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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明天把彩蛋送给塞巴斯蒂安吧~
纯天然无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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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一应下,心里却有点发虚,我什么菜都没带,篮子里空空如也。
走到半路,我拐进森林,摘了几个野韭菜,又捡了几颗黄水仙和非洲大野莓,胡乱塞进篮子,至少让篮子看起来不是空的。
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彩带和气球挂得到处都是,长桌摆了一圈,上面铺着白色的桌布。
刘易斯站在烤架后面,系着围裙,手里拿着夹子,正在翻肉排,滋滋的油爆声和肉香混在一起,飘出老远。
皮埃尔在摆饮料,玛尼在布置甜点桌,哈维医生和艾米丽在挂彩灯。
孩子们在广场上跑来跑去,尖叫大笑,有几个手里已经抓着彩蛋了。
我站在广场边缘,有点不知所措。
“哟,农夫!”
山姆从人群里钻出来,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今天穿了件亮黄色的T恤,上面印着一个咧嘴笑的骷髅头,手里拎着个空篮子。
“你还真来了啊!”他拍了下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我晃了晃,“塞巴斯那家伙说你肯定会来,我还不信呢!”
“塞巴斯蒂安?”我愣了愣,“他来了?”
“来了。”山姆耸耸肩,“他早上跟我说,你肯定会来,还让我看着你点,别迷路。”
“我又不是小孩。”
“谁知道呢……”山姆咧嘴笑,“这地方虽然不大,但第一次来的人还真容易转晕。对了,你带菜了吗?”
我举起篮子,露出里面的野韭菜和黄水仙。
山姆的表情僵了一瞬:“……你就带这个?”
“不行吗?”
“……行吧。”他干笑两声,“至少是野生的,纯天然无污染。”
我跟着他走到长桌边,把篮子放在一堆精致的餐盒中间。
旁边是艾芙琳做的蓝莓挞,烤得金黄酥脆,蓝莓颗颗饱满,再旁边是卡洛琳做的蔬菜沙拉,五颜六色的,摆得像朵花。
我的野韭菜和黄水仙躺在篮子底,怎么看怎么寒酸。
“别在意。”山姆凑过来,压低声音,
“反正大家就是走个形式,最后吃的都是镇长的烤肉。你信不信,等会儿卡洛琳肯定要说‘哎呀这沙拉是我随便做的’,然后艾芙琳会说‘我的蓝莓挞烤过头了’,其实她们俩从昨天就开始准备了。”
“你怎么知道?”
“每年都这样。”山姆翻了个白眼,“女人的战争,可怕得很。”
我忍不住笑了。
活动正式开始是十点。
刘易斯敲了敲手里的铃铛,人群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那些每年都一样的套话,什么“春天的复苏”“生命的奇迹”“社区的团结”。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听得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讲完,他宣布彩蛋狩猎开始,孩子们尖叫着冲了出去,大人们也散开,三三两两地聊天,吃东西。
我拿了个纸盘,夹了块烤肉,又夹了点沙拉,找了个角落的长椅坐下。
肉烤得有点老,但味道不错,沙拉里的酱汁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我埋头吃饭,偶尔抬头看看周围。
玛尼在跟哈维医生聊天,皮埃尔在跟克林特抱怨什么,艾米丽在教几个孩子编花环。
塞巴斯蒂安不在。
山姆说他来了,人在哪,我还没看到。
“嘿,一个人在这儿干嘛?”
山姆端着盘子在我旁边坐下,盘子里堆满了烤肉和甜点。
他往嘴里塞了块肉,含糊不清地说:“不去找彩蛋?比赛还有半小时才结束呢。”
“我又不是小孩。”
“赢家有奖啊。”山姆用叉子指了指广场中央的桌子,上面摆着一个巨大的用彩纸包着的巧克力蛋,“那个,看见没?前几年我赢了一次,吃了一个月才吃完。”
那个巧克力蛋确实大,有篮球那么大,用金色的丝带系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你怎么赢的?”我问。
“经验。”山姆得意地昂起头,“我从小就在这镇上混,哪儿有彩蛋,哪儿没有,我一清二楚。比如喷泉底下,每年都藏三个。还有皮埃尔店门口的花盆里,肯定有一个。玛尼的鸡窝里有时候也会有,但得小心别踩到鸡屎……”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他的“战术”,我一边听,一边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肉。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广场西边的树林边,有个熟悉的身影。
深蓝色的连帽衫,帽子扣着,双手插兜,靠在树干上。
塞巴斯蒂安。
他没往这边看,只是看着广场上的人群,面无表情,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喂,”我用胳膊肘捅了捅山姆,“你看那边。”
山姆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哦”了一声。
“他还真来了啊。”
“我哪知道他今天抽什么风。”山姆耸耸肩,“可能被罗宾阿姨逼来的吧,你看他那副样子,恨不得马上消失。”
确实。
塞巴斯蒂安站在那儿,跟周围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有人从他身边经过,笑着打招呼,他点点头,算是回应,但脚步没动,就那么站着,像尊雕塑。
“你不去跟他打个招呼?”我问。
“去干嘛,找骂啊?”山姆翻了个白眼,“他现在肯定烦着呢,我去就是撞枪口,今天阿比盖尔都占不了理,要去你去。”
“我?”
