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含光不染尘，墨尘归安稳》灰白人生

94、魏无羡温养经脉 魏无羡一愣

　　94.江澄走后，静室里便少了几分先前的热闹，却多了绵长的安稳与静谧，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药香与檀香，温柔得让人舍不得打破。

　　魏无羡依着蓝忘机的叮嘱，靠在铺着软褥的床榻上，怀里依旧抱着陈情。笛身被他捂得温热，偶尔还会泛起一丝极淡的红光，像是笛灵在悄悄陪着他，全然没了往日鬼笛的半分戾气，只像个温顺的老友，安安静静伴在身侧。

　　他身上的旧伤本就深重，经脉更是受损多年，先前强撑着心绪，如今心结尽解，浑身的疲惫便一股脑涌了上来，却不再是那种沉在心底的憔悴，而是卸下心防后的慵懒安然。

　　蓝忘机端着熬好的温养汤药走进来，瓷碗盛着深褐色的药汁，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气，没有太过刺鼻的苦涩，显然是特意加了蜜饯调和，怕魏无羡嫌苦。他脚步轻缓地走到榻边，将药碗递到魏无羡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先把药喝了，温养经脉的，不苦。”

　　魏无羡抬头看着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伸手接过药碗，也不推脱，乖乖一饮而尽。从前在云梦，他最是怕喝药，总要江澄追着哄着才肯喝，如今却半点不抵触，他知道，这一碗碗汤药里，全是蓝忘机的悉心照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暖意。

　　“还是蓝湛你懂我，比江澄那家伙贴心多了，他从前逼我喝药，从来都是直接灌，哪会这般细心调和。”魏无羡舔了舔嘴角的药渍，笑着打趣，语气里带着几分依赖，还有几分对过往的怀念。

　　蓝忘机接过空碗，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又拿出一块清甜的云深糕递给他，指尖轻轻拂过他略显苍白的脸颊，满是疼惜：“慢慢养，不急。经脉修复，贵在坚持。”

　　“我知道，有你陪着，多久我都愿意。”魏无羡咬着软糯的糕点，眉眼弯弯，靠在软褥上，看着眼前一身白衣的蓝忘机，只觉得此生足矣。从前颠沛流离，历经生死，如今能在这云深不知处，有爱人相守，安稳度日，便是最圆满的光景。

　　金凌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看着两人和睦的模样，小脸上满是开心。他随身带着从金麟台带来的小点心与话本，时不时拿出来给魏无羡解闷，少年心性单纯，满心都是盼着大舅舅快点好起来，絮絮叨叨地说着金麟台与江家的趣事，逗得魏无羡时不时笑出声，静室内满是轻快的声响。

　　这般安稳的日子，过了不过三日，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外，便传来了江家弟子通传的声音。

　　江澄亲自带着一队江家仆从，赶着几辆马车，悉数是装满药材与滋养之物的箱子，浩浩荡荡却又格外安静，丝毫不敢惊扰云深不知处的清净。他一身紫袍，面色依旧没什么波澜，却难掩眼底的急切，亲自清点着每一箱药材，生怕有半分疏漏。

　　蓝忘机闻声出门相迎，江澄也不多客套，直接指着身后的箱子，语气干脆：“凝魂草、养脉花、温玉这些，库房里有的我都带来了，还有些滋补的药膳食材、云梦特产的莲心蜜，都是适合他养身子的。你核对一下，看看还差什么，我再让人去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放心：“我特意让江家的药膳厨娘做了些养身的糕饼，易嚼易消化，他要是胃口不好，能垫垫肚子。还有这些温玉，贴身戴着，对经脉好。”

　　说到这里，江澄眉头微蹙：
　　“你们云深不知处的饮食太过清淡素净，一次两次尚可，他如今身子亏空，正需要精细滋补，不能这么将就。”

　　他侧身一挥手，从仆从里带出一位衣着干净利落的中年厨娘：
　　“这是江家府里最擅长养生膳食的厨子，懂药理、会搭配，我让她留下，专门负责他一日三餐。口味调得温和些，既不油腻，又能补气血、养经脉，比一直吃素强。”

　　蓝忘机微微颔首，示意蓝氏弟子将箱子悉数搬进静室偏房，认真核对过后，看向江澄：“一应药材皆已齐备，暂无短缺。江宗主考虑周全，多谢。”

　　“无妨。”江澄摆了摆手，脚步不自觉往静室里迈了两步，却又停下，转头看向蓝忘机，“他近日身子如何？药有没有按时喝？有没有偷懒不好好休养？”

　　一连几句追问，全是藏不住的担忧，全然没了往日的冷硬。

　　“按时服药，静养调息，一切安好。”蓝忘机如实回答：“江宗主不必多虑。”

　　江澄这才稍稍放下心，却还是不肯立刻离去，站在廊下，隔着窗棂，往静室内看了一眼。只见魏无羡正靠在榻上，怀里抱着陈情，听金凌说话，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许，不再那般憔悴苍白。

　　他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嘴角微微松了松，心底那块悬了多年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只要魏无羡能好好的，安稳养着身子，不再受苦难，便比什么都强。

　　“我就不进去了，免得他又跟我贫嘴。”江澄别过脸，故作不耐，却还是叮嘱道，“你好生照看他，若是他不听话，或是药材不够，即刻传讯给我。我在江家，随时等着消息。”

　　说完，他也不等蓝忘机回应，转身便带着江家弟子离去，脚步依旧匆匆，却少了几分先前的急切，多了几分释然。

　　屋内的魏无羡，其实早已察觉到院外的动静，也知道江澄来了又走，没有进来打扰。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心里清楚江澄的性子，嘴硬心软，向来只会默默做事，从不会说那些煽情的话。

　　“江澄又送东西来了？”魏无羡看向走进来的蓝忘机，轻声问道。

　　“嗯，药材、滋补之物，一应俱全。”蓝忘机坐在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暖意缓缓传过去，“还特意带来一位擅长养生膳食的厨娘，留下照料你的饮食。他说，云深不知处饮食偏素，怕亏了你的身子。”

　　魏无羡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眼眶却微微发热：“这家伙……连这个都想到了。”

　　金凌也笑着说道：“舅舅在江家特意挑了好久，说这位厨娘做的药膳最养人，不苦不腻，大舅舅你肯定爱吃。”

　　魏无羡靠在软褥上，望着窗外的阳光，轻声叹道：
　　“有你们这样……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蓝忘机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柔声道：“安心养着，我陪着你。”

　　从前风雨漂泊，如今有人把他的吃喝冷暖，都一桩桩、一件件，放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