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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番外篇:海风、机油与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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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篇:海风、机油与猫
南方的梅雨季总是来得缠绵悱恻,空气里能拧出水来。
“向阳花”律师事务所的玻璃门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沈听澜坐在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握着一支钢笔,正在审阅一份关于未成年人保护的案卷。
现在的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与阴郁,整个人像是一把入鞘的利剑,温润中透着锋芒。
“沈律,那个……隔壁的祁老板又来找你了。”助理小姑娘红着脸,探头探脑地往门口看。
沈听澜嘴角的笑意瞬间荡漾开来,原本严肃的气场顷刻间瓦解。
“让他进来。”
话音未落,门就被推开了。
祁野穿着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露出结实流畅的手臂线条,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机油味和雨水的潮气,与这间充满书卷气的办公室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沈大律师,忙完了没?”祁野把保温桶往桌上一顿,熟门熟路地拉开椅子坐下,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给你炖了排骨汤,补脑的。”
沈听澜合上卷宗,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祁老板生意不好吗?大白天的跑出来偷懒。”
“生意好着呢。”祁野挑了挑眉,痞气地笑,“刚收了两个学徒,都是以前少管所出来的刺头。我让他们在那擦轮胎,自己跑出来给你送饭。怎么样,感动不?”
沈听澜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滩水。
“感动。”
他打开保温桶,热气腾腾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对了,”祁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脏兮兮的小奶猫,小心翼翼地放在沈听澜的办公桌上,“刚才修车的时候在底盘里发现的,估计是被遗弃的。你看,像不像你小时候?”
小奶猫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发出细弱的“喵喵”声。
沈听澜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祁野,你骂谁呢?”
“谁应我骂谁。”祁野伸手揉了揉沈听澜的头发,“你看这眼睛,湿漉漉的,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沈听澜无奈地摇摇头,脱下西装外套,把那只小奶猫裹了起来。
“它受伤了。”沈听澜看着小猫后腿上的血迹,眉头微皱,“得去宠物医院。”
“去什么医院,我会包扎。”祁野凑过来,看着沈听澜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小猫身上的泥水,“以后它就是咱们家老三了。”
“老三?”沈听澜挑眉。
“你是老大,我是老二,它不是老三是什么?”祁野理所当然地说道。
沈听澜瞪了他一眼,耳根却微微泛红。
……
傍晚,雨停了。
两人骑着摩托车回家。
沈听澜坐在后座,怀里抱着那只被包扎好的小奶猫,祁野则开着车,在沿海公路上飞驰。
海风呼啸,吹乱了沈听澜的头发,也吹散了祁野身上的机油味。
“祁野。”沈听澜大声喊道。
“嗯?”
“今晚吃什么?”
“吃鱼!”祁野大笑,“刚钓的,新鲜着呢!”
他们的家是一栋带院子的小平房,院子里种满了向日葵。
那是沈听澜亲手种的。
他说,向日葵永远向着太阳。
就像他永远向着祁野。
晚饭很简单,清蒸海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祁野做饭的手艺越来越好,虽然卖相依旧粗犷,但味道却意外地好。
“听澜,尝尝这个。”祁野夹了一块鱼肚肉,剔了刺,放进沈听澜碗里。
“嗯。”沈听澜低头吃着,嘴角沾了一粒米饭。
祁野看着他,眼神宠溺,伸手帮他擦掉嘴角的米粒。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祁野。”
“干嘛?”
“谢谢你。”
祁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放下筷子,握住沈听澜的手。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有了家。”
祁野的心猛地一颤。
他反握住沈听澜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沈听澜修长的手指。
“傻瓜。”
“是你给了我光。”
“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哪个阴沟里烂着呢。”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
深夜。
沈听澜坐在阳台上弹钢琴。
那是一架有些年头的旧钢琴,是祁野在旧货市场淘来的,修了整整一个月才修好。
月光洒在琴键上,流淌出肖邦的《夜曲》。
祁野靠在门边抽烟,看着沈听澜的侧影。
那个曾经会在暴雨天发抖、会在器材室里哭泣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这般美好的模样。
他清冷,优雅,却独独对他温柔。
“听澜。”
“嗯?”沈听澜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想听《致爱丽丝》。”
沈听澜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转换了曲调。
清脆的旋律在夜空中响起。
那是他们的歌。
那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祁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沈听澜,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听澜。”
“嗯?”
“我爱你。”
沈听澜笑了,眼角滑落一滴泪。
“我也爱你。”
“比昨天更爱,比明天更少。”
窗外,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屋内,琴声悠扬,爱意绵长。
那个无人知晓的夏天,终于变成了他们余生里,最温暖的底色。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