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迴》绥南枝

21、第 21 章 心软

　　花间茶社外阳光正好，微风拂过树梢，落下细碎的光影。

　　沈星回扶着谢聿之走出茶社，站在他的车旁，松开了扶着他手臂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谢总，不用装了。”

　　谢聿之脸上的委屈与虚弱瞬间僵住，随即又恢复了几分痞气，挑眉道：“谁说我在装？”

　　“做了你这么久的秘书，你这点小把戏，我还能不了解？”

　　沈星回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谢聿之也不再伪装，放下一直捂着的手臂，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语气里更是带着几分得意：“就算我是装的，你不也还是选择了我！”

　　“幼稚！”

　　沈星回无奈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我下午还要回公司上班，就不送你了。”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猛地攥住。

　　不等她反应过来，谢聿之微微用力，将她打横抱起，拉开车门，将她放在了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顺手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谢聿之，你要带我去哪？”

　　沈星回挣扎着想要起身，“我还要上班！”

　　谢聿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力道不算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沈星回的红唇一张一合，带着几分娇恼的模样，落在谢聿之的眼底，却格外诱人。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低头，用自己的吻，堵住了她的话语。

　　这个吻，带着几分急切，几分委屈，褪去了平日的强势，多了几分缱绻。

　　沈星回的身体瞬间僵住，挣扎的力道渐渐变轻，指尖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衬衫衣襟。

　　前排的周安听到后座传来的细微声响，悄悄升起了前后排的挡板，将空间彻底隔开。

　　他目视前方，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不知过了多久，谢聿之才缓缓松开她，呼吸微微急促：“我要回港城开董事会，你乖乖等我回来，好不好？”

　　沈星回脸颊微红，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你这是要去机场？”

　　“嗯。”

　　谢聿之轻轻点头，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柔软得不像话，“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我想好好抱抱你，哪怕只有这一会儿。”

　　沈星回看着他眼底的真挚与不舍，没有再挣扎，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底一片柔软。

　　——

　　接下来的几天，沈星回工作陡然繁忙了起来。

　　她一个人盯着两个大项目，联络各方，协调各部门，每一件事都不敢松懈。

　　助理推门进来，将一叠刚整理好的文件放在她的办公桌上：“沈秘书，这是您要的项目资料。”

　　“好，放这吧。”

　　沈星回头也没抬。

　　助理应声退下，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沈星回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目光无意间扫过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晚上七点半。

　　她竟不知不觉，忙了这么久，下班的时间都过去了。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

　　是谢聿之发来的消息。

　　——是不是还在工作，忘记吃晚饭了吧？

　　——董事会还要三天才能开完，我好想立刻见到你。

　　简单的两句话，却带着浓浓的关切与思念，像一股暖流，淌进沈星回的心底。

　　她看着屏幕，指尖微微动了动，打出一行字：“要不是你提醒，我还真忘记了”。

　　想了想，又删掉。

　　再打出 “你吃饭了吗”，犹豫片刻，还是删掉。

　　最后打出“三天很快的”，她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按下发送。

　　直到信息提示再次响起——

　　“我给你点了盛和楼下那家的西湖牛肉羹和蟹黄灌汤包，二十分钟后送到，你记着趁热吃。”

　　沈星回看着这条消息，心绪极其复杂。

　　她在鼎泰工作一年，熟悉鼎泰的会议流程。每季度召开的董事会极其熬人，谢聿之这个总裁需要汇报集团季度营收，宣讲未来的规划，还要应对各位董事的诘问，定然心力交瘁……

　　可他还记得提醒她吃饭……

　　——她不知道的是，谢聿之就是在董事会上，在其他董事喋喋不休地质询的时候，拿起手机点的外卖。

　　——

　　夜色渐深，办公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映着沈星回忙碌的身影。

　　若是有人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打字，思绪却早已飘散……

　　九个月前，沈星回第一次参加鼎泰每一季度的董事会。

　　晚上10点，会议结束，董事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会议室。

　　沈星回整理好会议文件，正要下班，就见谢聿之一脸兴奋地将她留下。

　　空荡荡的会议室中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谢聿之似乎在会上讲的不够尽兴，兴致勃勃地向沈星回讲述自己的规划，讲鼎泰的未来，讲董事会上没有说完的话——

　　“……未来的鼎泰不仅要在海外扎稳脚跟，还要进军内地！我最近就在研究内地的政策，我发现只要遵纪守法，内地的营商环境比欧美还要自由！”

　　谢聿之说了这么一大堆，又期待地看着沈星回，沈星回只好跟上他的思路。

　　“谢总已经有详细的计划了？”

