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含光不染尘，墨尘归安稳》灰白人生

157、忘羡雀跃下云山 蓝忘机站在

　　157.演武场上的春风还裹着淡淡的竹香，蓝景仪哭丧着脸，抱着剑蔫头耷脑地往家规堂挪，一步三叹气，活像被霜打蔫的小草。

　　他时不时回头瞟一眼演武场中央并肩而立的两人，满心委屈又不敢发作，嘴里小声嘟嘟囔囔：“明明就只是一点点小错，以前最多重练五遍，今日居然要抄百遍家规还倒立，含光君也太偏心了……肯定是因为我多问了那句脖子上的印子，我也太冤了。”

　　蓝思追跟在他身侧，无奈又好笑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温声劝道：“好啦景仪，含光君罚你，定然是心性浮躁，练剑不够专心，往后谨言慎行便是，再嘀咕被先生听见，罚得可就更重了。”

　　金凌走在另一侧，耳尖还带着未褪的淡红，瞥了眼唉声叹气的蓝景仪，没好气地开口：“让你嘴快，不该问的偏要问，不该看的偏要细看，这下撞枪口上纯属自找，还好意思抱怨。”

　　他嘴上数落，眼底却藏着憋不住的笑，三人一路走远，演武场上便只剩他们二人。

　　魏无羡看着蓝景仪的背影消失，终于忍不住笑弯了腰，闷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蓝湛，你也太小心眼了，”他直起身戳了戳蓝忘机的胳膊，又甜又促狭，“景仪不过小孩子心性随口问了两句，你就罚这么重，回头他指不定怎么背地里编排你。”

　　蓝忘机垂眸望着他，目光落在他衣领下浅浅的印子上，语气平淡却护短：“他乱语，扰你羞恼，该罚。”

　　魏无羡心头一暖，反手攥住他的指尖轻轻晃着，憋了许久的性子彻底按捺不住。

　　“蓝湛，你看我经脉已经全好了，跟常人没两样，再也不用喝那些苦药了。总在云深待着，实在闷得慌。”他满眼期待望着对方，“我们也不去远地方，不夜猎不涉险，就去山下彩衣镇逛逛，买点吃的随便走走好不好？”

　　蓝忘机看着他期盼的模样终究软了心，可想到他初愈、彩衣镇人杂，依旧放心不下。

　　沉吟片刻：“不可离我视线，不可与人争执，不可贪逛过久。”

　　一连三个“不可”，听着严苛，全是藏不住的担心。

　　魏无羡眼睛瞬间亮得像盛了星光，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活脱脱一只出笼小鸟，雀跃得快要蹦起来。

　　“好！都听你的！绝不乱跑，绝不惹事，时时刻刻跟着你，半步都不分开！”

　　话音一落，他反手紧紧攥住蓝忘机的手腕，脚步轻快得像阵风，拽着人就往山下冲，人还没到镇上，嘴巴已经停不下来。

　　“蓝湛蓝湛，你记不记得，上回我们除水行渊回来，路过彩衣镇，我在船上买了枇杷扔给你，你还一脸高冷不要，最后还是接住了，可你转头又给我扔回来。你说你那时候怎么那么别扭呢？”

　　魏无羡越说越起劲，晃着两人牵着的手，笑得一脸促狭：“咱们俩上次来我才知道，原来你心里也是想吃枇杷的，就是嘴上不说。我当时就说啦，下次来彩衣镇，一定给你买一筐最新鲜的枇杷，让你吃到够。今天可算能兑现了。”

　　蓝忘机眸色微柔，低声应道：“记得。”

　　何止记得，那一日船上的枇杷与少年的笑，他记了整整十六年。

　　“还有还有，”魏无羡一路碎碎念，全是年少旧事，“那时候我在彩衣镇酒肆买天子笑，你们蓝家禁酒，你就只能坐在旁边看着我喝。我当时就说，彩衣镇的天子笑是全天下最好喝的，可惜你尝不到。”

　　他偏头冲蓝忘机挤眼：“不过没关系，今天还是一样——我喝，你看着。”

　　蓝忘机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淡淡应声：“好。”

　　“还有街口那家糖糕铺，”魏无羡远远闻到香气，眼睛更亮，“当年我买过一次，甜而不腻酥软得很，我一直记到现在，今天一定要多买几块。”

　　他一路叽叽喳喳，全是两人在彩衣镇的细碎往事，一会儿说当年怎么躲蓝启仁，一会儿说河边怎么打闹，一会儿又念叨哪家小玩意儿好看。

　　蓝忘机安静听着，句句都应，目光始终落在他飞扬的眉眼上，温柔得几乎化开。那些被魏无羡随口提起的小事，他一件都没忘。

　　不多时，两人踏入热闹喧腾的彩衣镇。
　　青石板路纵横，酒旗轻扬，叫卖声此起彼伏，烟火气扑面而来。

　　魏无羡一进来整个人都撒欢了，社交牛逼症当场发作，拉着蓝忘机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刚走到一个鲜果摊前，他立刻笑着开口，嘴甜得不像话：
　　“婶子，今日枇杷看着真好，又大又新鲜，给我称两斤！”

　　卖果子的大娘一见他笑得明朗又好看，当即乐了：“哎哟，这小郎君生得真俊，嘴还甜！婶子多给你装几个，不要钱！”

　　魏无羡笑得眼睛弯弯：“谢谢婶子！婶子心善，一定长命百岁！”

　　蓝忘机站在一旁，默默付钱，眼见大娘目光一直落在魏无羡脸上，他微微上前一步，不动声色挡在魏无羡身前，遮住旁人的视线，只淡淡牵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身边带。

　　往前走几步，又遇到一个卖云片糕的姐姐。
　　魏无羡立刻凑上去：“姐姐，云片糕好香啊，给我来两块！”

　　那姑娘见他生得好看，说话又软又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脸颊微红，笑着多塞了一块：“送你一块，不要钱。”

　　魏无羡眼睛一亮：“谢谢姐姐！姐姐人美心善，日后一定遇个好郎君！”

　　姑娘被他说得羞笑不止。

　　蓝忘机脸色淡了几分，伸手轻轻按住魏无羡的后肩，往自己身侧拢了拢，彻底隔开旁人的视线，语气没什么起伏，醋意却藏不住：“走了，前面人杂。”

　　魏无羡回头一看他那模样，立刻懂了，憋着笑故意逗他：“怎么了蓝湛，人家姐姐送我糕吃，你还不高兴啊？”

　　蓝忘机垂眸，淡淡一句：“没有。”
　　耳尖却悄悄泛红。

　　魏无羡笑得不行，却也不再逗他，乖乖被他牵着走，嘴里还不忘跟路过的摊主打招呼，一会儿喊“大伯”，一会儿喊“阿婆”，走到哪儿都吃得开，一路下来手里糖糕、枇杷、小点心塞得满满当当，不少都是摊主白送的。

　　蓝忘机全程跟在他身后，像个沉默又强势的守护神。
　　有人多看魏无羡两眼，他就淡淡抬眼一扫，气场清冷淡然，不动声色把人护在身后，半点不肯让旁人多瞧。

　　魏无羡啃着枇杷，含糊不清笑道：“蓝湛，你看我人缘多好，走到哪儿都有人疼。”

　　蓝忘机望着他，声线低沉又轻，一字一句，撩得人心口发颤：“有我疼你，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