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渡家来信 从那个偏远 ...
-
从那个偏远山村回来后,霁川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那日的驱魔任务为他带来了45点积分,加上之前积累的102分,他的总积分已经达到了147分。掌控度依然是10%,但系统提示他距离下一个解锁节点——200积分,掌控度提升至15%——已经不远了。他对此感到满意,但也隐隐有些不安。因为太安静了。
那封举报信还躺在他书房的抽屉里,像一个沉睡的炸弹。他每天都会打开抽屉看一眼,确认它还在,确认还没有人动过它。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原身的残留意志不会就此罢休,它一定在寻找别的突破口。而渡厄那边,态度也有些微妙的变化。那天下山驱魔回来后,渡厄看他的眼神似乎不再那么冰冷了。虽然依旧疏离,依旧恭敬得过分,但那种时时刻刻紧绷着的敌意,好像松弛了一丝丝。霁川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只知道,距离灭门案的发生,时间越来越近了。这一日,霁川正在书房里翻阅宗门账册,弟子忽然来报,说山门外有一个自称姓柳的姑娘求见,说是柳吟的妹妹。
霁川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柳吟确实有一个妹妹,名叫柳箐,今年十六岁,住在离太虚宗百里之外的一个小镇上。兄妹俩父母早亡,自幼相依为命。柳吟拜入太虚宗后,用每月的俸禄供养妹妹生活,兄妹感情极好。
“让她进来吧。”霁川放下账册。不多时,弟子领着一个少女走进了书房。那少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裙,蓝布衣裙上又挂有许多配饰,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梳着两条麻花辫,眉目清秀,和柳吟有五六分相似。她看起来有些拘谨,进门后先是规规矩矩地朝霁川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民女柳箐,见过掌教真人。”霁川点了点头,示意她免礼,然后看向柳吟:“你妹妹难得上山,带她去转转吧,不必急着走。”柳吟面露感激之色:“多谢师尊。”他领着柳箐退出了书房。走到门外时,柳箐回头偷偷看了霁川一眼,又飞快地缩回了目光,脸颊微微泛红。
霁川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他正低头看着账册上一个不对劲的数字,眉头微微皱起。但站在廊柱后面的渡厄,却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在柳箐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柳箐在太虚宗住了下来。
她说家里遭了水灾,房子被冲垮了,无处可去,只好来投奔哥哥。柳吟向霁川请示,能否让妹妹在宗门暂住一段时间,等找到落脚之处再搬走。霁川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让柳吟在后山收拾了一间闲置的客房给柳箐住,又吩咐账房支了些银两给她添置衣物用品。柳箐千恩万谢,当天就住下了。起初几天,一切都很正常。柳箐是个乖巧懂事的姑娘,每天帮柳吟洗衣做饭,闲时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绣绣花,从不乱走乱逛,也不打扰任何人。但渐渐地,霁川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他每次去练武场监督晨练时,总能看到柳箐端着一壶茶,站在远处的树荫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看到他走过来,她会微微低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比如,他每次在书房批阅卷宗到深夜时,门口总会准时出现一碗热汤或一盘点心。柳吟说是他妹妹做的,说柳箐感激师尊收留之恩,无以为报,只能做些粗活聊表心意。再比如,有一次霁川在后山散步,正好遇到柳箐在溪边洗衣服。她看到他,连忙站起来行礼,却不小心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溪水里栽去。霁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柳箐站稳后,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声音细若蚊吟:“多、多谢掌教真人……”霁川松开手,淡淡说了句“无妨”,便转身离开了。他没有看到,在他身后,柳箐望着他的背影,眼神亮晶晶的,像是藏了一整个春天的星星。他也没有看到,在不远处的竹林里,渡厄正抱剑倚竹,将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了眼里。渡厄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剑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这天晚上,渡厄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浮现着白天看到的那一幕——柳箐差点摔倒,霁川伸手扶住她,她红着脸道谢,霁川淡淡地说“无妨”。很普通的一幕。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可渡厄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他翻了个身,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脑海。他告诉自己,这不关他的事。霁川爱怎样就怎样,柳箐爱怎样就怎样,都与他无关。他只需要专注于复仇就够了。可他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越烦躁。他索性坐起身来,披上外衣,走出了房间。
月色很好,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庭院里,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渡厄沿着青石板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霁川的书房附近。书房的灯还亮着。渡厄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那扇透光的窗户。窗帘上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似乎在低头写着什么。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忽然开了。霁川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似乎是想出来透透气。他一抬头,正好看到了不远处那个来不及躲藏的身影。“渡厄?”渡厄的身体僵住了。他僵硬地转过身,对上霁川那双略带疑惑的眼睛,脑中飞快地寻找借口:“弟子……睡不着,出来走走。路过此处,看到师尊的灯还亮着,便多站了一会儿。”霁川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只是淡淡说了句:“夜深了,早点休息。”“是。”渡厄应道。霁川端着茶杯,站在门口喝了一口,然后转身回了书房,顺手关上了门。
渡厄站在月色里,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那是他入门后的第二年冬天,他发了一场高烧,烧得人事不省。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人坐在他的床边,将一块凉凉的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那只手很稳,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他以为是柳吟,便含糊地叫了一声“师兄”。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被子,然后起身离开了。第二天醒来,他问柳吟昨晚是不是来过,柳吟却摇头说没有。他又问晏宝,晏宝也说没有。他一直没有找到那个人。但现在,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霁川的书房里,常年点着一种檀香。那种香味,和那天晚上他闻到的一模一样。渡厄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站在月色里,久久没有动弹。第二天一早,柳箐又端着一盘点心来到了霁川的书房。“掌教真人,这是我新学的桂花糕,您尝尝合不合胃口?”柳箐将盘子放在书案上,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霁川看了一眼那盘精致的糕点,点了点头:“有心了。”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很清新。
“好吃吗?”柳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不错。”霁川给出了一句简短的评价。柳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您多吃几块!我明天再做新的口味!”她欢欢喜喜地端着空盘子走了,走到门口时差点和迎面进来的渡厄撞上。她连忙侧身让开,朝渡厄笑了笑:“渡师兄早呀!”渡厄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她过去。他走进书房,向霁川行了一礼:“师尊,弟子来交昨日的功课。”霁川正在吃第二块桂花糕,闻言点了点头,示意他将功课放在桌上。渡厄放下那沓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盘桂花糕上。霁川注意到他的视线,随口问了一句:“要吃吗?”
