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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宿敌的见面礼是抑制剂 圣利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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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利安学院男厕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此刻却被某种更为隐秘、躁动的气息搅得浑浊不堪。
浔清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洗手台的大理石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
他那张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脸,此刻正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是被谁狠狠揉碎了的桃花。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那双总是带着挑衅笑意的瑞凤眼,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眼尾红得惊心动魄。
“该死……”
他低咒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细细磨过,尾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甜腻的颤音。
口袋里那管强效抑制剂已经被捏扁了,铝制的管身扭曲变形,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作为圣利安学院公认的“顶级Alpha预备役”,浔清一直对自己的身体素质引以为傲。
除了偶尔发热、偶尔腿软、偶尔闻到某些味道就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之外,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Alpha界的教科书。
一定是今天那个新来的转校生身上那股该死的香味太冲了。
没错,就是江予。
那个刚转来三天就抢了他年级第一宝座,还在早会上当着全校面嘲讽他“虚张声势”的混蛋。
“江予……”浔清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仿佛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等我好了,非把你那张冰块脸打花不可。”
他颤抖着手,从书包夹层里摸出最后一支备用抑制剂。
就在他准备往脖颈大动脉扎下去的时候,隔壁隔间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的声响。
浔清的动作瞬间僵住,呼吸都停滞了。
有人?
他屏住呼吸,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如果被人看到他在厕所里这幅模样,还要打抑制剂,他“钢铁直A”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隔壁的人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最终停在了两间厕所中间的隔板处。
“浔清?”
一道低沉、冷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穿透隔板钻进了浔清的耳朵里。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电流,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是江予。
浔清瞳孔猛地一缩,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这个混蛋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楼下接受那群Omega的追捧吗?
“滚。”浔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狠有力,带着Alpha特有的威慑,但出口却变成了一声软绵绵的低喘,毫无杀伤力,“江予,你最好祈祷我现在不想动,否则……”
“否则什么?”江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听起来像是恶魔在耳边的低语,“否则你要用你那毫无威慑力的拳头,给我挠痒痒?”
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突然从隔板上方伸了过来。
那只手很漂亮,皮肤冷白,青色的血管在皮下微微凸起,透着一股禁欲的性感。
它精准地扣住了浔清拿着抑制剂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掌心干燥。
触碰到浔清滚烫皮肤的一瞬间,浔清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栗了一下。
一股清冽而湿润的气息顺着那只手蔓延开来,瞬间侵占了浔清的呼吸。
那是布列塔尼的空气味。
不是那种甜腻的海风,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站在悬崖边感受到的那种辽阔、孤寂与力量。
它闻起来像被海水浸透的旧木头,干净、冷冽,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霸道地将浔清包裹其中。
“松手!”
浔清怒不可遏,想要甩开那只手,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一把铁钳,纹丝不动。
“你在发情期。”江予的声音笃定而平静,完全无视了浔清的挣扎。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似乎能穿透隔板看到里面的狼狈,“而且,你打错药了。那是Omega专用的安抚剂,Alpha打了会全身瘫软。”
浔清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完了。
他低头一看,手里的药剂管上确实印着一行极小的粉色字母——【蜜桃味·Omega专属安抚剂】。
这是林小满那个沙雕昨天硬塞给他的,说是新出的“提神醒脑神药”。他当时忙着去揍隔壁职高的混混,看都没看就塞包里了。
“你……你怎么知道……”浔清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试图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来震慑对方。
然而,随着江予身上那股凛冽的香味毫无预兆地释放出来,浔清那点可怜的威压瞬间被碾得粉碎。
那不是普通的Alpha信息素。
那是顶级Alpha对猎物绝对的压制。
带着一股仿佛来自深海的寒意,却又混合着旧木头的温润,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酥掉,让人在窒息中沉沦。
“唔……”浔清难耐地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无声地求饶。
“因为我在等你。”
江予的声音就在头顶。下一秒,浔清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竟然被对方隔着隔板直接捞了起来。
天旋地转。
浔清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江予抱出了隔间,重重地抵在了洗手台的大镜子上。
冰冷的镜面贴上滚烫的后背,激得浔清倒吸一口凉气。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江予穿着圣利安学院黑色的制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看起来斯文败类到了极点。
此刻,这双镜片后的眼睛正微微眯起,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浔清潮红的脸上游移,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放开我……”浔清咬着唇,眼尾通红,看起来不像是在反抗,倒像是在调情,“江予,你别以为你是转校生我就不敢动你……”
“动我?”江予轻笑一声,膝盖强势地挤进浔清的双腿之间,将他牢牢钉在原地,“现在的你,连站都站不稳。”
江予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浔清的颈侧。
那股布列塔尼的空气的味道瞬间变得浓郁起来,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将浔清包裹得密不透风。
“你的信息素乱了。”江予的手指轻轻抚过浔清后颈那块发烫的腺体,指腹粗糙的触感让浔清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浔清,你真的是Alpha吗?”
“老子当然是!”浔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瞪大眼睛,“你再胡说八道,我就……”
“就怎么样?”江予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咬我?”
