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愚者教会当团宠[诡秘之主]》小拳拳捶你胸口

12、可怜虫 失控现场。

　　现在问题来了，针对伊芙琳的身体，在座各位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也不尽然。

　　比如艾伯特把所有人都安抚回房间之后，反手锁上了自己的舱门，在房间里摆放了四根蜡烛，分别位于四角，又在左上方、右上方、左下方、右下方都摆上食物，再用银制小刀，制造了密封的灵性环境，逐个点燃之后，还取了精油，往每根蜡烛滴上一滴。

　　随着“腾”地冒起的火焰，艾伯特开始飞快默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你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你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我祈求您，祈求您投来注视，前往拜亚姆圣城的真理号船上，随队牧师已失控……”

　　总之，艾伯特一顿默念，把事情整个介绍完了之后，便以手按胸，微微行礼，依照最开始相反的顺序熄灭了蜡烛，又拿起银制小刀，将四周的无形之墙戳破。

　　然后马不停蹄再摆四根蜡烛，开始重复——

　　“记录世界的法师，漫游星空的旅行者……”

　　“洞察所有痛苦的安抚之人，于终末中托起美好的造梦者……”

　　“祭祀灾难的牧师，统御大海的主教……”

　　反正！主打一个把愚者教会里从愚者到天使们都摇一遍！向神明祈祷未必能得到回应，毕竟每天向神明和天使们祈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但都摇一遍，万一哪位殿下能听到呢！

　　不过，艾伯特也只摇了一遍，没有再重复祈祷——他毕竟才序列9，灵性有限，反复构建密闭的灵性环境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等把愚者教会的十几位天使能念叨的都念叨一遍之后，他就只和一个普通信徒一样，开始朴素地许愿。

　　许愿天快点亮。

　　许愿“真理号”能早点到达米尔港。

　　许愿达米尔港的愚者教堂有足够强力的非凡者能解决问题，或者至少电报设施完善，能通知到有更强大的教区，让学徒途径的序列5强者及时介入。

　　苏珊没学过神秘仪式，固然能感受到在另外一个方向一墙之隔的艾伯特的动作，但根本看不懂艾伯特在干啥，何况她的注意力更多还是在隔壁房间的伊芙琳上。

　　固然艾伯特说了没有人能帮得了伊芙琳，但苏珊还是觉得自己可以去看看。

　　不是和伊芙琳有什么感情，只是想试试这个让大家族出身的艾伯特都只能摇头的疯狂到底能不能被控制住。

　　但……苏珊也不想对教会暴露底牌，毕竟不想往后余生在拜亚姆被当做小白鼠研究。

　　思前想后，苏珊总算是伸手按在墙上，轻轻拉开了通向伊芙琳房间的，本不存在的门。

　　学徒途径·开门。

　　哦，修仙魔改版——常规魔药体系下，任何非凡带来的技能都会有比较狂暴的流动，但修仙提炼了那些杂质，所以就只是很微弱，很微弱的波动，苏珊就成功打开了门。

　　她走了进去。

　　房间内已是一片狼藉，什么家具都已经毁了，伊芙琳缩在角落里，还维持着人形，但浑身的肉芽长出来又溃烂，看上去让人头皮发麻，她手脚都是粗重的镣铐，因为她在很大力地挣扎，所以镣铐和皮肤接触的地方鲜血淋漓。

　　苏珊勾勒了一道静心诀，往伊芙琳的方向一弹。

　　立竿见影，那些肉芽长起来的速度都缓慢了一点。

　　苏珊走过去，轻轻握住了伊芙琳的手腕，一缕法力探入伊芙琳命门，去看她的身体现在究竟如何。

　　一团糟。

　　疯狂和暴虐摧毁了她的五脏六腑，别说皮肤了，就是内脏，全都是疯狂长起又飞快破掉，然后在废墟上再度长起的腐烂肉芽。

　　苏珊放下伊芙琳的手，站起身，打量了一下房间。

　　一等舱的构造大差不差，和苏珊的舱室一样，这里也有一个小小的厨房，苏珊不爱做饭，所以没仔细研究厨房的燃料从哪儿来，现在打开灶台下的柜子，发现是铁皮罐子，上面标注的是压缩瓦斯。

