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明议冠礼，暗阅遗篇 魏无羡欣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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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洒进静室的窗棂，将昨夜残留的温润气息，烘得格外平和。檐外竹露轻垂，风过之处，碎金般的光点落在青砖地面，轻轻晃荡。
魏无羡已从榻边站起身，抬手揉了揉眉心，将先前那点莫名的黯然尽数压在了心底。他不愿将低落的情绪挂在脸上，更不愿叫蓝忘机为他担心，不过是片刻，再抬眼时，唇角噙着笑意，又成了那个鲜活明朗的模样。
蓝忘机将随便置于一旁的剑架上，动作轻缓，细致妥帖。剑身映着晨辉，泛着温润的光，一如他的目光沉静，没有再多提剑与过往，只静静望着魏无羡，将所有未说出口的疼惜，都藏在不言不语的注视里。
两人都心照不宣，不再触碰那片细微的酸涩，只安安静静共处一室，听窗外竹风轻响，享这片刻安稳。
不多时，院门外便传来轻缓的叩门声，节奏规整。
蓝忘机淡淡开口：“进。”
门被轻轻推开，蓝曦臣缓步走入，衣袂间带着晨间凉气，身后跟着手执折扇、神色散漫的聂怀桑。两人一进门，目光皆是一扫，并未多提屋内细微的情绪变化，只径直步入正题。
“魏兄，含光君，一早叨扰了。”聂怀桑先拱了拱手，语气正经不少，“金麟台那边传来消息，金家几位长老，已经开始公开张罗金凌的及冠礼，礼数、场面、宴请名单，全都一一排开，声势弄得极大。”
蓝曦臣点了点头，语气沉稳：“仙门百家已有不少世家收到请柬，人人都道金家重视宗主成年，风光体面。只是场面越大，越容易被规矩礼数束缚，往后金凌想要接手金家实权，便会多上许多阻碍。”
魏无羡一听便明白了其中关节，眉头挑了挑，神色也郑重起来：“这群老家伙，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借着及冠礼做足脸面，实则是把金凌架在礼法上，让他有苦难言。江澄知道了吗？”
“早已派人知会过江澄。”聂怀桑摇了摇折扇，声线放低，“他不日便会以舅舅的身份前往金麟台，明着是观礼贺喜，暗地里会盯着金家内务，不让长老们肆意拿捏。我今日来，便是与诸位商议，三家该如何相互照应，助金凌顺利握稳金家大权。”
蓝忘机语气清淡，却字字笃定：“蓝家会派人驻守金麟台外围，维持秩序，以防有人借故生事。内务纷争，由江澄出面把控，蓝家从旁策应。”
魏无羡听到此处，忽然往前一站，眉眼一扬，周身那股久未显露的锋芒骤然显露，语气冷峭又护短，满是夷陵老祖的气场：
“你们明面上按仙门规矩来，稳妥周全，这暗地里的事，就交给我。我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仙门名士，他们敢借着及冠礼暗地里拿捏我外甥，真当我多年不现世，就成了吃素的菩萨？金凌是我魏无羡护着的人，谁若敢耍阴的、玩手段，就别怪我不讲情面，让他们知道知道，夷陵老祖还没真正退隐！”
魏无羡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气势凛然，全然是护犊子的强硬姿态。
聂怀桑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魏兄说得是！有你这句话，咱们便再无顾忌！”
蓝曦臣亦是温和颔首，眼底带着赞许：“阿羡说得在理，我们本就是为护金凌，不必一味忍让。”
蓝忘机望着他，眸色柔暖，沉声应道：“我同你一起。”
“如此最为稳妥。”蓝曦臣温声道，“金凌性子尚嫩，又重体面规矩，有我们在外侧应，他才不至于被几位长老架空。”
四人围坐一处，细细将及冠礼前后的安排一一理顺，何时入席、何人应对、何处设防、如何收拢人心，句句都围绕金凌与金家内务，条理清晰，布局周全。
这一番商议，全是摆在明面上的谋划，为后辈撑场，为仙门安稳，坦荡而正当。
待事宜商定，聂怀桑又客套几句，便先行告辞，前去与江澄细谈细节。屋内只剩下蓝氏三人，气氛才稍稍沉缓了几分。
蓝曦臣看向蓝忘机，声音放得极轻，只两人能听清：“昨夜我与叔父又去了藏书阁三层，将封存多年的上古遗卷、残篇秘册翻出不少，许多记载晦涩难懂，还需慢慢梳理核对。”
蓝忘机眸色微凝，轻轻颔首，同样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好。”
