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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一百二十三章 李白醉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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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二年九月初九,恰逢重阳佳节。银杏叶染成金黄,梧桐叶簌簌飘落,铺成一条斑驳的秋径;沉香亭四周摆满了盛开的菊花,黄的、白的、紫的,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菊花的清苦香气与茱萸的辛香,处处彰显着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的重阳习俗。今日,李隆基特意在此举办宴饮,邀请李白等文人墨客、朝中重臣出席,共庆佳节,王妘以昭媛身份按礼制陪同,近来宠冠后宫的杨才人杨玉环,亦身着盛装陪侍于侧,整个沉香亭热闹非凡,却又透着几分微妙的张力。
沉香亭内早已布置得雅致而隆重。亭中央的御案上摆放着鎏金酒器、精致果品 —— 有重阳特有的花糕、栗子、石榴,还有西域进贡的葡萄与葡萄酒;亭两侧分列着文人与重臣的席位,案上皆备有笔墨纸砚与佳酿;亭外的空地上,乐师们身着绯色官服,手持乐器,静静等候,随时准备演奏礼乐;阳光透过亭顶的雕花,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铺着大红锦毯的地面上,与鎏金宫灯的光泽交织,既显皇家威仪,又不失秋日宴饮的闲适。
王妘身着一袭赤黄色锦缎长裙,这是昭媛出席宴饮的规制朝服 —— 裙身用金线绣就的麒麟纹在秋日晨光下熠熠生辉,麒麟昂首挺胸,祥云环绕,衬得她身姿端庄雍容;头梳标准的祥云髻,一支赤金麒麟金钗斜插其间,钗尾垂着三串珍珠流苏,赤金步摇轻垂于鬓边,走动时珍珠碰撞,发出细碎的清响,却不喧哗;额心贴着一枚双层牡丹形金箔花钿,“斜红” 妆容淡雅规整,唇上敷着浅绛色唇脂,衬得她面色温润,既有高位妃嫔的威仪,又不失沉静内敛。她按礼制坐在李隆基身侧稍后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垂眸,姿态恭谨,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亭内众人,将局势尽收眼底。
杨玉环身着一袭粉色锦缎长裙,裙身绣着繁复的牡丹纹,头戴珠花,耳坠翡翠,妆容艳丽,身姿窈窕,她紧挨着李隆基坐下,眉眼间带着几分娇俏,时不时为李隆基斟酒,引得李隆基频频侧目,宠爱之情溢于言表。亭内的文人墨客与重臣们,或目光落在杨玉环身上,或刻意回避,神色各异,却都默认了这位杨才人的受宠地位。
“陛下,吉时已到,宴饮可开始了。” 高力士躬身说道,目光扫过亭内,却发现文人席位的首位空着 —— 那是李白的位置。
李隆基眉头微蹙,问道:“李翰林何在?”
“回陛下,李翰林在家中饮酒,已然大醉,奴婢派人去请,他却醉得不省人事,无法前来。” 内侍连忙躬身禀报。
李隆基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朕就知李太白嗜酒如命,今日重阳佳节,倒也难怪他贪杯。不过,这般良辰美景,若无李翰林的诗作助兴,岂不可惜?高力士,你亲自带人去,将李翰林搀扶过来,务必让他出席!”
“奴才遵旨!” 高力士躬身应答,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高力士便带着两名小内侍,搀扶着醉醺醺的李白走进沉香亭。李白身着青色翰林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泛着醉酒的红晕,脚步踉跄,被内侍架着才能站稳,口中还念念有词:“酒…… 好酒…… 再来一杯……”
李隆基见状,非但不恼,反而笑着起身,亲自走到案边,拿起茶壶与茶杯,为李白调制醒酒汤,语气温和地说道:“太白,朕知你爱酒,可今日佳节,需清醒片刻,为朕作一首新词助兴,可好?”
李白被酒意冲得昏昏沉沉,听闻李隆基的话,勉强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地扫过亭内,先是不经意间掠过王妘 —— 见她端坐于角落,神色平静,赤黄色的锦裙衬得她端庄雍容,他微微一怔,随即想起之前暗中资助自己的 “宫中故人”,心中隐约猜到几分,却因酒意浓重,未再多想;目光转而落在杨玉环身上,见她身着粉裙,容貌倾城,宛如月下牡丹,瞬间眼前一亮,酒意消散了大半。
他挣脱内侍的搀扶,踉跄着走到案前,拿起毛笔,蘸饱浓墨,目光凝视着杨玉环,沉思片刻,便挥毫泼墨,笔走龙蛇,一行行娟秀有力的诗句跃然纸上:“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诗句刚落,亭内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赞叹声。
“好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将杨才人的美貌描绘得淋漓尽致,宛如仙女下凡!”“李翰林才华果然名不虚传,寥寥数语,便勾勒出这般绝美的意境,实乃旷世奇才!”“有此佳作,今日重阳宴饮,才算得上圆满!”
