了?”
“你不戴,它就是块破石头。你戴了,它才有价值。”周柏梃也跟着笑,“一分钱不花,追什么姑娘?”
他发动车子,方向盘在他掌心里转了一圈半,车头划出一道利落的弧,朝着她住的四合院驶去。
胡同口,他停了车。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皮革,偏头看着她。
“你公司刚好跟中寰顺路。以后我早上接你上班?”
温旎思考了几秒。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个人交错的呼吸。
她点了下头:“好。”
“我喊了国宴的主厨上门。明天做完香疗,中午一起吃饭?”
“好。”
周柏梃秉持着“送人送到门口”的绅士原则,熄了火,推门下车。两人并肩往胡同深处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墙上,交叠在一起。
夏夜的风闷热潮湿,扑在脸上像一块湿透的棉布,连呼吸都变得黏腻。
走到门口时,温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王闻诤的车跟在后面,车灯在暗处亮着两团昏黄的光。
“你待会儿还要去工作吗?”她问。
门口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落在男人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层青黑。
他点头:“有个应酬。回山上。我爸回来了,最近应酬特别多。”
温旎的心揪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包带上攥紧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叮嘱道:
“好。那你晚上记得喝解酒汤。明天早点起,喝点银耳雪梨汤,清清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