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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鸡舍 “我觉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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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的第十八天,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我站在农场小屋前,看着手里那张已经有些皱巴的图纸。
图纸上用炭笔勾勒出的,是我从攻略里面找到的并且最终决定计划建造的鸡舍草图——
一个朴素但足够实用的木结构建筑,附带一小片用栅栏围起来的活动场地。
系统背包里沉甸甸的,装着我这些天来积攒的所有资源:四百块木头,一百块石头,还有从矿洞里辛苦挖来的五十块铁矿石。
为了这些,我的手掌上磨出了新的水泡,肩膀也因为长时间挥动十字镐而隐隐作痛。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小心地把图纸折好,塞进外套口袋,然后朝镇上走去。
罗宾的木匠店位于鹈鹕镇北边,靠近山脚的地方。
那是一栋造型独特的建筑,一半是住家,一半是工作室,外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木工工具,门前堆着整齐码放的木材。
我走近时,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松木清香和油漆的味道。
店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锯木头的“嘶嘶”声。
我探头进去,看见罗宾正背对着门,站在工作台前忙碌。
她是个高大的红发女人,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着工装裤和沾满木屑的格子衬衫,手里握着一把刨子,正专注地打磨一块木板的边缘。
“罗宾?”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她停下动作,转过身来,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啊,是你!新来的农夫,对吧?谷雨?抱歉,我总是记不住名字。”
“是我。”我走进店里,从背包里取出那张图纸,展开铺在工作台上,“我想建个鸡舍,这是草图,您看看能不能做?”
罗宾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俯身仔细查看图纸。她的目光专业而专注,手指在草图上划过,偶尔轻轻点头。
“设计得很实用,”她评论道,抬头看我。
“不过这里,”她指着鸡舍屋顶的部分,“坡度可以再大一点,这样下雨时排水更好。还有这个门闩,我建议换成更结实的设计,不然浣熊可能会撬开。”
“好,听您的。”我说,心里暗暗佩服她的专业。
“材料你都准备好了吗?”罗宾问,从工作台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铅笔。
“木头和石头都够了,”我从背包里掏出资源清单,“但其他的……”
“我这里有现成的,”罗宾说,快速在笔记本上计算着,“木头四百,石头一百……嗯,加上五金件和我的工费,一共是四千金币。如果今天开工,大概三天能完工。”
四千金币。
我心里算了算账。
卖掉下一批土豆和青豆,加上之前攒的钱,勉强够。
我点点头:“可以。什么时候能开始?”
“现在就可以,”罗宾爽快地说,合上笔记本,“你把材料放到农场想建鸡舍的地方,我带上工具就过去。对了,位置选好了吗?”
“想建在农舍西边,离树林有点距离但不太远,这样鸡可以有荫凉地。”
“聪明,”罗宾赞许道,“离水源也不能太远。行,你先回去准备,我收拾下工具就来。”
我道了谢,离开木工店,脚步轻快地往农场走。
晨雾已经完全散去,阳光温暖地洒在肩上,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白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地缀在绿草丛中。
走到农场入口时,我忽然想起什么,拐到储物区,从箱子里取出一小罐自制的树莓酱。
我想着,也许可以给罗宾当个小礼物,感谢她的帮忙。
抱着木罐,我走到计划建造鸡舍的地方。那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背面是稀疏的树林,前面能看到农场的主体和远处的山脉。我放下背包,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石和杂草,为施工做准备。
大约半小时后,远处传来了车轮滚动的声音。
我抬头,看见罗宾推着一辆手推车朝这边走来,车上堆满了工具和木料。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是塞巴斯蒂安。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外面套了件深蓝色的夹克,拉链拉到一半,头发比平时整齐一些,但仍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走路,直到走近了才抬起头。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把帮手也带来了!”罗宾爽朗地笑着,把手推车停在我面前,“塞巴斯今天没事,我说农场要建鸡舍,他就说可以来帮忙。”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塞巴斯蒂安。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弯腰从手推车里拿起一个工具袋,语气平淡地说:“我只是不想整天待在屋里。”
“他才不会承认是自己想出来活动活动,”罗宾对我眨眨眼,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让塞巴斯蒂安也能听见,“昨天我提到你要建鸡舍,他就问需不需要帮忙。”
塞巴斯蒂安的耳朵微微发红,但他没反驳,只是从工具袋里拿出一卷测量卷尺,转身开始打量这片空地。
“位置选得不错,”他评论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地势略高,排水好。背靠树林,夏天有荫凉,冬天能挡北风。”
“谢谢,”我说,然后举起手里的蓝莓酱,“罗宾,这个……我自己做的,不嫌弃的话请收下。”
罗宾眼睛一亮,接过罐子,打开布封闻了闻:“噢,真香!你自己熬的?太棒了,正好配我今天烤的面包。谢谢你,亲爱的!”