“对啊,你们不是挺熟的吗?”山姆冲我挤挤眼,“他还特地让我看着你点呢。”
“那是……”
“快去快去。”山姆推了我一把,“我再去拿块蛋糕。”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把盘子摔了,稳住身形,再抬头,塞巴斯蒂安已经不在那儿了。
我放下盘子,往树林边走去,走到他刚才站的地方,树下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落叶。
我环顾四周,没人。
走了?还是换地方了?
“找谁?”
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头,塞巴斯蒂安坐在树干上,一条腿垂下来,轻轻晃着。
他什么时候上去的?
“找你。”我说。
“干嘛?”
“你……”我顿了顿,“你不是说不来吗?”
“我妈非要我来。”他说,语气有点烦躁,“说是一年一次,不来不像话。”
“那你怎么不进去?”
“人多,吵。”
“哦。”
他低下头看我。
帽檐下的眼睛很黑,没什么情绪,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审视我,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在评估什么。
“你的菜,”他忽然说,“野韭菜?”
“……嗯。”
“还有黄水仙。”
“嗯。”
“真够寒酸的。”
“……”我无话可说。
他“呵”地笑了一声,很短促,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从树上跳下来,落在我面前,很轻,像只猫。
“山姆那家伙,”他说,“是不是又让你来找我?”
“他说你心情不好,让我别撞枪口。”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
我们并肩站着,看着广场。
音乐换成了更欢快的调子,几个孩子在玩捉迷藏,尖叫着跑来跑去。
玛尼端着一大盘蛋糕出来,瞬间被围住了。
“那个巧克力蛋,”塞巴斯蒂安忽然说,“你想要吗?”
“什么?”
“彩蛋狩猎的奖品。”他指了指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的巧克力蛋,“想要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藏哪儿了。”
“那不是作弊吗?”
“规则又没说不能告诉别人。”他说,“而且每年都是同一个人赢,也该换换人了。”
“你好像很希望她输。”
“阿比盖尔她太吵了。”塞巴斯蒂安说,“输了能安静几天。”
我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在哪儿?”
“喷泉底下有三个,杂货店花盆里一个,鸡窝里一个,图书馆后面两个,玛尼家后院晾衣架底下还有一个……”他一口气说完,语速很快,“找到9个就能赢,现在去还来得及,还有十分钟结束。”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谢了。”我说。
“不客气。”
我转身往广场跑,跑了两步,又回头,他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着我。
我冲他挥挥手,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重新没入树林深处。
我按照他说的,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
篮子里的彩蛋越来越多,红的,蓝的,绿的,黄的,上面画着幼稚的图案。
找到第9个的时候,刘易斯敲响了铃铛。
“时间到!”
我拎着篮子走回广场中央,山姆已经在那儿了,篮子里满满的都是彩蛋,他正得意地冲周围的人炫耀。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低头数了数我的篮子。
“……9个?”他眼睛瞪大了,“你怎么找到的?”
“运气好。”我说。
刘易斯镇长走过来,数了数我们俩篮子里的彩蛋。
山姆6个,阿比盖尔8个,我9个。
我赢了。
“今年的冠军是……”刘易斯顿了顿,似乎有点意外,“谷雨!恭喜!”
人群爆发出掌声和欢呼。
颁奖的时候,刘易斯把那个巨大的巧克力蛋递给我,我接过篮子,道了谢,正要走,山姆叫住我。
“喂,新来的。”
我回头。
阿比盖尔双手抱肩,冲我昂首:“明年再战啊。”
“好。”
“对了,”山姆压低声音,凑过来,“塞巴斯那家伙,刚才是不是找你了?”
“嗯。”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切,小气。”山姆撇撇嘴。
我拎着一小篮彩蛋,走出广场。
音乐声和欢笑声渐渐远去,走到树林边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塞巴斯蒂安不在那儿。
我沿着小路往农场走,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那颗泪晶。
今天的泪晶没能送出去呢……
回到农场,我把彩蛋放进储物箱,然后在上床睡觉。
明天把彩蛋送给塞巴斯蒂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