李隆基走上前,看着诗卷上的诗句,龙颜大悦,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太白果然不负朕望!这《清平调》一首,将杨才人的美貌写得入木三分,堪称千古绝唱!” 他说着,看向杨玉环,语气宠溺,“玉环,你听,太白这首诗,便是为你而作啊!”
杨玉环脸颊微红,眼中满是欣喜与娇羞,微微躬身说道:“多谢陛下夸赞,多谢李翰林作诗相赠。”
李白放下毛笔,酒意又涌上心头,他皱了皱眉,弯腰活动了一下脚踝,语气带着几分醉意的狂妄:“陛下,臣…… 臣穿着靴子,浑身不自在,难以尽兴创作,若是能脱了靴子,定能再作几首佳作,助兴佳节!” 说着,他目光看向一旁的高力士,语气随意,“高内侍,劳烦你帮臣脱了靴子,可好?”
此言一出,亭内瞬间鸦雀无声。高力士乃李隆基身边最亲信的内侍,官至骠骑大将军,连朝中重臣都要对他礼让三分,如今李白竟让他当众脱靴,这般狂妄之举,简直是以下犯上!
高力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攥紧,眼中满是怒火,却碍于李隆基在场,不敢发作,只能强压着怒气,看向李隆基,等候旨意。
李隆基此刻兴致正高,看着李白醉醺醺的模样,只当是他性情豪放,不拘小节,哈哈一笑,挥手说道:“罢了罢了,太白性情不羁,便依他!高力士,你就帮李翰林脱了靴子,让他尽兴创作!”
“奴婢…… 遵旨!” 高力士咬着牙,躬身应答,缓缓走到李白面前,强忍怒火,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为李白脱下靴子,动作虽恭敬,眼神中却满是怨毒 —— 他在宫中多年,从未受过这般屈辱,今日这笔账,他暗暗记在了李白头上。
李白脱了靴子,果然觉得自在许多,他又看向案上的砚台,语气愈发狂妄:“陛下,砚台墨汁稍淡,臣作画作诗,需浓墨方能尽兴。若是有人能为臣捧砚,添些浓墨,臣定能再作几首《清平调》,赞美陛下与杨才人的盛世佳话!” 说着,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杨玉环。
亭内众人再次哗然 —— 让当朝才人、陛下宠妃为他捧砚,这简直是狂妄至极!连李隆基都微微一怔,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看向杨玉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玉环,你便为李翰林捧砚添墨,让他尽兴创作,可好?”
杨玉环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化为娇羞,她虽心中有些不情愿,却不敢违背李隆基的旨意,只能起身走到案前,小心翼翼地捧着砚台,为李白添上浓墨,轻声说道:“李翰林,请用墨。”
李白见状,哈哈大笑,拿起毛笔,再次挥毫,又写下两首《清平调》,句句赞美杨玉环的美貌,句句彰显大唐的盛世,引得众人连连称赞,整个沉香亭的气氛达到了顶峰。而高力士站在一旁,看着李白的背影,眼中的怨毒愈发浓烈;朝中部分重臣则皱着眉头,神色凝重 —— 李白这般狂妄,得罪了高力士与受宠的杨玉环,日后必定会遭排挤打压,恐难善终。
唯有王妘,自始至终安静地坐在角落,未曾发一言。她看着李白狂妄的举动,看着高力士隐忍的怒火,看着杨玉环娇羞下的一丝不耐,心中早已洞若观火 —— 李白性情豪放,才华横溢,却不懂收敛锋芒,今日当众让高力士脱靴、让杨玉环捧砚,虽一时出尽风头,却也彻底得罪了这两位最不能得罪的人。高力士心胸狭隘,必定会伺机报复;杨玉环如今受宠日盛,日后若是得势,也绝不会放过李白。李白的前途,恐怕会因此陷入险境。
席间,几位低位妃嫔坐在一旁,低声议论着李白的狂妄:“这李翰林也太狂妄了,竟敢让高大官脱靴,让杨才人捧砚,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就是,这般目中无人,日后必定会遭报复!”“依我看,他这般才华,若是能收敛些锋芒,定能深得陛下重用,可惜了……”
王妘听到她们的议论,只是微微摇头,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亭外的秋景上,没有参与任何评价,也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她深知,在这深宫之中,言多必失,尤其是涉及李白这般争议人物,无论褒贬,都可能被人抓住把柄,卷入不必要的是非之中。更何况,李白与高力士、杨玉环的矛盾,本就与她无关,她只需旁观自守,不插手、不评价,才能避开祸端。
宴饮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直至午后,才在李隆基的示意下渐渐落幕。文人墨客与重臣们纷纷告辞离去,高力士强压着怒火,恭敬地护送李隆基;杨玉环则依偎在李隆基身边,时不时娇嗔几句,显然对方才捧砚之事仍有芥蒂。
李隆基在离去前,特意走到王妘身边,笑着问道:“王昭媛,今日李太白作的《清平调》,你觉得如何?他这般性情,你可有看法?”