她把树莓酱小心地放在手推车上,然后拍拍手:“好了,开工!谷雨,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塞巴斯,你跟我来定位地基。”
我想了想,农活已经做得差不多,于是提出帮忙,罗宾很愉快的答应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农场里充满了锯木头的嘶嘶声,锤子敲击的咚咚声,罗宾清晰的指令声,还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和风声。
我按照罗宾的指示,把木头按尺寸分类堆放,石头则堆在一边准备做地基。
塞巴斯蒂安负责测量和标记,他做得很专注,卷尺拉得笔直,每次用木桩标记位置时,都会蹲下来从不同角度确认。
“这里,再往左半英寸,”我听到罗宾对他说,“对,完美。你的眼睛比你爸还毒。”
塞巴斯蒂安只是“嗯”了一声。
地基定位完成后,我们开始挖坑。
春天的泥土还很湿润,带着植物的根茎和偶尔冒出的蚯蚓。汗水很快浸湿了我的后背,手掌上的水泡磨破了,有点疼,但我没停下。
这游戏就一点不好,每一次进入玩家的身体仿佛焕然一新,原本手上的茧子都没了。
“休息一下吧,”罗宾说,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喝点水。塞巴斯,去把手推车上那个水壶拿来。”
塞巴斯蒂安点点头,朝手推车走去。我趁机看了看手上的水泡,已经破了皮,露出下面嫩红的肉。
“手给我看看。”罗宾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把手伸过去。罗宾握住我的手腕,仔细看了看手掌,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严重也不说,”她责备道,但语气是关心的,“塞巴斯!把急救包也拿来!”
塞巴斯蒂安拿着水壶和一个小铁盒走回来。罗宾接过急救盒,从里面拿出消毒药水和纱布。
“我自己来就行——”我试图抽回手。
“别动,”罗宾按住我的手,动作利落地用棉签蘸了药水,涂在破皮的地方,
“嘶——”药水刺激伤口,我倒吸一口冷气。
“忍一下,必须消毒。”罗宾说,然后抬头对塞巴斯蒂安说,“你去把那些木头按尺寸锯好,这里我来处理。”
塞巴斯蒂安点点头,但离开前,他的目光在我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转身走向那堆木材,从工具袋里拿出锯子。
罗宾用纱布仔细地包扎了我的手掌,动作比我想象的温柔得多。“好了,这两天这只手尽量别用力。等会儿你帮我把把钉子递过来就行,重活让塞巴斯做。”
“谢谢您,”我由衷地说,“不过我真的可以——”
“听话,”罗宾打断我,语气不容反驳,“你是农场主,手很重要。伤了手,谁来照顾这些作物和未来的小鸡?”
我无法反驳,只好点头。
包扎好后,罗宾去检查塞巴斯蒂安锯好的木材,我则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喝水,看着他们。
塞巴斯蒂安在十几米外的地方锯木头。他背对着我,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片,贴在肩胛骨的位置。
我能看到他手臂肌肉随着拉锯的动作有节奏地收缩放松。
他的动作很稳,每次推拉都均匀有力,锯出来的木屑像金色的雪花一样飘落。
他锯完一根木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转过头,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我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但又觉得那样太刻意,于是对他笑了笑。
他愣了一下,接着他转回去,继续锯下一根木头。
罗宾拿着一卷图纸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进度不错,今天能把框架搭起来。对了,你打算养几只鸡?”
“一开始想养两到三只,”我说,“等熟练了再增加。”
“明智的选择,”罗宾赞许道,“玛妮的牧场最近正好有一窝小鸡孵出来,你可以去看看。她养的鸡都健康,下的蛋也大。要么买一个孵化机,用它孵出小鸡仔。”
“我会的,”我说,然后犹豫了一下,“罗宾,塞巴斯蒂安他……经常这样帮您工作吗?”
罗宾笑了,那笑容里有慈爱,也有点别的情绪。
“不经常,他更喜欢待在房间里,对着电脑。但偶尔,如果我接了大活,他会来帮忙。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快,手也巧。”她顿了顿,看向正在工作的塞巴斯蒂安,声音低了些,“他只是……不太知道怎么和别人相处。从小就这样。”
“我觉得他挺好的。”我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这话可能不太合适,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他很……可靠。”
“是啊,”她温和地说,“他是很可靠。只是很多人看不到这一点。”
她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木屑。
“好了,休息够了。农夫,你能帮我把那些钉子和锤子拿过来吗?小心手。”
接下来的工作,我主要负责递工具和材料,罗宾和塞巴斯蒂安则搭建鸡舍的主体框架。
锤击声在农场里回荡,偶尔夹杂着几句简短的对话。
“左边高了。”
“现在呢?”
“好了,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