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同床共枕 尤其是他们 ...
-
莱哈特领着卡斯珀上了酒馆二楼，这里是给冒险者们休息落脚的地方，他直接向老板要了两间最好最大的房。
卡斯珀推开门，在床前看了半天，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被子。
软软的。
他又戳了戳垫子，也是软软的。
在卡斯珀没成年的时候，他要么睡在峡谷的石头上；要么睡在冰冷的雪地中；或者飘在水面上；偶尔在极短的春天来到，白雪下面会短暂的长出绿色的草，草里会有一些花，他会躺在那些轻柔的花瓣上，嗅着花香入睡。
等到成年后，他来到洛基山脉筑巢。在这里，他抢了无数的金子，打造一张纯金的床。但无论是什么时候，他也没有睡过这样柔软的床。
卡斯珀将自己摔在床上，柔软的床托住了他的腰，并且还往上弹了一下。
卡斯珀琥珀色的瞳孔变得亮晶晶的，他撑起身子。从床上离开，然后再把自己往床上一蹦。
哇！
居然没用力就能离地这么高！
他忍不住又用力地蹦了一下，嘿，居然还能更高！
隔壁的房间里，莱哈特解下腰间的配剑放在桌子上，金色的盔甲在一片闪烁中居然变成了一件柔软的睡衣，他合衣靠在床头，听着墙那边传来不规律的咚咚声，觉得有点头疼。
那只小银龙空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和一个看起来聪明的吻部，脑子里却好像没装多少与这张脸相称的东西。
自己开了两间房，真的没问题吗？莱哈特有些担忧。
显而易见的，他的担忧是正确的。在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数到第三百零五片鳞片的时候，隔壁传来一声轰隆隆的巨响，紧接着是木板劈裂的声音。
连带着他的房间也猛地晃动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洒洒地往下掉，砸了刚睁开眼的莱哈特一脸。
莱哈特立即站起身走到隔壁，一脚踹开了紧锁的房门。
在满屋飞舞的棉絮与羽毛中，卡斯伯灰头土脸地坐在废木堆里，手里还捏着半截断掉的床腿。
“你……”莱哈特难得地皱起眉头。
就听见外面的走廊传来咚咚咚，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下一刻，老板裹着睡衣，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天呐，你们这是在搞什么？居然把床都搞塌了！赶紧赔钱，不然我要叫治安队了。”
卡斯珀丢开木头，一跃而起就要去咬老板：“你用这种低劣的陷阱来对付尊贵的卡斯珀大人，还敢要我们赔钱？卡斯珀大人要把你变成冰雕！”
莱哈特一把抱住紧急爆冲的龙腰：“安静点，卡斯珀。”
他随手摸出两枚金币，扔到老板的手里，“抱歉，我弟弟睡相不太老实。我想这些钱应该够赔床的了吧？”
老板看着一脸愤怒想要冲过来打自己的卡斯珀，又看了看手里的硬币：“是的，先生。希望您早点休息。”
说完，他一溜烟地跑了。
卡斯珀恶狠狠地盯着他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才转过来瞪莱哈特：“你凭什么给他金子？那是金子！”
“那是我的金子。”莱哈特纠正他，“而且是你把床弄塌的。”
“是他自己不结实。”卡斯珀不服气地拔高了声音，“我才仅仅跳了八十二下而已！”
莱哈特指了指地上的废料：“所以，你今晚打算睡在哪里？”
“……”卡斯珀看了看已经彻底变成废墟的床，又看了看莱哈特。
老板心惊肉跳地听着楼上乒乒乓乓的响声，但很快一切又都安静了。
卡斯珀四仰八叉地霸占了莱哈特的一大半床。他把所有的被子都压在自己身下，又把另一个枕头死死抱在怀里。
莱哈特坐在床边的木椅上，看着已经睡熟了的银龙。
银色的睫毛老老实实地搭在他白皙的眼皮上，银色的长发零零散散的被压在身下，偶尔有两缕不老实的从脑袋上翘了起来，和白日里那个作恶多端的恶龙简直判若两龙。
月光漫进屋子里，给他的银色长发镀上了一层柔光，莱哈特看了一会，最终起身，无声地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角，在仅剩的狭小床边躺了下来。
第二天莱哈特带着卡斯珀走出酒馆时，面包店的甜香味儿正从街角飘了过来。
卡斯珀抽了抽鼻子。
莱哈特问：“你想吃面包吗？”
卡斯珀没有回答，只是很不客气地打了个喷嚏。
莱哈特也不介意，只是径直走进店里，丢下一枚银币：“请给我来10根最长、最大的面包棍。”
“来尝尝。”出了门，莱哈特对卡斯珀说。
卡斯珀一手抽了一根，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嚼着像牛的骨头，但吃起来比它软一点，没肉好吃。”
