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窸窸窣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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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的人都可能把你当做女巫，只要他们真的相信这世界上有女巫。”
“人们会对不知道底细，不明身份的人天然感到恐惧。”
“哪怕很多时候，他们真该恐惧的人，是在他们看来很透明的那些人。”
“但不可否认的是，大部分人还是会把表面上的身份，当做是一种标识，来判断敌我。”
“而你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你没有什么明面上的身份。”
“所以……如果你真的想避免这件事的话，我倒是觉得你除了换个地方生活，也应该去寻找一种真实存在的身份，来获得大家的认可。”
“当然除此之外，大城市确实相信女巫存在的人会少一点，你的判断是对的。”
“可是能害死你的，也不止是猎巫群体啊。”
“一直缺乏身份保护的人，向来也是流氓群体严重最佳的猎物。”
皮科尔在饭桌上，一边耐心的切着他盘子中的烤鱼，一边这么说道。
他把烤鱼切成小条，用叉子把烤鱼和芜菁戳在一起，一口肉菜一口面包的那么吃。
看起来营养还挺均衡的。
于果就坐在他下手边，盘子里是差不多的东西，此时也在漫不经心的用叉子吃着，但没有把烤鱼切开，而是直接当鱼排了，叉起来咬一口再放下。
不过这个行为疑似引起了保安大叔的一点不满，自己时不时就看见他凌厉的眼神飘过来。
当然自己对这件事熟视无睹了。
同样被自己忽视掉的，还有这顿饭的口味。
虽然这算是自己来这边之后，吃的最好的一顿饭了，但还是味道有点寡淡。
除了能吃出来一些咸味，感觉不到这厨子还进行了怎么样的调味。
不过这个显然也不太重要了。
自己现在脑子里想的，还是“自己如何活下去”这个至关重要的命题。
按皮科尔所提出的观点，自己确实是考虑的太简单了。
自己光想到了大城市不太会把人当做女巫，没有考虑到大城市本身也具备足够多的危险。
他所提醒的是对的，尤其是即便到自己上一世的时代，这种情况也屡见不鲜。
大城市里面也有流氓地痞，更有各种利益群体，哪怕不是这些复杂的东西，仅仅是变高的物价水平，都可能会要了自己的命。
毕竟自己到现在为止，每天的开销靠的都是在壁炉边上找到的那一瓦罐钱币。
这个在当前的小村子还能活下去，但是换了大城市确实就困难了。
而且在大城市还有人可以合法合规的算计自己，这压根防无可防。
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
那还不如村民举着火把敲门呢。
起码这样还算直接一点，自己能提前知道，可以想办法对付。
“嗯……你意思是，我最好先找个工作？”于果这样问了一句。
“实际上，”皮科尔说道，“技术性的工作都被各种行会垄断，普遍来说，如果不是在那个城市有熟人帮忙的话，你最好是从小给人当学徒，才能……现在的你如果贸然过去的话，只能干一些低端的苦力活。”
“比如……”于果又问道。
“比如……”皮科尔话说到一半忽然停顿住了，眼神从盘子上挪开，迷茫的看了一眼保安大叔。
保安大叔其实一直坐的比较远。
不知道是在刻意拉开距离，还是纯粹的社交恐惧。
这会保安大叔还是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才说话的：“一般只能是做一些厨娘，洗衣服，家仆，或者是洗涮类的工作。”
“嘶……那如果先找个行会的领导，花点钱买通呢？”
“那你的工作收入，可能一辈子还不上这个钱。”
于果叉着鱼排大咬一口，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岂不是没办法了？其他像我这种没根基的人，怎么去城市里活下来？”
“一般就是做这种工作。”皮科尔这么说道。
而一旁的大叔显然有不同意见：“实际上，普遍来说，大家并不会去城市里，那跟自杀差不多。”
“……”于果沉默了。
虽然有些不能接受，但确实能听出来，这差不多就是这个时代的现状。
大城市像个绞肉机一样存在于那里，不管是哪的人进去，就免不了被绞成一堆肉馅。
尤其是女性，在这件事上还更加是吃亏的。
或许只有运气极好，并且拼了命的去工作，才能在一两代人之后，勉强在城市里站稳脚跟吧。
但自己显然是没有那个时间的。
改变命运，一个女人要改变自己几乎必死的命运，在这个年代简直是一道鸿沟。
大部分人并没有能力可以跨越这个鸿沟，于是只能被烧死，或者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就这么死去。
这是一道冰冷的现实。
自己并没有太多逆天改命的机会。
“为什么不给我发个系统呢！”
于果心中这么想着，愤怒的又咬了一大口鱼排。
