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含光不染尘，墨尘归安稳》灰白人生

142、魏无羡再见小人书 聂怀桑连忙

　　142.清心音在静室之中缓缓流淌，调子清和平缓，魏无羡原本还强撑着精神，蜷在软榻上，时不时偷偷抬眼瞄蓝忘机，心里还憋着方才调侃人的那点小得意。可他这几日本就专心调养经脉，身子本就偏弱，再加上前一晚两人之间的亲昵温存，耗了不少心神力气。此刻被这温和的琴音一裹，绵绵倦意便一点点漫了上来，四肢都跟着发软。

　　眼皮越来越沉，他轻轻眨了两下，终究是撑不住了。
　　脑袋一歪，靠在床栏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就这么伴着泠泠琴音，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没了平日里的跳脱狡黠，睡熟的魏无羡显得格外温顺，长睫轻垂，脸颊还带着一丝浅浅的薄红，看上去软得一塌糊涂，全然没了方才嘴硬吐槽的嚣张模样。

　　蓝忘机余光瞥见他已然睡熟，指尖拨动琴弦的动作愈发轻柔。片刻之后，他缓缓转了曲调，不再是清心之音，而是换成了一曲更沉、更柔，专门安神助眠的上古仙曲。旋律低缓绵长，如同晚风绕枕，一遍遍地萦绕在魏无羡周身，让他睡得愈发沉实。

　　直到一曲彻底奏毕，余音在静室中轻轻散开。

　　蓝忘机将忘机琴轻轻置于案上，起身走到软榻旁。垂眸望着睡颜安稳的人，眸色柔得几乎要化开，唇角极轻、极淡地向上弯起一抹浅笑。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人啊，平日里又爱撩又爱闹，怂都怂得理直气壮，偏偏嘴硬得厉害，放狠话时一套一套，好像多厉害似的。可真到要紧处，却又害羞得耳尖通红，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也就嘴上能逞逞威风。明明还在养经脉，偏生精力旺盛得很，如今累极睡过去，倒也乖巧。

　　这般想着，眼底的笑意更深，春日风凉，软榻上无遮无挡，睡久了容易着凉，不利于魏无羡调养经脉。蓝忘机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打横抱起，动作轻得不能再轻。魏无羡睡得沉，只下意识往他温暖的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细碎软糯的呢喃，便又安稳睡去。

　　他将人轻轻放在内室大床之上，拉过厚实锦被，细细裹好，从肩颈到脚踝，一一掖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风透进去。

　　而后，他便在床边静静坐下，这一夜，魏无羡睡得安稳无梦，直到次日天光微亮，阳光透过窗纱洒进屋内，才缓缓转醒。

　　一睁眼便发觉自己躺在温暖的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实的锦被，鼻尖萦绕着蓝忘机身上淡淡的冷松木香，瞬间便想起昨日困意上来、伴着琴声睡去的一幕，脸颊不自觉一热。

　　他刚下床收拾妥当，静室外便传来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戏谑的敲门声，紧接着，一道熟悉又慢悠悠的声音传进来：“忘机兄，魏兄，快开门呀，我聂怀桑！”

　　魏无羡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开门，门一拉开，就见聂怀桑手摇折扇，一身家常衣袍，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拎着好几个食盒与一个锦盒，笑得一脸无害。

　　魏无羡：“聂兄？你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聂怀桑一进门便左右看了看，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来云深不知处找曦臣哥商量点家族琐事嘛，办完正事，顺道就过来瞧瞧你们。”

　　他说着，便示意小厮把食盒放下：“知道魏兄你在这儿静养，嘴里肯定清淡，特意从云梦捎了些点心过来，给你解解馋。”

　　魏无羡一看全是自己爱吃的，当即眼睛发亮直言道：“聂兄还是你懂我！”

