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起开元》北洛春寒

89、第八十七章 除夕守岁

　　恰逢除夕佳节，长安的寒冬虽依旧凛冽，却被浓浓的年味儿驱散了几分寒意 —— 街道两旁张灯结彩，家家户户贴桃符、挂门神，炊烟袅袅中夹杂着饭菜的香气；兴庆宫更是一派喜庆景象，朱红宫墙两侧悬挂着鎏金宫灯，灯上 “福”“寿”“喜” 三字熠熠生辉，宫道上铺满了大红锦毯，内侍与宫女们身着新制的青红服饰，往来穿梭，手中捧着除夕盛宴的膳食与礼品，脚步声、礼乐声与妃嫔们的笑语交织，看似热闹非凡，却难掩权力斗争的暗流涌动。
　　李林甫借除夕之机，暗中联络后宫亲信与朝中党羽，在盛宴上刻意提及 “太子身边仍有奸佞未除”，试图挑拨李隆基与太子李亨的关系；太子李亨则依旧低调隐忍，虽受邀参加盛宴，却始终沉默寡言，谨慎应对；妃嫔们或借机攀附李林甫一派，或暗自观望风向，各怀心思，这场除夕盛宴，终究成了权力试探的又一场战场。
　　而凝香殿内，却刻意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暗流，透着一派静谧温馨的守岁氛围。殿门紧闭，门外悬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昏黄的光晕映着门前的积雪，暖意融融；殿内四处摆放着铜制暖炉与炭火盆，银丝炭燃得正旺，火苗跳跃，将地面的羊毛地毯烘得温热；正厅的描金案几上，安雪早已备好的年夜饭食材，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殿内，驱散了冬夜的寒凉。
　　王妘正端坐于案前，手中握着一枚细银针，专注地为子女们缝制护身符。素色软缎上，她用银线细细勾勒出 “平安” 二字，针脚细密工整，每一针都饱含着她的虔诚与牵挂 —— 这是她每年除夕必做的事，从李妤出生起便从未间断，如今看着四个孩子渐渐长大，这枚小小的护身符，更是成了她守护子女平安的执念。
　　“娘子，年夜饭已经备好，娘子您看什么时候让小皇子与两位公主行礼祭祖？” 安雪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身上带着饭菜的香气，笑着说道。李忠和呼延喜端着一道道年夜饭，整齐地摆放在另一侧的案几上 —— 热气腾腾的饺子是白菜羊肉馅与豆沙馅，分别对应咸甜，符合唐朝除夕习俗、软糯香甜的年糕、色泽鲜亮的烤鸡、肥嫩鲜美的炖鸭，还有清炒时蔬与精致的糕点，满满一桌，香气扑鼻，尽显除夕的丰盛。
　　王妘点点头，放下手中的针线与未绣完的护身符，对安兰道：“把小玹抱好，让阿妤、玥儿和琰儿站在案几旁，我们先向天地、祖先行礼，再吃年夜饭，守岁迎新。”
　　“是，奴婢遵旨！” 安兰应声，小心翼翼地抱着李玹，将他扶直；安雪则快速整理好案几上的祭品 —— 三碟饺子、一盘年糕、一杯米酒，整齐地摆放在正厅中央，作为祭祀天地与祖先的供品。
　　王妘率先走到供品前，躬身站立，对着天地与祖先的方向行跪拜礼，口中轻声祷告：“维开元二十七年除夕，妾王妘，携子女李妤、李玥、李琰、李玹，祭拜天地，缅怀先祖。愿天地庇佑，先祖护持，吾儿新的一年平安康健，聪慧懂事；愿妾能在深宫之中安稳立足，护得子女周全；愿大唐盛世延续长久，百姓安居乐业；愿朝堂清明，奸佞退去，风波平息。”
　　祷告声轻柔而虔诚，带着她对子女的牵挂，对深宫局势的担忧，也对新年的期许。李妤学着母亲的样子，双膝跪地，认真地行礼祷告：“愿阿爷和阿娘平安，愿弟弟妹妹平安，愿女儿新的一年不惹阿娘生气。” 李玥则懵懂地跟着弯腰，小身子摇摇晃晃，却依旧努力地模仿着母亲与姐姐的动作；李琰被安兰扶着，也笨拙地屈膝行礼；安兰抱着李玹，微微躬身，一同祭拜。
　　行礼完毕后，一家人才围坐在摆满年夜饭的案几旁，开始吃除夕年夜饭。安雪将温热的饺子盛进青瓷碗中，递给王妘与孩子们 —— 白菜羊肉馅的饺子皮薄馅大，鲜香味美；豆沙馅的饺子甜糯可口，寓意 “甜甜蜜蜜”；年糕则是糯米做的，切成小块煎得金黄，外酥里嫩，寓意 “年年高”；烤鸡与炖鸭肥嫩鲜香，是大唐除夕不可或缺的硬菜；还有几样清炒时蔬，清淡爽口，适配孩子们的肠胃。
　　王妘一边给李妤夹饺子，一边给李玥喂年糕，偶尔还会喂李琰几口温热的鸡汤，给安兰递上一双筷子，目光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众人，语气却渐渐变得严肃，带着郑重的新年教诲：“阿妤、玥儿、琰儿，今日是除夕，过了今夜，便是新的一年了。阿娘有几句话，你们一定要牢牢记住 —— 新的一年，更要谨守本分，待人友善，不可随意与人争执，不可乱跑乱闯；在宫中，不可随意议论其他娘娘、殿下，不可泄露家里的事，更不可参与任何是非纷争；无论听到什么流言，都要立刻避开，不可附和，不可传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懂事的孩子，结合当下的局势，继续说道：“你们也知道，如今宫里不太平，朝堂上也有很多纷争。阿娘不求你们能有多富贵，也不求你们能有多出众，只求你们能守住本心，远离是非，专注于自己的学问与品德，平平安安长大。越是动荡的时候，越要低调自守，越要谨慎行事，唯有这样，才能在风雨中保护自己，也保护家人。”
