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心之所向，处处皆安 魏无羡倾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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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水微凉，漫过脚踝，又缓缓漫上膝头、腰侧，将两人衣料一点点浸透。本是干爽的衣袍吸饱了水，沉甸甸贴在身上，每一道织纹、每一缕丝线都被水浸得分明，软垂的褶皱顺着身形轻轻晃动，水珠顺着衣摆垂落，在水面漾开细小的涟漪。
魏无羡自小在云梦长大，江河湖海摸爬惯了，水于他而言，是熟到骨子里的安稳。他站在水里，身形轻松得很，微微侧过头，眼底漾着轻快的笑意，望向身旁身姿挺拔、却明显不甚习惯涉水的人。
他故意往前轻踩一步，水流轻轻晃动，湿软的衣料擦过蓝忘机的手臂，仰头笑得狡黠，声音清朗朗的，带着几分邀宠似的逗弄：
“蓝二哥哥，你会不会浮水啊？要是不会，我可以教你。我水性可好了。”
蓝忘机垂眸看他，眼底本就盛满温柔，被这一水波光映得更柔，刚要开口，眼前忽然一花。
魏无羡唇角一扬，身子微微一沉，手臂轻划，一个猛子径直扎进潭水里。
水花轻轻溅起，又缓缓落回平静。不过片刻，清澈的水面下，便有一道身影轻快舒展，长臂拨水，身姿轻盈灵动，在水里自如回旋、游弋，像一尾不受拘束的鱼，又像藏在竹林深潭里的灵物。长发在水中散开，随水流轻轻浮动，衣袂在水里舒展、飘摇，灵动得不像话。
蓝忘机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只静静望着水下那道身影。夕阳透过水面，碎成一片温柔的金光，落在他身上，也落在水里那人的身上。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魏无羡——自在、轻盈、毫无防备，眉眼都浸在水里，干净得像这一潭清泉，灵动得像传说里误入人间的人鱼。
心尖轻轻发软，又轻轻发烫。
不过须臾，水面一阵轻响。魏无羡猛地自水中钻出身，水珠顺着他湿透的发梢、脸颊、脖颈滚落，滑进衣领，渗进紧贴肌肤的衣料里。他大口轻轻喘了口气，眉眼弯起，带着水汽的亮，带着少年人一贯的鲜活恣意，几下轻划，便游到蓝忘机面前，仰头望着他。
湿发贴在额角，睫毛沾着水珠，唇瓣被水浸得温润透亮，整个人像是被水光裹着，清灵又动人。蓝忘机心口一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活脱脱，就是一尾从潭心游过来的人鱼。
魏无羡瞧他怔怔望着自己，笑得更开心，伸手轻轻捧起一捧清澈的潭水，手腕一扬，细碎的水珠便轻轻洒在蓝忘机脸颊、颈间。
“二哥哥，发什么呆呢？”
他笑着，目光落在蓝忘机肩头、衣摆上还沾着的、午后后山草地上的草屑，眼底笑意更浓，语气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亲近：
“你看你身上，还沾着草呢。我帮你洗洗。”
话音未落，他又轻撩一捧水，温柔洒在蓝忘机的衣襟上。蓝忘机不躲，不避，任由水珠落在身上，目光自始至终，只锁在他脸上。
魏无羡见他不恼，胆子便更大了些，指尖轻轻拨水，一下下，灵动又调皮。蓝忘机沉默片刻，也微微抬手，轻掬水，轻轻回泼向他。
水花细碎，落在脸颊，微凉，却惹得人心里发烫。一来一往，两人便在浅浅的潭水里嬉闹起来。没有喧嚣，没有顾忌，只有竹林环绕，只有水声轻响，只有彼此。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水珠沾了满脸，依旧不停凑近些，再近些，撩水、轻碰、靠近。蓝忘机也不凶他，只是纵容地陪着他闹，指尖偶尔擦过他湿透的手臂，触感清晰而滚烫。
闹着闹着，嬉闹的动作渐渐慢了。魏无羡笑着笑着，不自觉便停了手，仰着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人。蓝忘机也停下动作，微微俯身，看向怀里眼底含水光、笑意未散的人。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水声轻漾。湿衣紧紧贴着彼此，肌肤相贴的温度透过冰凉的布料，清晰地传过来。两人都浑身湿透，发丝相缠，衣纹相叠，距离近得呼吸相闻。不知是谁先主动，也不知是谁先靠近，魏无羡下意识伸手，环住了蓝忘机的脖颈，蓝忘机也同时收紧手臂，牢牢将他揽在怀里。
紧贴，相拥，再无半分空隙。下一刻，唇瓣便重重相碰。没有章法，只剩情难自禁。湿凉的触感，温热的呼吸，缱绻又急切，温柔又失控。水珠顺着两人相贴的脸颊滑落，滴进水里，荡开微不可察的涟漪。他们在水中紧紧相拥，亲得难分难解，像是要把这满潭的温柔、满心底的思念与珍视，全都吻进骨血里。
直到呼吸微喘，才稍稍分开，却依旧紧紧抱着，不肯放开半分。