王妘微微躬身,姿态恭谨,声音轻柔却清晰地说道:“回陛下,李翰林才华横溢,《清平调》辞藻华丽,意境悠远,将盛世美景与佳人美貌描绘得淋漓尽致,实乃千古佳作,妾深感钦佩。李翰林性情豪放,不拘小节,陛下能容其个性,不拘一格降人才,实乃明君之举,大唐能得此奇才,实乃大唐之福。”
这番回答,既肯定了李白的才华,又巧妙地恭维了李隆基的胸襟与明君之道,却对李白 “让高力士脱靴、杨玉环捧砚” 的狂妄举动只字未提,不褒不贬,不偏不倚,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敏感话题,也展现了她的安分与沉稳。
李隆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是满意:“好!好!王昭媛所言极是!朕就喜欢你这份通透安分!你且先回甘露殿歇息,朕晚些再来看你与孩子们。”
“妾,谢陛下关心!” 王妘躬身应答,目送李隆基与杨玉环离去后,才在安雪的搀扶下,乘坐步辇返回甘露殿。
秋日的金风拂过,带着菊花的清香,却吹不散王妘心中的思绪。她坐在步辇上,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和田玉镯,心中暗暗感叹:李白有旷世之才,却无收敛锋芒的智慧,这般狂妄,迟早会引火烧身。在这深宫与朝堂之中,才华固然重要,可谦逊与隐忍,才是立足之本。锋芒太露,只会招人嫉妒与报复;唯有低调自守,收敛锋芒,才能避开祸端,平安长久。
返回甘露殿后,孩子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宴饮的情况。王妘温柔地安抚好孩子们,让安兰带年幼的李瑱与李琬去歇息,随后将李琰、李玹、李妤、李玥四人叫到庭院中的凉亭下,语气严肃地说道:“今日重阳宴饮,阿娘见到了李翰林李白,他才华横溢,作的诗堪称千古佳作,却因性情狂妄,当众让高力士脱靴、让杨才人捧砚,得罪了权贵,日后必定会遭排挤打压,恐难在官场立足。”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看着她,李琰问道:“阿娘,李翰林那么有才华,为什么会得罪人呀?”
王妘摸了摸李琰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因为他不懂收敛锋芒。才华是立身之本,可若是仅有才华,却没有谦逊的态度,锋芒太露,只会招人嫉妒与怨恨,最终引火烧身。就像一株锋芒毕露的竹子,狂风一吹,便容易折断;而一株谦逊弯曲的芦苇,却能在狂风中安然无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个孩子,语气愈发郑重:“你们日后无论学习何种技艺,取得何种成就,都要记住,才华需辅以谦逊,不可狂妄自大,不可目中无人。在这深宫中,越是有才华,越要低调自守,收敛锋芒,待人谦和,谨言慎行,这样才能避开是非祸端,平安长大,才能真正将自己的才华用于正途,不负自己,不负陛下的期许。”
“女儿(儿子)记住了!” 孩子们齐声应答,小脸上满是认真。王妘欣慰地点点头,目光望向庭院中飘落的银杏叶,心中满是坚定。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甘露殿的庭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明黄色的锦裙在光影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孩子们在庭院中安静地练习技艺,李琰练习站姿,李玹临摹书法,李妤刺绣,李玥抚琴,空气中弥漫着笔墨香与琴音,温馨而安宁。王妘靠在凉亭的柱子上,看着眼前的孩子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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