　　李妤放下手中的银勺，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道：“阿娘，女儿记住了！新的一年，女儿会更好好学礼仪，帮您照顾弟弟妹妹，绝不随意说话，绝不参与是非，做个让您放心的好姐姐。”
　　李玥也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说：“阿娘，玥儿也记住了！玥儿不吵闹，不惹事！”
　　四岁的李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阿娘…… 我也听话……”
　　看着孩子们懂事的模样，王妘心中泛起一股暖流，连日来因局势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年糕放进嘴里，软糯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新年的暖意。安雪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笑着说道：“小皇子与两位公主真是懂事，有他们在，娘子也能少操心些。”
　　王妘笑着点头，目光温柔地望着孩子们，轻声道：“有他们在，便是我最大的底气。只要他们平安，再难的日子，我也能熬过去。”
　　年夜饭过后，便是守岁。安雪点燃了早已备好的祈福灯 —— 这是用素纸糊成的莲花灯，灯内点着小小的蜡烛，寓意 “祈福安康，驱邪避灾”。她将四盏祈福灯分别放在四个孩子的身边，又在正厅中央点燃一盏大的祈福灯，烛火摇曳，映得整个殿内暖融融的，满是新年的希望。
　　孩子们围坐在祈福灯旁，兴奋地玩耍着 —— 李妤拿着一本《论语》，借着祈福灯的光亮，安静地阅读；李玥抱着布偶，在地毯上轻轻摇晃；李琰则在安荷的看护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祈福灯的灯纸，生怕弄坏了；安兰抱着熟睡的李玹，坐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孩子们玩耍。
　　王妘则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望着窗外的夜色。兴庆宫的灯火依旧璀璨，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礼乐声与笑语声，却仿佛与凝香殿隔着两个世界。
　　王妘重新走到祈福灯旁，望着摇曳的烛火，缓缓闭上双眼，默默祈祷：“愿我的孩子们，新的一年平安康健，聪慧懂事，远离纷争，安稳长大；愿我能始终坚守本心，在深宫之中安稳立足，护得家人周全；愿大唐的盛世能延续长久，百姓安居乐业；愿李林甫专权的局面能早日结束，朝堂清明，风波平息；愿太子殿下能藏锋守拙，避开祸端，平安度过这场危机。”
　　祈福灯的烛火轻轻摇曳，映得她的脸庞愈发温婉坚定。她深知，新的一年，必然充满荆棘与凶险，李林甫与太子的斗争会愈发激烈，新的变局即将到来。她没有能力改变朝堂的局势，也没有勇气参与权力的斗争，唯一能做的，便是保持沉稳，坚守中立，闭门自守，悉心抚育四个孩子，静待时机，以不变应万变，才能在未来的风雨中守护好家人，守住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夜色渐深，除夕的钟声渐渐临近。远处传来隐约的钟鸣声，低沉而悠远，宣告着旧年的结束，新年的到来。孩子们渐渐困了，李妤靠在软榻上，抱着书本睡着了；李玥蜷缩在地毯上，抱着布偶，呼吸均匀；李琰趴在安兰的怀里，早已睡熟；安兰抱着李玹，也渐渐有了睡意。
　　王妘轻轻为孩子们盖上厚厚的披风，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抱到床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们的好梦。她走到正厅中央，望着那盏依旧燃烧的祈福灯，烛火摇曳，映得满殿温暖。她知道，新的一年，风雨依旧未歇，变局即将来临，但她无所畏惧 —— 她有四个可爱的孩子，有温暖的家，有坚守中立、低调自守的智慧，有谨慎应对、静待时机的耐心。
　　她会在新的一年里，继续悉心抚育子女，教他们读书习礼，传他们 “谨言慎行、远离是非” 的生存之道；她会继续闭门自守，不参与任何派系斗争，不发表任何偏向性言论；她会继续洞察局势，谨慎应对每一次试探与危机，以沉稳的姿态，静待春来，静观变局，直至风暴过境，风波平息，护得孩子们平安长大，护得这一方天地的安稳。
　　除夕的钟声终于敲响，悠远的钟声回荡在长安的夜空，驱散了冬夜的寒凉，也带来了新年的希望。凝香殿内，祈福灯的烛火依旧燃烧，温暖着整个居所；孩子们的呼吸均匀而轻柔，透着安稳的幸福。王妘靠在软榻上，目光温柔地望着熟睡的孩子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 愿新的一年，岁岁平安，年年安康，愿她能守住本心，护得家人，静待春来，笑看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