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彤子烧鹅

1、悲剧 秦洛娴和妈

　　人生是美好的，却又不是十全十美的，总要经历各种艰难险阻，但世间的人，应该最不想经历的就是与自己爱的人生离死别吧，可这些却早早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本该受家人呵护，受爱人鼓舞，享受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可到最后却都化为了乌有。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从她十七岁那年，k城的一个夏天开始说起。
　　“荣获国家第三十九届奥数比赛一等奖的是，高一1班秦洛娴！”
　　一个扎着高马尾，相貌妍好的女生，走上了主席台。
　　台上以及台下所有人都注视着她，在为其鼓掌。
　　她叫秦洛娴，是学校众所周知的学霸，也是全校男生白月光的存在，在所有人的眼里，这位女学霸，浑身都充满自信与阳光，散发着她独有的气质与魅力。
　　“太棒了洛洛！今晚我请客，给你庆功！我跟你说，你可是大功臣，咱们学校这几次赛事可一直被a市一中压了一头，你这回可是为咱们学校狠狠出了口气。”
　　陈静高兴的挽住秦洛娴的胳膊。
　　秦洛娴却叹了口气，说。
　　“下次吧，今晚，我爸要回来，我妈妈说，要我们全家一起庆祝，你知道，我不想和他相处，为了我妈，我得去，所以，可惜了，本来想好好宰你一顿的。”
　　陈静是秦洛娴在k城最好的朋友，陈静是个世家小姐，她的成绩和秦洛娴有点差距，是可以排上年级前十的，当初也是因为陈静非常欣赏秦洛娴这样的人才，秦洛娴正好也看上她的礼貌得体，落落大方，三观正直，两人自然而然的玩到了一起。
　　“行，那下次，对了，你可别闹什么情绪，好好吃了那顿饭，就当为了阿姨。”
　　“知道啦！”
　　…………
　　秦洛娴刚出校门口，就看见吴疏瞳站在校门口等她。
　　“妈！一等奖！”
　　吴疏瞳肯定的点了点头。
　　“太棒了！我就知道，这一等奖非我们洛洛莫属，想吃什么，跟妈说，妈给你做，你爸也回来了，咱们一家人一起庆祝。”
　　秦洛娴实际上不是很喜欢自己那个所谓的父亲，但妈妈每天最希望的就是家庭和美，为了不让妈妈失望，所以她每回见了秦志民都很少说话，避免吵架。
　　“好好好，妈妈辛苦了。”
　　秦洛娴搂着吴疏瞳脖子，打趣的说。
　　吴疏瞳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放开，说：“这回你爸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好好和他说话，知道吗？”
　　秦洛娴无奈了。语气都变得冷了起来。
　　“每回不都是他先说的我吗，我哪回没好好和他说。是他每回都那么冲，还不如不回来。”
　　吴疏瞳轻拍了一下她的头“你这孩子，他是你爸，又不是外人，每回回来你都这样。”
　　秦洛娴没好气的说：“我就是不喜欢他啊，他不也从小不喜欢我吗,天天嫌弃我是个女孩，重男亲女，老古董。妈你每天这么硬撑着，不累吗？”
　　这点到没错，秦志民和吴疏瞳大学毕业就结婚了，婚后没多久就有了秦洛娴，那时候家庭条件不好，但秦志民很期盼这个孩子的出生，因为民间传闻，酸儿辣女，吴疏瞳当时特别喜欢吃杏子、山楂等水果。
　　秦志民笃定，这一胎绝对是儿子，所以对吴疏瞳百般呵护，到最后却没想到，是个女孩。
　　他自然非常失望，对待吴疏瞳的态度都变得非常冷淡，自秦洛娴出生，他就很少回过家了，秦洛娴自然就不喜欢他，不想和他亲近。
　　后来，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少到每年掰着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可这么多年，吴疏瞳却依然相信她和秦志民还像当初一样相爱，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她努力说服自己去相信那些话。
　　“最近太忙了，不回去了。”
　　“最近要忙项目，不回去了。”
　　“晚上有应酬，先不说了。”
　　......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抬头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只说：“你爸他就是太忙了，他之前不这样的，我们回去吧。“
　　秦洛娴看着这样的妈妈，心里有许多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样对她公平吗?