莱哈特笑笑：“面包棍要刚烤出来才好吃，现在放凉了，就硬了，吃起来滋味少了好多。如果咱们要是能来的更早一点，正赶上刚出炉的面包棍就好了。将热腾腾的面包棍从中间切开，抹上一层厚厚的黄油大蒜酱，再加上几片酒馆特制的熏肉，再配上一瓶冰镇过的甜苹果酒，那滋味，啧啧……”
莱哈特晃了晃脑袋，有些遗憾：“真可惜，昨天你把酒店老板的存货都吃干净了，我们找不到肉，也找不到酱，而我手边也没有苹果酒。”
这是他第二次提起苹果酒了，卡斯珀难得被他勾起一点兴趣：“苹果酒是什么？和昨晚的小麦果汁一样酸涩吗？”
“不，苹果酒是醇厚的，刚入口时会有些微涩，到喉咙里有些辣口，等咽下去之后，就变成了苹果的甘甜。”
“没兴趣。”卡斯珀将最后一根法棍的最后一节放进嘴里。
他一根法棍也没给莱哈特留。
莱哈特也不在意，领着卡斯珀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树林边，他停下了脚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卡斯珀。
卡斯珀装作没看见，抬头看看、低头看看，甚至饶有兴致地研究起旁边正在蠕动的毛毛虫起来。
莱哈特开口：“小龙，你应该不会打算让我们一起走到洛维森林的，对吧？”
卡斯珀踢飞脚边的一颗石子：“我的腿很有力气。”
“可我的没有。”莱哈特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我可不打算走到明年春天。”
卡斯珀高傲地扬起头颅：“你应该自己努力一下。”
莱哈特笑了：“我努力地捕了一头银龙做坐骑，但是他现在有些不听话。作为主人，你说我是否应该教育一下他呢？比如说，揪掉他尾巴上的毛？”
卡斯珀僵了一下，随即，重重地哼了一声。他极不情愿地转过身，一片荧光消散后，地上重新出现了那头巨大的银龙。
银龙趴伏在地上，翅膀紧紧蜷缩在身体两侧，他长长的脖子连带着高傲的头颅却扬得老高：“快点上来，别浪费时间。”
莱哈特熟练地爬上龙背，他还没站稳，身下的巨龙就猛地弹射起飞上了天。
银色的龙就像是一根垂直升空的箭，疾驰了几十米后又毫无预兆地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直到要撞上山壁时，又忽然甩尾侧飞……
卡斯珀飞了大半天，最后因为流失掉太多的力气，不得不重新回归于平稳。而他背上站着的骑士却像一个绑在他身上的木头一样，始终没有半点不稳当，更别提被他甩下去了。
这让银龙显得倒像是一个在表演空中杂耍的小丑，他愤怒地打了一个响鼻。
莱哈特这才走到他的脖颈处，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好了，玩够了就往东边飞吧。”
“……”
“玩够了的”银龙喷出一道愤怒的龙息，头也不回地向东飞去了。
他们飞了一天零半夜，直到天上的月亮都快掉下山头了，卡斯珀终于看见了密密麻麻的树连成一片浓郁的森林。
不等莱哈特发口令，他就笔直地向地面砸了下去。当然，这依旧没能给背上的莱哈特造成什么损失。
卡斯珀一脚踹翻前面挡路的几棵树：“喂！”
莱哈特只听见卡斯珀说了一个字，然后他第一次失去了平衡。
宽阔的龙背迅速收缩变形，变成了一截温热又纤细的腰。莱哈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压了上去，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死死环抱住身下人的身体。
“你还想压着我到天亮不成？”
莱哈特撑起上半身，对上了一双燃着怒火的琥珀色眼眸。
他这才发现，两人的下半身几乎紧紧贴在一起。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下次变身前可以先给我打个招呼。”
“我打了！”卡斯珀看上去异常理直气壮。
“‘喂’也算？”
“当然，快起来，你很重。”卡斯珀不耐烦地扭动起来。
龙形和人形的扭动可完全不一样，尤其是他们现在还紧紧地贴在一起。
莱哈特几乎立刻就从他身上翻了下来，向后退了好几步：“你真是我见过的脾气最坏的龙。”
卡斯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自己的腰，恶狠狠地瞪着他：“因为我背着一个烦人的人类飞了一夜。”
莱哈特举起手投降：“好了，是我的错，现在我们一起进森林吧。”
两人走了许久，直到月亮彻底消失不见，太阳升了起来，太阳又落下，云的边缘处又出现月亮的影子。
卡斯珀终于停下了脚步。
莱哈特一回头，就看到他愤怒地指着旁边的一棵橡树，树上画着一个缺了口的三角，那是他们第二次经过这棵树时画下的标记。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同床共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