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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断刃 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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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入地点确认。”
听上去有些机械刻板的声音,传到了沢田纲吉的耳朵里。
白山吉光最先睁开了“眼”。
“超高校级的研究教室——【藏刀室】。”
无数把刀罗列在大得夸张的藏刀室墙壁上,其中一把短刀亮起,那就是白山吉光。
随后,另外两道光亮也陆续在不同的位置出现。
沢田纲吉则出现在了藏刀室的角落。
他扫了一眼,确认了刀剑们的成功登入,才看向了最里面的墙壁。
只有那面墙壁上,没有挂刀剑,只是贴了一些装饰。
墙壁对面,是另一半的藏刀室。
有人正想从那边过来。
沢田纲吉后退一步,完全隐没在阴影里,紧盯着那面墙壁。
少年山本缓缓穿过墙壁,进入他的眼瞳。沢田纲吉的视线,凝在山本手中一把陌生的打刀上。
山本挥了两下刀,刀刃上的黑气若隐若现。
他的手腕上,特殊的手环在展示灯光下闪烁着微光,刺得沢田纲吉的眼生疼。
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山本匆忙在中间摆放着大太刀的展示台后蹲下,握紧打刀刀柄。
他的眉眼瞬间染上强烈的杀意,是平时的山本绝不会有的模样。
沉重的门被缓缓推开,鬼鬼祟祟的人影闪身进入,又把门关上。
是少年时的狱寺。
几盏展示灯没能完全驱散藏刀室内的阴影,不觉得此刻室内有人。
沢田纲吉知道,少年狱寺已经确认了其他人的位置。现在不可能有人在藏刀室。
锐利的刃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就在狱寺走过中央的展示台的瞬间,山本挥刀而起。
咚!
狱寺眼一黑,倒下。
沢田纲吉反手接住他,借着下坠的力道拔出【笑面青江】,铛的一声,稳稳架住了山本劈落的刀刃。
刀气在脸上滑出一道血痕,沢田纲吉抬眸,对上那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神。
那份杀意,比任何敌人都要冰冷。
黑气从那双眼睛里涌出。
“你也是绝望党吗?”山本咬紧了牙关,憎恨像是镶在了他的脸上,“没想到还有一个。没听阿纲说过……你藏在了哪里吗?”
“冷静点。”沢田纲吉的声音隔着空白面具,有些沉闷,仿佛有情绪在底下疯狂翻涌。
“你和他,到底想做什么?!”山本的手臂青筋暴起。
“我说——冷静一点!”沢田纲吉用力反抵,将刀尖下压,狠狠一挥。
咔嚓!
山本手里的陌生刀剑突然出现了裂痕。
空白面具掩盖了沢田纲吉的所有愤怒,声音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在空旷的藏刀室里炸响。
“这是‘沢田纲吉’让你这么干的吗?!”
即使,这时的狱寺还是敌人。
山本瞳孔骤缩。
“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做这种事!
“山本武——!!!”
咔!
刀刃碎裂的瞬间,黑气向四周扩散,同时也将山本彻底包裹。
山本的手臂突然无力地垂下。
狂暴的刀锋夹杂着绝望的黑气,如同毒蛇般绞向沢田纲吉的面目。
沢田纲吉咬牙,不得不后撤一步,侧身避开。
时间溯行军的污染已经封锁了山本的听觉。
地面上的断刀在吸收着黑气。
——藏刀室里没有这么一把刀。
倏然,一只手穿过黑气,抓住刀刃。
是山本。
沢田纲吉骤然抬眼,看着山本握紧了断刃,毫不在意掌心被刀刃割伤。
鲜血嘀嗒落下。
“啧。”沢田纲吉的火焰倏地爆开一瞬。
山本却完全感觉不到掌心的疼痛般,死死盯着昏迷的狱寺,杀气随着黑气一并涌动。
他发了疯似的冲了过来,高举断刃,狠狠朝着无知无觉的狱寺捅下。
沢田纲吉避开刀刃,指尖破空而出,眨眼扣紧了他的手腕。
“呃!”
山本闷哼了一声,终于感觉到了疼痛。
他的手指颤抖着,被迫一根根松开。
哐当!