　　对妈妈公平吗？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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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刚出超市门口，天上就下起了毛毛细雨，超市离家不远，她们就临时决定趁着雨还小，走回去算了。
　　谁知道，这雨越下越大,原本的毛毛细雨，没过多久就变成了滂沱大雨，两人提着东西艰难的行走着。
　　很快，再过一个红绿灯就到小区门口了。
　　刚到绿灯，两人就赶忙往对面走去，刚到走中间，耳边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尖锐的让人头皮发麻。
　　吴疏瞳下意识回头，一辆白车像是刹车失灵一样，直直像她们撞了过来，来不及过的反应，她用力将秦洛娴推到了一边，下一秒。
　　“砰——”
　　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的掀飞了出去，身体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秦洛娴被重重的推倒在地上，看到妈妈满脸鲜血，撕心裂肺的痛喊了一声：“妈！”
　　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怎么爬也爬不起来，她用劲抬了抬头，最终晕厥在了马路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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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已近在第二天下午，看到秦志民坐在病床旁，她马上意识到，立马问：“我妈呢？”
　　秦志民神情很低落，声音也很低：“你妈她，走了。”
　　听到这句话，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一遍一遍重复的问着那个问题。
　　泪水如洪水般涌来，最疼爱她的妈妈不在了，每回想到妈妈，永远是那般慈祥的笑容，曾经的一幕幕涌上了心头。
　　“来洛洛，吃饭了！"
　　“别害怕，妈妈在呢。”
　　“洛洛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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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崩溃了，世界上，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不在了，唯一一个爱她的，她爱的人不在了。
　　她悲痛欲绝，蜷缩在病床上，报膝痛哭，她很后悔，如果她当时能劝一劝，说一说，也许不会发生这些。
　　可此时的秦志民恼羞很怒，踮起她的衣领，愤怒的问：“你哭什么，这个扫把星，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吵着去超市!你妈才这样的！是不是！？”
　　她越听越可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这样的丈夫，她擦去眼角的泪，眼里满是憎恨：“你可不可笑?你知道她临终前说了什么吗？她说，我奥数得了一等奖，你知道一定会很开心，而且，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要好好给你做顿饭，你呢，请问，你在哪里！”
　　秦志民听后，慢慢松开她的衣领，冷哼了一声，闯出出了病房。
　　她也安不下心来好好休息，没过多久，她穿带好衣服，缓缓走出了医院。
　　她漫步走在天桥上，望着那一条条繁华的街道，回忆着自己和妈妈一起的点点滴滴，眼里闪着泪光。
　　回到家里，看到秦志民在给妈妈上香，她无情的冷笑：“心虚了？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来做这些戏，是做给人看，还是做给鬼看？”
　　秦志民插上香，看着失魂落魄的秦洛娴也只说：“我是你爸！谁允许你这么和我说话了，你还有一丁点教养吗?你再敢跟老子这么说话，老子打断你的腿，还有，我跟你妈事轮不到你来管，我跟你妈是夫妻，给她上香天经地义。”
　　秦洛娴眼神突然狠戾了起来：“夫妻？你爱她吗？你根本不爱她，你就是为了你那张脸，你如果真的爱她，你会让她每天在家望眼欲穿，没有希望的等着你回来？你自己数数，你一年在家呆过几天？还有，我妈从小就让我尊敬你，因为你是我爸，我把你当父亲，你有把我当女儿了吗？从小我就被嘲讽，是个没爸爸的单亲孩子。”
　　秦志民哑口无言，气急败坏，摔门而出，劲大到摔掉了吴疏瞳遗照。
　　秦洛娴见状赶忙拾起，抱着那张遗照，看着那张温柔似水般笑容的脸，倒在沙发上缓缓的睡了过去。
　　她记得，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见小时候，妈妈带自己去公园玩，梦见妈妈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给自己，还梦见妈妈自己一个人在卧室里偷偷哭泣，偷偷想那个失踪一样的爸爸。还梦到那天过马路，发生的噩耗。
　　再次醒来，秦志民就跟自己说，那个肇事者已经进去了，其家人也给了大额补偿金，让她再在k城上完高二，处理完吴疏瞳的身后事，就和他一起去a市，她孤苦无依，只能接受。
　　短短一年，那应该是她过的最漫长的一年，走之前，她向陈静告了别，同时她也来到吴疏瞳的墓碑前，诉说着自己这一年里的悲欢离合。
　　“妈妈，我要走了，我会回来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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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下飞机，就有个女人激动的走了过来。
