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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逻辑 顾衍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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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顾衍叙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紊乱，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淮清，”顾衍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刚才说，顾言是因为想要和苏婉私奔，才被老爷子逼死的？”
“是。”顾淮清回答得毫不犹豫，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那时候顾言已经十八岁了，苏婉也怀孕了，那孩子就是我。老爷子为了顾家的颜面，把苏婉送进了疗养院，逼顾言娶了门当户对的林家小姐。顾言绝望之下，就在婚礼前一天，从顾家老宅的顶楼跳了下去。”
顾衍叙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不对。
全都不对。
顾衍叙的手指在桌下死死地掐进了掌心，剧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知道顾言是怎么死的。因为当年顾言死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
那一年，顾言才十岁。
不是什么十八岁的婚礼，没有什么怀孕的苏婉。
真正的顾言，是因为先天性心脏病突发，在顾家老宅的后花园里，死在了顾老爷子的怀里。
那时候的顾衍叙，只是一个刚被领进顾家大门、瑟瑟发抖的孤儿，他亲眼看着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停止了呼吸。
然后被顾老爷子一把推到了灵堂前，被告知：“从今天起，你就是顾言。”
如果顾言十岁就死了，那么苏婉怎么可能在八年后怀上顾淮清？
除非……顾淮叙在撒谎。
或者，更可怕的是，顾淮清真的相信这个谎言。
顾衍叙猛地抬起头，看着站在身后的顾淮清。
昏黄的灯光下，顾淮清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那张脸，和他自己，和死去的顾言，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果顾淮清不是顾老爷子的私生子，也不是苏婉和顾言的孩子，那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会和自己长得这么像？
为什么他会有顾言小时候的照片？
为什么他对顾家的恨意如此真实，却又建立在如此明显的谎言之上？
无数个问号在顾衍叙脑海中炸开，但他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十二多年的豪门生存经验告诉他，在这个时候，真相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是，顾淮清相信这个谎言。
而顾衍叙，需要利用这个谎言。
“怎么了？大哥不相信我？”顾淮清见顾衍叙久久不语。眼神微微一沉，手从椅背上滑落，搭在了顾衍叙的肩膀上。
那只手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无声的警告。
顾衍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深意。
“不，我相信你。”顾衍叙转过身，看着顾淮清，脸上露出了一抹疲惫而复杂的笑容，“我只是……没想到，老爷子竟然狠毒到这种地步。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逼死。”
顾淮清眼中的警惕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解的快意。
“所以我才说，我们是一样的。”顾淮清重新握住顾衍叙的手，“我们都是受害者。”
“是啊，我们是一样的。”顾衍叙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却传递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淮清，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是顾家恩赐的幸运儿。”
“以后不会了。”顾淮清低下头，在顾衍叙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以后，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顾衍清没有躲闪，他顺从地靠在顾叙淮怀里，闭上了眼睛。
“好。”他轻声说道，“我们一起，毁了顾家。”
顾淮清满意地笑了。他以为顾衍叙已经被他的身世之谜所震撼，已经完全信任了他，成为了他复仇路上的盟友。
但他没有看到，顾衍叙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正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顾衍叙在害怕。
他害怕顾淮清的精神状态，更害怕顾淮叙背后的那个巨大的、未知的阴谋。
如果顾淮清不是顾老爷子的私生子，那么是谁把他送到了顾家？是谁给了他顾言的照片？
是谁编造了这样一个完美的谎言，让他对顾家恨之入骨，甘愿成为一把复仇的利刃？
顾家老宅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顾衍叙决定，他要卧薪尝胆。
他不能揭穿顾淮清的谎言，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顾淮清是他目前唯一能依靠的力量，也是他对抗顾家老爷子的最强武器。
他需要时间，去查清楚顾淮清真正的来历，去查清楚那个隐藏在顾家背后的巨大阴谋。
“淮清，”顾衍清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累了。”
“那就睡吧。”顾淮清一把将他抱起，走向卧室，“今晚，我陪你。”
顾衍叙没有拒绝。他任由顾淮清将他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然后躺在他的身边，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
黑暗中，顾衍叙睁着眼睛，听着身边顾淮清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顾淮清熟睡的脸庞。
这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可这张脸背后，却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你到底是谁？”顾衍叙在心里默默问道，“你究竟是我的救赎，还是我的深渊？”
窗外，风雪依旧。
顾衍叙知道，从今晚开始，他不仅要面对顾家的明枪暗箭，还要面对身边这个最亲密、也最危险的枕边人。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的命，也是顾淮清的命。
而他，必须赢。
因为只有赢了，他才能活下去。
才能摆脱那个名为“顾言”的诅咒。
才能……真正地做回顾衍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