断刃再次砸在地上,又被沢田纲吉踩住。
“白山。”沢田纲吉低唤一声。
白山吉光突然出现在身侧,手臂从他的肩膀上穿过,抓住山本的手。
白色的治愈力将山本掌心上的伤口覆盖,修复。
肆意汹涌的火焰,顺着手腕往山本身上侵袭。同时,也将脚下断刃的黑气吞噬。
白山吉光抽剑,转身横挡。正好为沢田纲吉挡住偷袭的刀刃。
——第一只时间溯行军,已经在黑气中凝聚成型。
沢田纲吉的力道逐渐加重,一步步上前,将山本逼退。
身后是刃口碰撞的声音。
山本用尽全力抵力着,可所有细微的反抗都被镇压,使出的力仿佛被完全包裹融化。
最终,他的背贴上了最里面的墙壁。
“山本。”
忽然,沢田纲吉松开了手。
山本的瞳孔骤缩,没来得及收力,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就在这时,他的肩膀突然被按住。
身体被短暂地托住。
而后,在忽如其来的推力下,往后跌去。
这一瞬间,他感觉不到身体属于自己。无数黑气在他的视野边缘涌出、四散。
他听到,有人说了什么。
最后一缕黑气从他身上抽离。
山本跌入墙中,消失在沢田纲吉的眼前。
而山本身上那些被驱散的黑气,形成了一个个新的怪物。
新出现的时间溯行军,将沢田纲吉围得水泄不通。沢田纲吉手中的刀剑突然开始嗡鸣,仿佛受到了感召。
沢田纲吉松开了手。
刀刃脱手的刹那,笑面青江化作人影,双手持刀,力向斜下,沉力斩首。
咻!
鲜血四溅,时间溯行军的头颅落下。女鬼怨灵在笑面青江的身边,如影随形。
哐!
同时,另外一道光芒也亮起,乱藤四郎出现在白山吉光身侧,补上漏洞,又没入怪物之间的缝隙中。
噗嗤!
本体的刃身流畅地插入怪物的身体。
沢田纲吉半蹲在昏迷的狱寺旁边,握住他的手腕。
又有黑气从狱寺身上被火焰挤出。
最后一只时间溯行军还未成型,先出现的本体刀,就已经咔哒一声,被沢田纲吉折断。
与此同时,细碎的物体破碎声从墙后传来。
墙后,是藏刀室的另一侧。
另外三把刀也结束了战斗,物吉贞宗精准破坏了山本的手环,而山姥切长义将最后一个时间溯行军斩首,收刀入鞘。
药研藤四郎收起本体,检查山本的情况。
山本现在已经陷入了昏迷。
没有受伤。
少年山本身上的黑气都已经被完全清空,现在的面容平和安宁,完全没有之前扭曲的杀气。
成功了!这样一来,大将的左右手也能回来了!
药研藤四郎松了一口气。
耳机接通讯号,隔壁的战斗也刚刚结束。
【不,还不能放松警惕。】
沢田纲吉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异常冷静。
【山本还记得自己对狱寺下手的“动机”。】
“没错。”山姥切长义一顿,“也许应该考虑完全抹除他的记忆……”
【不行。只能先抹除一部分,完全抹除可能会导致更大的偏差。】沢田纲吉检查着少年狱寺的情况。
【除了山本之外,其他人也已经做出了对应的行动。】
“‘只要行动,就会留下痕迹’,是吗?”
山姥切长义又看向物吉贞宗。
物吉正在清点藏刀室内的刀剑。
“那就先不说这个了。物吉,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已经没有问题了,都是本丸里有的刀剑。”物吉说,“不过有些刀剑,这里还没有……算算时间,应该是这时还没来本丸的刀。”
山姥切长义环顾一圈,神色一松:“那就不用管了。”
只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山姥切长义看向旁边展台上的一把刀。
——连【三日月宗近】都在这里。
通讯频道里,笑面青江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里是‘超高校级的藏刀室’,这里是某个超高校级学生的研究教室……】沢田纲吉顿了顿,【这个晚点再说吧。又要来了。】
这一次,是从狱寺的身体里冒出来的。
“连这边也有吗?!”乱藤四郎惊讶道。
“为了让狱寺君正巧在山本埋伏的时候来到这里。”沢田纲吉一甩手,火焰在半空中短暂地化作一道焰幕。
他站在所有刀剑付丧神的前面。
“白山……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替我保护好狱寺君。”
“还有,在我们解决之前,别让他醒过来。”
“确认受到命令。”白山吉光往后退到狱寺的身边,“保护指定目标,优先级已上调。只要是主上的意愿,任何称呼都可以。”
战斗的声音被藏刀室的厚重大门隔绝。
时间溯行军的血溅上刀剑展台,又被沢田纲吉利用特殊道具迅速掩盖。
脚步声在门外的走廊上响起,藏刀室内已经恢复了正常。
伪装平稳的急促脚步声,最终在门外停下。
厚重的门,被再一次推开。
隐藏在暗处的沢田纲吉,看着16岁的纲吉闪身进来。
少年纲吉反手关上门,松口气,急促喘息。
他的视线急切地扫过周围,看到昏迷在展台附近的狱寺,脸色一变:“狱寺君?!”
怎么会倒在那里?!
“你没事吧?!”纲吉冲了过去,突然脚下一滑,“唔!什么东西?!”