　　“这是洛洛吧，长得可真俊，老秦像你啊。”
　　秦志民笑了笑只说：“这是李阿姨，以后得叫妈，叫声听听。”
　　秦洛娴不可置信的看着秦志民，还不到一年，他居然再娶了别人。
　　她没有说话，冷着脸站在原地。
　　秦志民的脸立马拉了来下：“赶紧给老子叫人！”
　　李倩见状，赶忙圆场：“哎呀，不叫就不叫了，老秦别老凶孩子，走，阿姨带你上车回家。”
　　秦志民嘴里还在咒骂：“没教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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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多久，车子停在一栋别墅门口，没等秦洛娴多反应，就被招呼进了家门。
　　刚进家门，就看到一张特别显眼的大合照，上面有四个人，她一眼就认出，一个是秦志民，一个是李倩，另外两个人她不认识，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两人长得都很标志，眉眼看上去不是兄妹就是姐弟，两人的五官和李倩有着相同的特点，应该是她的儿子和女儿。
　　“宇杰，薇薇，快下来，妹妹来了。”
　　话音刚落，秦宇杰和沈沫薇双双出了房间。
　　秦宇杰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就是沈沫薇表情充满了不屑。
　　“你们呢都是同龄人，宇杰这回暑假一过，洛洛呢就要转去你们学校了，你是哥哥，多照应着点洛洛，知道吗？”
　　秦宇杰不语，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又回了卧室，反倒是沈沫薇，激动的说：“凭什么，她想去就去，我之前想上一中，你和死活不答应，凭什么。”
　　李倩使了个眼色说：“人家洛洛在K城回回年级第一，得过多个奖项，人家一中抢着要呢，你呢，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当初你的分数线本来就不够，留在你现在的学校稳扎稳打才是好事，听话。”
　　沈沫薇气愤的摔了下手边的杯子，恶狠狠的瞅了一眼秦洛娴，摔门进了卧室。
　　“洛洛，不理她，走，阿姨带你去看你的卧室。”
　　李倩刚要帮她拿包，她自顾自的拿起，一点没在意旁边的李倩，就这样在这个家安顿了下来。
　　暑假过的非常快，但她们相处的并不融洽，沈沫薇心思深沉，经常给秦洛娴使绊子，每每自己闯下祸事，用各种手段都要嫁祸在秦洛娴身上，久而久之，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一次次堆积，致使秦志民和秦洛娴经常吵架，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李倩也只会象征性的劝劝，最终还是让这段本就没什么感情基础的父女关系一次次降到冰点。
　　一开始，秦洛娴便觉的李倩对自己亲近绝对不怀好意，但却一直不知道她的意图，知道那天，她无意折返，隔着长廊的雕花立柱，清晰听见李倩和秦志民的私语交谈：
　　“她外公外婆名下的财产尽然全给秦洛娴，一分没给我留，再怎么我也是他们的女婿，他们根本没把我当一家人！不行，这家产我必须拿到手。”
　　“哎呀，老秦，急什么，我告诉你，别老和她吵架，她现在大了，有主见了，你要和她关系僵了，这么大一份遗产还会有你的份？”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我有个办法………”
　　雕花立柱后的秦洛娴，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浑身血液都凉透了。她手里死死抓着正在录音的手机，她下定决心，绝不会让外公外婆辛苦挣下的家业落入小人的口袋。
　　………
　　“妈妈！”
　　秦洛娴还一如往常的从同一个梦里惊醒，妈妈的离世成为她一直魔灭不掉的阴影。
　　她起身穿上a市一中的校服，将她一头黑棕色大波浪绑成高马尾，稍微打扮了一番，便出了卧室。
　　她本不想和他们一起吃饭，谁料秦志民自讨没趣，硬要秦洛娴留下和他们一起吃。
　　“走什么，坐下吃饭，当我们这些人都不存在吗？”
　　秦洛娴不语，饭了个白眼，继续向门外走去。
　　“秦洛娴，你现在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爸爸放在眼里！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秦洛娴不屑的哼了声，说：“我亲爱的爸爸，我就不和您吃了，看和我一起吃饭，给您吃出病来。”
　　秦志民气的摔下碗筷，起身就打算教训秦洛娴，李倩见状赶忙制止。
　　“哎呀，老秦，干嘛呀，别老凶孩子，洛洛啊，别更你爸一般见识，阿姨给你打包一点，路上吃，这早上不能不吃饭。”
　　说罢，李倩给秦志民使了个眼色，就起身准备打包早餐。
　　"假惺惺。”
　　秦洛娴不买账，小声喃喃了一句，摔门而出。
　　秦洛娴慢步走在街道上，随便找了家早餐店坐了下来。
　　“老板，一碗豆浆，一笼小笼包。”
　　异口同声。
　　隔壁桌有个男孩和她点了一样的。
　　他俩互相对视了几秒，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秦洛娴看着他那副俊颜如玉的面容，心里忍不住泛起了花痴。
　　“长得还挺帅，在K城都没见过这么帅的。”
　　很快，老板端来一碗热腾腾豆浆，和一笼香气扑鼻的小笼包。
　　“来姑娘，你要的豆浆和小笼包。”
　　老板和蔼的对她说。
　　她也非常有礼貌的回应了对方，微风吹着她那柔顺的头发，配着她甜美的笑容显得格外和煦。
　　…………
　　a市一中
　　“洛娴，老师知道你在k城成绩优异，但现在已经高三了，千万不能松懈，明白吗？”
　　“明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