　　谢聿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所有的计划都在我的脑子里！”

　　沈星回失笑，看时间已经到了11点，小心提醒道，“谢总，我该下班了，您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继续开会。”

　　谢聿之却道：“这才几点，你还是不是年轻人，哪有这么早就休息的！”

　　沈星回哭笑不得，她虽然也是个夜猫子，但她没有义务大晚上的陪老板在这里聊天。

　　占用休息时间，又不给加薪，她是什么大冤种吗！

　　可是谢总兴致勃勃的讲解他的计划，沈星回都找不到空隙出言打断。

　　不知过了多久，在谢聿之兴奋的背景音中，沈星回趴在会议桌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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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才知道，在董事们的连环逼问下，谢聿之为保持清醒，一下午喝了三杯黑咖。

　　成功让自己亢奋失眠了……

　　想到这里，沈星回拨通了周安的电话——

　　“周助，谢总不能喝太多咖啡，你记得提醒他。”

　　半晌没有听到对面的声音，沈星回再次确认了，电话确实接通了。

　　“周助，你听到了吗？”

　　这时，电话对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秘书，我知道你关心我，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我的电话随时开机……”

　　谢聿之的声音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传了过来，沈星回心下一慌，下意识按了挂断。

　　谢聿之话还没说完，就只剩下了一串忙音。

　　沈星回将手机放在一边，仿佛这就是个定时炸弹——

　　她不是不明白谢聿之的心意，也不是没有心动过。

　　从港城的生日告白，到海城的步步靠近，他的温柔、他的守护、他的执拗，都一点点住进了她的心里。

　　可她不能。

　　女性在商界本就艰难，总会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待。

　　所以，她必须独自面对商场上的挑战，独自面对暗处的魑魅魍魉……

　　她不想被贴上任何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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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中，沈星回拿起手机，拨通了姜辞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通，传来姜辞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汽车引擎的余响。

　　“星星？怎么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刚忙完，想问问你最近在港城怎么样。”

　　姜辞爽朗一笑：“你知道的，我每天过得不知道有多自在。对了，你的超跑我给你磨合好了，你什么时候开走啊。”

　　沈星回无奈：“我整日被困在写字楼里，实在没有时间，你先开着吧，我不着急。”

　　姜辞又道：“我听说谢总去内地发展了，你知道吗？”

　　沈星回：“我当然知道，鼎泰在内地最大的合作方就是盛和。”

　　姜辞惊道：“那你？！”

　　沈星回靠在沙发上，语气放松了许多，“不用担心我，我会处理好跟他的关系。对了，前几天我在凌氏的宴会上，碰到凌樾了。”

　　电话那头的姜辞，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原本的慵懒消失殆尽：“提他做什么，他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沈星回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他向我打听你的消息，我没有告诉他。看得出来，他很担心你。姜姜，你们之间，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拖着。”

　　“我现在能拖一天是一天，等他什么时候受不了了，主动解除婚约就好了，反正我的意见也没人在意……”

　　姜辞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沈星回心疼道：“姜姜，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们好好谈谈，把彼此的心意说开，哪怕最后还是不能在一起，也不至于留遗憾，是不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姜辞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坚定的抗拒：“我不想谈，也不想见他。星星，我现在这样很好，在港城赛车、创业，不用面对那些糟心的联姻，不用面对他，我过得很自在。”

　　听着姜辞语气里的决绝，沈星回便知道，再多的劝说也无用。

　　感情的事，从来都不是旁人能插手的，终究要靠自己想明白，自己做决定。

　　“好，我不劝你了。” 沈星回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柔，“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知道，星星。”姜辞的语气柔和了几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沈星回握着手机，望着窗外的夜色，思绪不自觉地飘远。

　　姜辞和凌樾，明明彼此在意，却因为联姻、因为骄傲，硬生生把彼此推开。

　　她和谢聿之呢？

　　谢聿之的心意，直白而热烈。

　　而她，因为对未来的不确定，一味地逃避，不肯坦然面对自己的心。

　　姜辞逃避凌樾，是怕心意被辜负，怕感情被利益裹挟。

　　而她逃避谢聿之，是怕自己被人看轻，怕家族的纷争牵连到他，怕两人终究逃不过豪门宿命，落得一场遗憾。

　　她劝姜辞勇敢面对，可轮到自己，却连坦然回应一份心意的勇气都没有。

　　她和谢聿之，会不会也像姜辞和凌樾一样，因为彼此的克制与逃避，最终擦肩而过？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她的心尖，让她的心泛起了一阵细微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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