魏无羡脸颊发烫，埋在蓝忘机颈间，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湿透衣料下滚烫的体温，方才嬉闹的鲜活，慢慢化作满心满眼的安稳。
他缓了缓气息，声音被水汽揉得绵软，带着几分藏了许久的酸涩与安稳，轻轻开口：
“蓝湛，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飘着的。”
蓝忘机微微侧头，下颌轻轻抵着他湿透的发顶，手臂依旧牢牢抱着他，沉声道：“魏婴，我在。”
“在莲花坞的时候，疯疯闹闹，什么都不怕，那时候以为，一辈子都能那样自在。后来才知道，世事根本由不得人。”魏无羡闭了闭眼，声音轻轻发哑：“死过一次，回来之后，我更不敢多想。不敢想安稳，不敢想归处，不敢想……有人会真心实意待我好。”
他在水里，又往蓝忘机怀里挤了挤，湿衣紧贴，肌肤相贴，恨不得再贴近一点，再近一点。
“我以为，这一辈子，大概就是四处游荡，有酒喝、有闲事管，就算不错了。什么家，什么归宿，什么人陪着我……我连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云深不知处，有你……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水潭，都能让我觉得安心。”
“我以前总觉得，我配不上安稳。”魏无羡声音放得极轻，“可你一次次把我拉回来，一次次护着我、顺着我、等着我……蓝湛，我有时候都在想，我一辈子的好运都用来遇上你了。”
蓝忘机心口一紧，抱着他的力道又轻又沉，生怕碰碎了他，又生怕他飘走。他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烫，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魏婴！遇上你，也是我的好运！”
“我以前过得太苦了，苦到不敢信甜。”魏无羡鼻尖发酸，眼眶微微发热，“可你给我的，全是甜。我不怕打打杀杀，不怕凶险，我就怕……这一切都是梦。”
“不是梦。”蓝忘机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水珠，温柔得近乎虔诚，“我在，一直都在。”
“从前我护不住你，是我无能。往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不会再让你无处可去，不会再让你觉得无人可依。”
魏无羡心口一烫，所有不安与酸涩，全都在这怀抱里化得绵软。他紧紧抱着蓝忘机，连潭水的凉意，都被彻底驱散。
蓝忘机再难压抑心底翻涌的情意，俯身便再次吻住魏无羡。不再是浅尝辄止，不再是轻柔克制。吻得人呼吸发颤，几乎要溺在这一潭水光与情意里。
直到魏无羡身子发软，蓝忘机顺势一手托住他的膝弯，一手稳稳扣住他的后腰，径直将人抱起。
魏无羡双臂搂着蓝忘机，整个人都被他稳稳抱在怀里，再也没有半分空隙。
湿透的衣袍紧紧黏连，热度透过冰凉的布料灼人得厉害。蓝忘机抱着他，始终没有松开，只是微微稳住身形，任由怀中人缠在自己身上，难分难舍。
水波轻晃，竹影无声，水珠顺着发丝与下颌滚落，在水面碎成温柔的涟漪。
他就这样抱着他，吻着他，一刻也不愿放开。
魏无羡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双手环颈，双腿缠腰，整个人与他紧紧相贴，仿佛要融进骨血里。心底所有的不安、漂泊、惶恐，在这滚烫的拥抱与深吻里，尽数化作安稳与温柔。
世间万千风景，都不及怀中一人。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微微分开，彼此呼吸微喘，额头顶着额头，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浓情。
蓝忘机依旧抱着他，没有放下，没有松手，就这样稳稳托着，让他安安稳稳缠在自己身上，在水中静静相伴。
魏无羡靠在他肩头，脸颊贴着他微凉湿润的颈侧，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整个人都软得一塌糊涂。
他慢慢抬起头，依旧被蓝忘机抱在怀里，双腿依旧盘着他的腰，双手依旧环着他的脖子。
他转头望向这片被竹林环绕的清潭，望着夕阳铺在水面上的碎金，眼底盛满了留恋。
他轻轻晃了晃身子，耳尖微红，声音软而认真，带着小小的期盼，轻声问：
“蓝湛，我们以后还来这里好不好？”
蓝忘机低头，望着怀中紧紧缠着自己、一刻也不愿分开的人，眼底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微微俯身，在魏无羡湿漉漉的发顶印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声音低沉、坚定、又无比温柔：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心之所向，处处皆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