一旁的魏无羡只当是蓝家整理旧卷的寻常事务，并未放在心上，笑着在旁插了两句闲话，丝毫没有异样。
蓝曦臣见事宜交代完毕，也不多做停留，温和叮嘱两句便转身离去，步履方向正是藏书阁。
静室重归安静。
魏无羡伸了个懒腰，眉眼弯弯，走到蓝忘机身边，伸手挽住他的手臂，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袖，笑意轻快：“总待在屋里也闷得慌，陪我去演武场转转吧，瞧瞧那群小家伙今日练得认不认真。”
蓝忘机垂眸，看向他挽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收紧，将那只手稳稳裹在掌心，声音温和低沉：“好。”
两人并肩走出静室，沿竹间小径缓步而行，晨光明暖，风拂竹叶簌簌作响，一路安静却不显寂寥。行至演武场附近，兵刃相交之声与少年笑语清晰传来，热闹又鲜活。
魏无羡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场中，忽然轻笑出声：“哟，这倒是稀客。”
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身金家月华锦袍、束着金纹玉带的少年持剑而立，身姿挺拔，正是金凌。他正与蓝思追、蓝景仪等人拆招对练，招式利落，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的锐气。
“金凌？”魏无羡扬声唤了一句，迈步走上前，笑意盈盈地打量他，“再过一月你便要及冠了，金麟台的礼仪规矩不学，反倒跑到云深不知处挥剑耍闹，就不怕回去被你舅舅罚？”
金凌收剑回身，耳尖微微泛红，却还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别扭：
“大舅舅，大舅父。”
蓝氏小辈们也纷纷停下练剑，上前行礼问好。
“不是我闹。”金凌抿了抿唇，垂眸攥紧剑柄，声音低了些许，“是舅舅让我来的。”
“江澄让你来的？”魏无羡微怔。
“金麟台的长老日日围着我，嘴上教我礼仪，实则处处拿捏试探，连一言一行都要被他们管束。”金凌抬眼，眼底藏着几分不甘与委屈，“舅舅说，与其留在那里被人架空牵制，不如来云深练剑，把本事扎牢。只有自己够强，才不会被人随意欺负。”
魏无羡心头猛地一软，瞬间懂了江澄的全部苦心。
不过是护犊情深，不过是不忍小辈身陷纷争，不过是借练剑之名，送他一方清净安稳之地。
他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金凌的肩，语气温软又郑重：“你舅舅说得对，剑术扎实，比什么排场规矩都有用。今日我闲着，便亲自教你。”
一众小辈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纷纷围拢过来。
魏无羡微微一笑，坦然抬手：“我如今没有金丹，运不得灵力，没法陪你们实打实对打，可若论剑术拆解、应变制敌、以巧破力，我还没输过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脸好奇的小辈，笑意自信张扬：“当年在云深听学，我剑不出鞘，都能与含光君打成平手。你们若是不信，尽管问他。”
话音一落，所有小辈齐刷刷转头，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全数落在蓝忘机身上，满是期待与求证。
蓝忘机立在一旁，身姿清挺，衣袂无尘。迎着众人目光，他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玩笑与迟疑，只淡淡颔首，声音清晰笃定：
“是真的。”
一语落地，全场小辈皆是惊呼出声，看向魏无羡的目光瞬间充满了崇拜。
蓝景仪瞪圆了眼睛，连连惊叹；蓝思追眉眼含笑，满是敬佩；连金凌都微微睁大眼，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魏无羡朗声大笑，意气风发，随手接过金凌手中的木剑，指尖轻抵剑身：“都看好了，我只教一遍，专破那些仗着灵力、招式刻板的名门套路。”
日光铺洒演武场，剑影轻扬，笑语清脆。
一人耐心指点，一群小辈认真习练，一人静立一旁，目光温柔自始至终。
风过竹林，暖意绵长，人间最好的光景，大抵便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明议冠礼，暗阅遗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