“所以我的意思是，”皮科尔这么说道，“您既然识字，似乎也具备一定的文化水平，最好的办法并不是去找工作，而是去上学。”
皮科尔忽然又这么峰回路转的来了一句。
“上学？”
“比如距离我们最近的城市，圣勒米尔。”皮科尔这么说道，“它是有几所高等学府的，如果你能进入这些学府的其中一个，等毕业的时候，是可以很轻松在圣勒米尔获得一个不错的职位的。”
“而高等学府毕业生这个身份，也足够抵挡大部分来自社会的恶意了，大家会默认你是贵族，你从来没听说谁怀疑贵族小姐是女巫的，不是么。”
于果左手拍右手：“上学！好办法！”
怎么就把这个至关重要的法宝给忘了？
上学可以突破这层壁垒！
在这个时代也是如此的！
在没有系统，自己也没任何特殊能力的当下来说……学习能力就是自己最大的特殊优势！
毕竟别的不说，自己上一世是受过系统的学习训练的，这个长达十几年的先进经验，不仅在学习习惯上吊打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
自己之前所掌握的知识系统，也远远超过眼下这个时代。
虽然是异世界，地理环境全变了，但是根据自己这几天的体会，这个时代的科技线与上一世差不多，但还保持在工业革命之前。
那很多科技发现和相关知识，这会还没有呢。
于果短暂的兴奋了一下，确定了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发展规划。
而且也是自己实现“能安稳生活不被烧死”的唯一一个破局方向。
不过……
看皮科尔这个表述的方式……
于果问道：“你早就想好了？”
“是啊，”皮科尔说道，“当然主要原因是，我在圣勒米尔的学校有朋友，可以给你写推荐信，只不过对方是历史系的，恐怕你得提前学习一下历史相关的知识。”
“不过我相信如果是您的话，这种程度的学习应该没有问题，我倒是觉得……”
“大人！”
皮科尔说到一半，远处的保安大叔忽然站了起来。
但是站起来了也不说什么，只是在那一脸凝重的站着。
“你可以考虑一下，不用着急给我答复。”皮科尔没看他，又这么扭着头跟自己说道。
这顿饭后续就没再聊相关的事情。
倒是午饭结束之后，于果再度去了书架边上。
这次因为有圣勒米尔的消息，自己的阅读有了一些侧重性，开始主要寻找圣勒米尔相关的信息。
如同皮科尔所说，想过去上学，需要学习一下历史相关的东西。
但是历史很长，不用急于一时。
此时自己更像想先一步了解的，是圣勒米尔这个城市。
既然是一个大型的城市，那它一定也有一段过去。
而另一边，
欧文也快速的找到皮科尔，略带疑惑的询问：“大人，我不明白，您这是在做什么。”
“很明显啊，欧文。”皮科尔如此说道。
“不，大人，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如此帮助一个村妇，而且您写推荐信，请您一定要三思，这有违您的身份。”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您什么意思？”
“我们都在霍德奇很多年了，你待在这的时间尤其长，甚至除了出去打仗，其余时间你都在这里。”皮科尔如此说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村妇过来图书馆？”
“……这个。”
“你又什么时候见过，村妇具备这种见识水平，可以洞察镇子上这些人真实的贪念。”
“我……”
“最重要的是，村妇可以把亚当斯牧师给吓哭吗？”
欧文被连着问了三句，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皮科尔笑着说道：“对吧，你觉得最显而易见的结论是什么。”
“她并不是村妇。”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皮科尔说道，“她不可能是一个村妇。”
欧文侍卫长已经不乱琢磨了，直接询问说道：“那您的判断是？”
“亚当斯牧师是给教堂打工的，他假借了神的名义，做的都是神最摒弃的事情，”皮科尔说道，“这个连神都不怕的人，最怕的只有一个人。”
“国王。”欧文侍卫长说道。
“是的，国王，”皮科尔点了点头，“还有各位为国王服务的贵族们。”
“您意思是，她是某个家族的贵妇人？”欧文惊讶说道。
皮科尔以一个欣赏的表情说道：“我怀疑，要么是哪家的小姐，要么是哪家的寡妇，因为某些原因跑出来玩了，恰巧到了我们附近，而且是某个超大家族的人，不然不会让亚当斯那么害怕。”
“我马上就去打听打听。”欧文立刻说道。
皮科尔赞许的点了点头，又嘱咐说道：“但不管怎么说，在她还在霍德奇的时间内，我们要招待好她，亚当斯惹不起的家族，我们也不要得罪人家。”
“明白！”
两个人在这窸窸窣窣的聊了一会。
于果翻着书无意间瞥过去一眼，发现一直以来脸都有点臭的保安大叔，此刻正在以一个诡异的姿态回头看着自己。
并且还露出了一个很不自然的笑容……
于果吓了一哆嗦，赶紧把头扭了过去，不敢再看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