　　也行。

　　她进厨房，找了双手套戴上，把瓦斯罐子拆了，修仙多日，体魄增强，她能轻手轻脚把瓦斯罐子搬到伊芙琳身边。

　　然后一抬手，一道灵光，割断了伊芙琳的手腕动脉。

　　血液流得不快，因为伊芙琳已经失控了挺久了，苏珊总有一种错觉，就是淌出来的血液都恨不得长俩肉芽和瘤痘。

　　苏珊叹了口气，手指点在瓦斯罐子的阀门上，灵光闪动，形成用灵气捏合的管道，一头接着阀门，另一头对着伊芙琳手腕淌出来的血液。

　　随即，苏珊拧开阀门，打了一个响指，火焰“腾”地冒起，包裹了伊芙琳的血液。

　　她开始掐诀，用的是炼丹的手法。

　　火焰灼烧着伊芙琳的血液，发出了水火交融的滋滋啦啦的声音，然后有肉眼可见的黑气从血液上蒸腾而出，这就是对非凡者来说简直如同附骨之疽的疯狂暴虐。

　　究竟不是浓缩的魔药，血液被精炼得很快。

　　苏珊又一点指，让伊芙琳张开嘴。

　　随即，苏珊控制着被精炼过后的血液，让伊芙琳自己吞下去——血液的流失对非凡者来说并不重要，但经过了这一顿炼丹，再入口的力量就纯净了许多，伊芙琳的失控源于魔药自带的疯狂，如果把疯狂炼化走，她的失控症状当然会得以减轻。

　　果不其然，自己的血液一入口，很快就抚平了伊芙琳的暴躁，她脸上那堪称恐怖的肉芽和瘤痘开始减少，人也开始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

　　苏珊生怕伊芙琳醒过来，自己得和她面面相觑，赶紧给她补了一个昏睡咒。

　　精炼血液，持续到了绯红之月落下，东方亮起朝霞。

　　伊芙琳的生命体征逐渐平稳，那被疯狂力量摧毁得不成样子的五脏六腑甚至在缓慢的恢复，她的皮肤上已经不见了肉芽和瘤痘，恢复了原本那体面的神职人员的模样。

　　天快亮了，苏珊也不知道艾伯特口中的达米尔港还有多久到，教会会不会有人过来，见伊芙琳一稳定，她是丝毫不敢多呆，把瓦斯罐子装回去，手套揣兜里，再度开门，回了自己房间。

　　还没忘了开窗，把那双手套远远扔进海里，彻底毁尸灭迹。

　　半个小时后，达米尔港出现在了海平面上。

　　一夜没睡，眼角青黑的艾伯特长长松了一口气，盯着船长使用船上的电报机，把真理号上发生的事情飞快汇报给了达米尔港的愚者教会，后面还附上了一句：

　　“后半夜失控者的动静明显减小，我们不确定失控者精神状态如何，也不确定是否已经死亡，船上只有两位序列9，不敢进入那个房间，请求救援，请求救援，请求救援！！！”

　　————

　　伊芙琳是在一种安详的氛围中醒来的。

　　是的，安详。

　　自从喝下魔药，身体就总会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呓语、幻象、骨髓里针扎似的隐痛……因为魔药的疯狂残留在身体里，谁也说不清楚疯狂会在哪里作妖，说生不如死可能有点夸张，但确实已经很久没睡这么踏实了。

　　她慢慢从废墟堆里爬起来，解开她失控之前给自己戴上的镣铐，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然后被体内的力量吓到了。

　　温顺得不可思议，远超自己之前勉强掌握的状态。

　　那现在问题来了，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力量又是怎么这么听话的？

　　偏偏昨晚上的记忆断在了最后的疯狂那里，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捂着脑袋，觉得现在的自己太狼狈了，无论如何先洗漱换一身衣服，收拾好了再说。

　　而此刻，真理号已经抵达达米尔港，繁忙的港口因可能的失控者而暂时清空，几位穿着纯黑镶红边双排扣风衣的人等在港口。

　　艾伯特和苏珊在二层的餐厅里看着这一幕，艾伯特还在低声给苏珊介绍：“这是裁判所的制服，领头的那位看衣服应该是本地首席裁判官，看来达米尔港方面非常重视。”

　　苏珊从自己那个世界的文艺作品里听说过裁判所的威名，属于是可止小儿夜哭的程度，但她不懂：“为什么来的是裁判所？”

　　“失控是归裁判所管的，我的小姐。”艾伯特给苏珊科普，“再说了，昨夜伊芙琳老师听到美人鱼的歌声，便自己去猎杀美人鱼取鳞片，这是严重违反工作纪律的行为，如果没出事，没人深究也就算了，既然她都险些失控，裁判所当然要介入。”

　　苏珊咋舌：“她会被惩罚吗？”

　　“至少要写个检讨吧，再没收美人鱼的鳞片，倒扣一些贡献点或是几年津贴……如果她还活着的话。”艾伯特沉声说，“我们一船人可是差点死在她手里啊！”

　　“失控是很可怕的事情吗。”苏珊喃喃。

　　“当然。”艾伯特开口，“我的先祖，那位邓恩·史密斯先生经常念叨一句话。”

　　苏珊看过去。

　　艾伯特说得很认真：“我们是守护者，也是一群时刻对抗着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