渡厄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多谢师尊。”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甜得有些发腻。他不喜欢吃甜食。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把那块桂花糕吃完了。霁川看着他吃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记得原著里渡厄是不爱吃甜食的。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剧情出现了细微的偏差。“功课我晚些再看,你先回去吧。”
“是。”渡厄转身走出书房,舌尖上还残留着桂花糕的甜味。他舔了舔嘴唇,眉头微微皱起。太甜了。他不喜欢。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吃完了。日子一天天过去,柳箐在太虚宗住得越来越自在。她性格开朗,嘴巴又甜,很快就和宗门里的弟子们混熟了。大家都挺喜欢这个勤劳乖巧的小姑娘,晏宝尤其爱逗她玩,经常把她逗得脸红跺脚。霁川对她的存在并没有太在意。在他看来,这只是柳吟的妹妹暂住几日,等找到住处就会搬走,没什么特别的。
但渡厄却不这么想。他注意到了一些霁川没有注意到的事情。比如,柳箐每次见到霁川时,眼神都会变得格外明亮,笑容也会格外灿烂。她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接近霁川——送点心、送茶水、送自己绣的帕子、请教修炼的问题(虽然她并没有灵根)……这些行为,在渡厄看来,已经超出了“感恩”的范畴。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告诉自己,这不关他的事。可每次看到柳箐围着霁川转悠的时候,他的心情就会莫名地变差。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只能归结为——他不喜欢这个姑娘。
仅此而已。这一天,霁川收到了渡家寄来的一封信。信是渡厄的母亲写的,措辞客气而恭敬,大意是说许久不见儿子,甚为挂念,希望霁川能准许渡厄回家探望几日。随信还附了一份厚礼清单,以示谢意。霁川看完信,让人把渡厄叫了过来。“你母亲来信了,想让你回家住几天。”霁川将信递给渡厄,“你意下如何?”渡厄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渡家。那是他前世失去了一切的地方。
他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那个冬天的早晨,官兵冲进府邸,见人就砍。他的父亲挡在他身前,被一刀贯穿胸膛。他的母亲抱着他躲在衣柜里,用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他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发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那是母亲手臂中箭后流出的血。后来他们还是被找到了。母亲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他们放过自己的孩子。那些人无动于衷,将母亲拖走,将他按在地上,用刀抵着他的脖子。然后,霁川出现了。
他站在满地的尸骸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渡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对那些官兵说了几句话,官兵便松开了他。渡厄以为他是来救自己的。
后来他才知道,霁川是来确认渡家是否真的死绝了的。
渡厄闭上眼睛,将那些画面压回记忆深处。他睁开眼,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但凭师尊安排。”霁川想了想,说道:“你入门三年未曾归家,也该回去看看了。这样吧,明日我让柳吟陪你一同下山,沿途也好有个照应。”渡厄微微一怔:“师尊不一同去吗?”霁川摇了摇头:“宗门事务繁忙,我走不开。你去住几日便回,莫要耽搁太久。”渡厄垂下眼帘:“是。”他转身走出书房,手中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霁川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他说不清楚这种不安来自哪里。渡厄回家探亲,是很正常的事情,原著里也有这个情节。一切都在按照剧情走,没有什么异常。
可他就是觉得心神不宁。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但愿是他想多了。第二天一早,渡厄和柳吟便出发了。晏宝站在山门口,依依不舍地朝他们挥手:“师兄!小师弟!早点回来啊!我给你们留着桂花糕!”柳吟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渡厄则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霁川站在更高的地方,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把他们叫回来。但他忍住了。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杞人忧天。渡厄只是回家探亲,不会有事的。他已经改变了那么多剧情,灭门案不会发生的。他一定会攒够积分,阻止那一切。他转身走回宗门,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远方的天际线上,一群乌鸦正掠过灰蒙蒙的天空,发出沙哑的叫声。
那是不祥的预兆。而此时此刻,正在下山路上的渡厄,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回头望了一眼太虚宗的方向,目光深远而复杂。柳吟察觉到他的停顿,问道:“怎么了?”“……没什么。”渡厄收回目光,“走吧。”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他没有告诉柳吟,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也许,他不该离开。也许,他应该留下来,守在霁川身边。
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毫无缘由。但他就是有这样一种直觉。仿佛这一走,就会错过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终于更完一章咯

,腰酸背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