江予突然松开了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蓝色的药剂,在浔清眼前晃了晃。
“这是高纯度抑制剂,专门针对你这种……”江予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自以为是的Alpha。”
浔清看着那支药剂,理智告诉他不能接,接了就等于承认自己不行。但身体的燥热已经快要烧毁他的理智。
“给我……”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江予没有立刻给他,而是用那支冰凉的药剂管身,轻轻拍了拍浔清的脸颊。
“叫声哥哥听听。”
浔清瞳孔地震。
“江予!你大爷的!”
“不给?”江予挑眉,作势要把药剂收回去,“那你今晚就准备在厕所里烧成灰吧。”
浔清死死盯着他,胸口的起伏剧烈得像是在拉风箱。
他看着江予那双带着戏谑和掌控欲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死对头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个屁!
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江予,你给我等着。”
浔清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猛地凑近江予,在他唇角狠狠咬了一口。
不是亲吻,是实打实的撕咬。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江予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更深的暗火。
他没想到这只炸毛的猫真的敢下嘴。
趁着江予吃痛松手的瞬间,浔清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抑制剂,转身就要跑。
然而,腿软得根本不听使唤。
他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就向前栽倒。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再次跌进了一个带着冷冽海风气息的怀抱。
江予单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擦掉唇角的血迹,看着怀里这个明明怕得要死还要硬撑的“死对头”,眼底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
“跑什么?”江予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愉悦,“药还没打呢。”
就在这时,厕所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浔哥!我来救你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瘦高男生举着一把……水枪,冲了进来。
是林小满。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林小满看着被江予抱在怀里、衣衫凌乱、面色潮红的浔清,又看了看嘴角带血、一脸餍足的江予。
墨镜后的眼睛瞬间瞪大。
“卧槽?”林小满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你们……你们在厕所里搞什么限制级剧情?!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需要我帮你们把风吗?”
浔清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的一世英名,毁了。
“林小满,你给我闭嘴!”浔清咆哮道,声音却因为虚弱而显得中气不足。
江予却心情很好地挑了挑眉,对着林小满点了点头:“来得正好,帮我把门关上。”
林小满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立正敬礼:“好嘞江哥!保证完成任务!你们继续,继续!我不打扰,我这就去门口给你们放哨,顺便发个朋友圈……不对,发个论坛直播!”
“林小满!!!”
浔清绝望的吼声回荡在圣利安学院的男厕所里。
江予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彻底炸毛的猫,手指轻轻摩挲着浔清后颈那块滚烫的皮肤,轻声说道:
“浔清,好久不见。”
……
半小时后。
医务室的VIP病房里。
浔清躺在病床上,输着液,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林小满坐在床边削苹果,一边削一边絮絮叨叨。
“浔哥,不是我说你。那江予虽然长得帅了点,家世好了点,但他可是个Alpha啊!你怎么能被他压在洗手台上呢?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圣利安第一A’的面子往哪搁?”
浔清闭着眼,不想说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予那个充满侵略性的眼神,还有那句“叫声哥哥”。
耻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且,”林小满咔嚓咬了一口苹果,“我觉得江予对你有点意思。真的,刚才他抱你出来的时候,那眼神,啧啧,就像是在看自家的小媳妇。”
“闭嘴。”浔清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好吧好吧。”林小满耸耸肩,突然压低声音,“对了浔哥,刚才江予走之前,让我把这个给你。”
林小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递到浔清面前。
浔清睁开眼,警惕地看着那个盒子:“这是什么?毒药?”
“不知道啊,你自己看呗。”
浔清迟疑地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的不是毒药,而是一枚精致的银色袖扣。袖扣上刻着浔家的家徽——一只展翅的鹰。
但这枚袖扣的材质……
浔清瞳孔微缩。
这是江家特有的黑曜石,只有江家的继承人才能拥有。
而且,袖扣的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My Storm】。
我的风暴。
浔清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这什么意思?”林小满凑过来,不识货地念出了声,“我的风暴?这是什么新型的挑战书吗?江予这是在挑衅你不够Alpha?”
浔清深吸一口气,一把合上盒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愤怒。
“他是想死。”
浔清咬牙切齿地说道,将那枚袖扣死死攥在手心,尖锐的棱角刺痛了掌心。
“林小满,备车。”
“干嘛?”
“去江家。”浔清掀开被子,虽然腿还有点软,但气势已经回来了,“我要去退婚。”
林小满手里的苹果掉在了地上。
“退……退婚?浔哥,你什么时候跟江予订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浔清动作一顿。
完了。
他好像忘了说。
两家老爷子早在一个月前就给他们定了娃娃亲,只是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个不知名的Omega,所以没当回事。
直到今天看到那枚刻着江家家徽的袖扣。
原来那个传闻中“体弱多病、性格温顺”的江家小少爷,就是江予这个混蛋?!
“没什么。”浔清面无表情地穿上鞋,眼神冰冷,“只是去解决一个垃圾。”
而此时的江家豪宅。
江予刚洗完澡,身上围着浴巾,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他手里把玩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浔清正趴在医务室的床上睡觉,睫毛微颤,嘴唇红润,看起来乖得不行。
“呵。”
江予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浔清的脸。
“跑得了吗?”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只袖扣,那是和送给浔清那只一对的。
“浔清,既然你一直以为自己是Alpha,那我就陪你玩玩。”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先求饶。”
窗外,夜色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