　　“那是自然。”聂怀桑摇着扇子，在桌边坐下，目光在两人之间一转，故意拖长语调，“不过我看魏兄这气色，倒是比之前圆润不少，想来在云深不知处被照料得极好啊。”

　　魏无羡脸一热：“我这不是还在调养经脉，身子容易乏，才没出门乱跑的！”

　　“哦~调养经脉，我懂我懂，魏兄~我都懂~”聂怀桑笑得一脸意味深长，也不点破，只慢悠悠喝茶。

　　三人闲聊了几句，眼看差不多要告辞，聂怀桑才忽然一拍脑袋，像是刚想起什么大事一样。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他说着，伸手将一旁的锦盒拉到面前，拍了拍盒面，笑得一脸神秘：“我今日过来，除了探望你们，还有一样东西，特意给你们捎来的。”

　　魏无羡咬着点心，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什么东西？”

　　聂怀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拖长语调：
　　“你们大婚那日，我送你们的那份‘大礼’，还记得不？”

　　这话一出——
　　魏无羡嘴里的点心“咔”地一下差点喷出来，整张脸“唰”地从脸颊红到耳根，再红到脖子根，眼睛都瞪圆了。

　　他怎么可能忘！大婚那日聂怀桑喝得酩酊大醉，本来想偷偷塞给他一个人，结果酒壮怂人胆，居然当着蓝湛的面，把两本画得清清楚楚的闺房秘籍硬生生塞到他们手里，还拍着胸脯说“保准好用”！那天他差点当场原地去世。

　　魏无羡又羞又窘，声音都发飘：“聂、聂怀桑——你、你提那个干什么！”

　　蓝忘机在一旁端着茶杯，指尖微顿，耳尖也淡淡染上一层红，却没说话。

　　聂怀桑一看他这反应，笑得更欢了，扇子都快摇飞起来：“看看看，我就知道你记得！脸都红成这样了，还装不记得？怎么样，那两本好用吧？那可是我当年逛遍了好几家书斋画馆，又托人从外地淘来的，费了好大劲才寻到的好东西呢！”

　　他说着，又得意地拍了拍锦盒，笑得一脸奸诈：
　　“放心，我今儿不光是提一嘴。这里面——还有续集！”

　　魏无羡：“……”
　　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聂怀桑嘿嘿直乐，压低声音，只让他们两人听见：
　　“上次那两本你们想必用得差不多了，我这次又寻了点新花样，特意给你们送来。保证……比上次还精彩。”

　　“聂怀桑！！”魏无羡臊得想扑上去捂他嘴，“你、你再胡说我跟你翻脸了！”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聂怀桑连忙举手投降，笑得一脸欠揍，又拍着胸脯豪气十足地补了一句，
　　“不过你们放心，**这东西我管够，多得是！**你们尽管用，用完了、看腻了，尽管跟我说，后续的我全包了，要多少给你们送多少！”

　　这话一落，魏无羡猛地一怔，瞬间想起当年在云深不知处，他拿着聂怀桑给的小人书画册去逗蓝忘机，结果被蓝忘机当场撕了，聂怀桑当时也是这么摇着扇子说——撕了没关系，我有的是，管够。

　　如今旧事重演，甚至还升级成了“团购包办了”，魏无羡真是哭笑不得，嘴角抽了又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合着这么多年过去了，聂怀桑别的本事没见长进，在这种歪门邪道上，倒是一如既往地充足又敬业。

　　蓝忘机在一旁淡淡瞥了聂怀桑一眼，眸中并无怒意，反倒像是想起了当年旧事，耳尖的淡红又深了些许。

　　聂怀桑见好就收，笑嘻嘻地收起扇子：“行了行了，我不多嘴了，东西放这儿，你们慢瞧。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先行告辞，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也不等魏无羡再发飙，脚底抹油似的带着下人一溜烟走了。

　　门一关上，静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魏无羡僵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个锦盒，又想起聂怀桑那句“管够、全包”，真是又羞又窘又好笑，站在那儿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