纲吉猛地扶住展台,勉强站稳。
他还没看清踩到了什么,就又看到了狱寺那张苍白的脸。那张脸在展览灯的灯光下,白得渗人。
简直像死人一样!
纲吉完全被吓到了,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反应比沢田纲吉预想中的大。
他几乎扑了上去,膝盖砰的一下砸在地上:“狱寺君?狱寺君!你还好吗?!”
没死吧?!
中间又被白山吉光敲晕过一次的狱寺,终于在呼唤声中醒来。
很吵。
“谁……”狱寺捂着后脑勺,勉强睁眼,好一会儿才看清了纲吉。
瞬间警惕。
“是你?!”
——真凶啊。说起来,确实很久没见过狱寺君这个样子了。
沢田纲吉若有所思。
“发生什么事了?是谁对你动手的?!”纲吉扶起他。
“什么……动手?不记得了……”狱寺的语气里强忍着疼痛,迷迷糊糊,看起来甚至好说话了一些,“好像是……突然昏迷了过去。”
难道是这家伙?
狱寺的手臂避开纲吉的手,没去看他的眼睛。
——这时的狱寺,还是个不能相信的家伙。
“好像是被人打晕的?”狱寺看了看周围,低声自语,“但是其他人应该都在外面。”
纲吉一顿:“突然昏迷?呃,是不是摔倒了?”
“摔倒?你以为我是你吗?”狱寺嫌弃地看了纲吉一眼,再次躲开纲吉的手,撑着站起。
但脚下突然一滑,差点又摔回去。
鞋底有油。
——啊,那里怎么会有油?难道是刚才碰掉的……糟了。
沢田纲吉半蹲在某个展台后,不自觉往前倾了倾。
“啊、啊!是踩到了丁香油啊!”纲吉的眼神一闪,飞快地看了看自己刚刚踩到的地方,语气肯定。
“我刚刚也踩到了。”
纲吉满头大汗。
“丁香油?”
“就是平时用来护理刀剑的东西,正式的名字叫丁子油。”纲吉也匆匆站起,赶紧跑到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些瓶子,中途又差点摔倒,“这里有很多。”
笨手笨脚。
——干得漂亮!
沢田纲吉松了一口气,又缩回暗处,一不小心,就对上乱藤四郎亮闪闪的眼神,嘴角一抽。
——为什么?好像能听到“16岁的大将也很可爱!”的声音。
“丁子油是最传统专用的一款。这里还有高档的机油、刀剑专用的防锈油。”
其中一瓶不小心又掉在地上,滚到了柜子底下。
“啊、啊,又……总之,地面上的这些……呃,应该是我上次拿出来的时候忘记收回去,然后离开的时候又不小心碰倒了。”
“我完全忘记了!哈、哈哈!”
“保养……你之前经常来这里就是为了保养这些刀剑?”狱寺质疑。
沢田纲吉的指尖扣紧了展台边。
——奇怪,少年时的狱寺有这么烦人吗?
纲吉尴尬地挠头:“因为我不想看到这些刀剑就这么被摆在这里嘛……看到它们,我就忍不住想保养。”
“哈!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真有这种闲情逸致。”
“因为我是、呃,超高校级的藏刀师?”纲吉有些无措。
“先不说这个,狱寺君,你怎么来这里了?”
“……哼。”狱寺走到旁边观赏墙壁上的刀剑,“我不能来吗?这里可不是你的专属房间。”
“难得能欣赏到那么多传说中的日本刀剑,我也很好奇。”
“我不是那个意思……”
语气完全听不出好奇的样子!
“不过,这座海岛上竟然还有一个专门用来展示刀剑的房间……而这个房间还正好和你的才能对应。”
狱寺背对着纲吉。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确实有一点啦……”纲吉干笑,“不过其实我也不觉得这是什么才能。”
“我只是喜欢收藏……武器而已。”
纲吉小心翼翼:“而、而且,日本刀剑也是日本文化的体现嘛。在现在很多文艺作品里都能看到的元素,我想,也许也不是那么奇怪?”
沢田纲吉侧耳,听着少年狱寺的呼吸声,就知道,成了。
“是吗?……算了。”狱寺快步往外走去,“我先回去了。”
——骗过去了。
“诶?不继续参观了吗?”
“看了之后才发现没什么好看的。”
“诶、诶——”纲吉弱气地抗议。
但狱寺并没有理会,很快就离开了。
门再次关上。
纲吉的腿一软,轰地趴倒在旁边的展台上。
“吓、吓死了。”
——我也是。
“不过,地面上怎么会有油?”
纲吉紧盯着地面上的油渍,呢喃着,缓缓皱起了眉。
沢田纲吉收回了视线,按住了耳机。
好了,另一边的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