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含光不染尘，墨尘归安稳》灰白人生

118、魏无羡旧院荷风暖 魏无羡心头

　　118厅内一时安静又温馨，只有魏无羡小口吃点心的细微声响。

　　江婆婆见他吃得香甜，脸上笑意更深，又细心地将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叮嘱他慢些用，才提着空食盒轻手轻脚退了出去，不打扰几人说话。

　　江澄依旧侧着脸望向窗外，耳根的淡红却迟迟没有褪去，听着身侧细微的咀嚼声，紧绷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又飞快压平，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魏无羡嚼着糖糕，眼底笑意盈盈，故意慢悠悠开口：“还是莲花坞的味道好，云深不知处天天清粥小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蓝忘机在旁轻轻看了他一眼，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似是提醒他注意言辞，可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责备，反倒满是纵容。

　　江澄终于缓缓转回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故作冷淡道：“吃不惯就多留几日，让江婆婆天天给你做。”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太过主动，立刻补了一句硬邦邦的：“反正莲花坞莲藕多，不差你一口吃的。”

　　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也不戳破他，只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莲藕排骨汤。温热鲜美的汤汁滑入喉间，熟悉的味道瞬间漫开，从舌尖暖到心底。

　　“还是师姐当年的味道，江婆婆一点没变。”他轻声感叹，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提起师姐，厅内气氛微微一静，却不显伤感，反倒多了几分温软的念想。江澄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声音放轻了些：“江婆婆一直记着你和阿姐的口味，这些年厨房的方子都没换过。”

　　一旁的蓝景仪实在忍不住，小声对思追道：“江宗主明明对墨尘君超好，偏偏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思追连忙轻轻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噤声，脸上却也带着明了的笑意。

　　两人声音虽小，却还是落入了江澄耳中。

　　江澄脸色一僵，当即瞪了过去，眉一竖：“你这小子嘀咕什么？上次炸厨房的账还没跟你算完，再乱说话，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景仪吓得立刻挺直腰板，双手放在身前乖乖站好，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魏无羡看得乐不可支，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景仪知道错了，江澄你就别吓他了。”

　　他说着，又想起一事，放下勺子看向江澄，神色认真了几分：“对了，你送来的那些温养经脉的药材我都收到了，还有那两个从莲花坞调过去的厨娘，辛苦你特意费心安排。”

　　江澄闻言，神色微不可察地柔和一瞬，却依旧嘴硬：“不过是顺手找来的，不值什么。你好好把身子养好，别三天两头出状况，给含光君添麻烦，也少让……少让人惦记。”

　　他顿了顿，终究没说出后半句，只是别过脸，掩饰住眼底真切的关切。

　　蓝忘机这时才开口：“江宗主费心，魏婴身子日渐好转，药材与膳食之功，不可缺少。”

　　一句“魏婴”，自然亲昵，江澄瞥了两人一眼，见他们相视而望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悬着的顾虑也落下。他清楚，有蓝忘机这般护着，魏无羡往后的日子，再也不会有半分委屈。

　　魏无羡看着江澄释然的神色，心头一暖，伸手悄悄握住蓝忘机的手，指尖轻轻相扣。

　　窗外荷风阵阵吹入厅内，带着淡淡的莲香。旧人在侧，爱人相伴，小辈恭立，没有纷争，没有颠沛，只有安稳温暖的人间烟火。

　　江澄看着眼前一派和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终于褪去所有冷硬，只剩下一片平静温和。

　　沉默片刻，江澄放下茶杯，淡淡开口：“行了。你们一路过来也累了，这会儿离吃饭还早。你们回你自己的院子去，这两个小的你也一并带走，我就不另外招呼他们了，你那院子够大，安置得下。”

　　魏无羡心头一暖，笑着应下：“好，听你的，保证不打扰你处理宗门事务。”

　　蓝忘机微微颔首，起身牵起魏无羡的手，思追和景仪也连忙起身，两人对着江澄恭敬行了一礼，才跟着往外走。

　　江澄挥了挥手，重新端起茶盏，目光落向窗外荷塘，语气随意又别扭：“晚点让人把饭菜送进院子，不必再过来折腾。”

　　魏无羡笑着应好，任由蓝忘机牵着，一路穿过庭院回廊，朝着自己那处熟悉的院子走去。推开院门，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扑面而来，院内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窗明几净，丝毫没有久未住人的荒凉感。

　　他率先走进正屋，下意识抬手轻轻拂过屋内的木桌，指尖滑过，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没有。魏无羡心头一酸，又泛起浓浓的暖意，转头看向蓝忘机，声音软了几分：“蓝湛，你看，这桌子一点灰都没有。江澄嘴上不说，却还是天天让人过来收拾院子，这么多年，从来没断过。”

　　蓝忘机看着他眼底的动容，轻轻握住他的手：“嗯。”

　　两人先带着思追和景仪去了西侧的偏房，屋子同样整洁敞亮，被褥一应俱全。魏无羡笑着叮嘱：“你们俩就在这屋歇息，别乱跑，更不许偷偷摸去厨房或是荷塘，乖乖待着，等会儿有好吃的给你们送过来。”

　　景仪连忙点头，乖乖应道：“我们知道啦，墨尘君放心，我们绝不闯祸。”思追也温声道谢，拉着景仪进了偏房安顿。

　　把小辈安置好，两人才回到主屋。蓝忘机扶着魏无羡往床边走，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担忧：“魏婴，你一路御剑奔波，先上床躺一会儿歇息。”

　　魏无羡摆了摆手，笑着打趣：“我哪有那么娇气，天天喝你和江澄送来的补药，身子早就好多了，哪用动不动就躺着。”

　　“不可大意。”蓝忘机眉头微蹙，语气认真又心疼，“你的经脉早年损耗过重，虽如今慢慢调养，可底子比常人弱太多，看着气色尚可，实则经不起累。听话，先躺片刻养养神，等会儿有人送饭来，我再喊你。”

　　说着便轻轻扶着他坐下，伸手要替他整理被褥，满是细致呵护。魏无羡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头暖暖的，也不再推脱，刚要开口，院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魏无羡扬声喊了句“进来”，就见两名莲花坞弟子提着食盒走进来，恭恭敬敬地将一碟碟精致小吃摆上桌，笑着回道：“大师伯，宗主吩咐我们送些点心过来，让您先垫垫肚子，这都是江婆婆特意做的，您和含光君慢慢用，等到了饭点，我们再把正餐送过来。”

　　桌上摆满了蜜渍莲子、桂花糕、酥软的豌豆黄，还有一碗温热的甜汤，全是魏无羡爱吃的口味，贴心至极。魏无羡笑着道谢，弟子们放下东西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魏无羡看着满桌点心，再看看身旁满眼担忧的蓝忘机，忍不住笑了，乖乖往床上躺去，拉着蓝忘机的手：“好好好，我听你的，躺一会儿。有你在，还有江澄这么惦记着，我可得把身子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