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一起 三仪天 ...
-
三仪天书房。
从星台回来后,楚流云带上季灵筠一起去沧海黑涯等地奔波几日,处理些棘手之事。
到今日总算停歇下来,但楚流云也没闲着。
端坐在紫檀桌前,握着笔,目光专注画符,一旁已垒了厚厚的一层。
屋内白玉香炉袅袅升起白烟,空气中散发着菖蒲香清淡的味道,有助于提神静心。
楚流云正在画符纸最后几笔,鼻尖熟悉的菖蒲香没能提到静心的作用,往日坐下画符也没能压制住,反而更助她心中烦闷,眉间一抽一抽的。
她落下最后一笔,抬头看了眼站在珠帘旁的季灵筠。
盘旋在脑海已久的问题浮现,她只是无意救了他,对他并不好,前世带着他一起去找碎片,也不过是看中他天赋不错,修炼上道。
这样面对未知的风险有一层保障,甚至最后集齐碎片后,因君南州而赶走他,君南州即使不爱她,也不会容许有别的男人在她身边。
她依稀记得赶走他时,那情景似乎并不好,很难堪,自己好像说了不少恶言恶语,辱骂他,甚至还出手。
所以,他为何要去缙云仙都为她报仇,替她收尸。
莫非他喜欢自己,想到此楚流云心绪复杂,不可能,谁会喜欢一个对自己不冷不热,对他算不上好,有婚约的人。
换位一想,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所以是为何呢!
想不明白,她撂下笔,起身去倒了杯清茶,一口闷。
喝完后转身面向季灵筠,神色疲惫,轻了喉,声音带些低哑道:“回去休息吧,这几日奔波许久,去休息吧。”
季灵筠倒是精神抖擞,毫无倦意,压眼瞧她一眼,也不说话,反正脸色不好。
“殿下,身体不舒服,不要强撑。”
说完也等楚流云回复,先出去了。
莫名被训的楚流云,怔怔地看他背影,歪头。
她是被教育了。
其实这些事不累,主要是这几日夜晚,入睡总是梦到过去的事,扰乱她的心神,觉没睡好,精神状态也不好。
*
楚流云满头都是汗,睡梦眉头紧皱,双手捏碎般攥住。
罪诛台,占满了人,她那位未婚夫坐在台阶之上道椅,身旁依次坐着氏族人和长老,罪诛台中央一具女尸被绑在柱子上。
空中乌泱泱一片鬼鸟绕在女尸上空中盘旋。
那位如娇艳花朵般少女站在君南州身旁,眼中深处藏着笑意。
楚流云即使你天资卓越,为圣天做得再多,最后还不是输在我手中,你引以为傲家族灭门,你的父亲被囚禁,这些都是你高高在上的恶果。
楚流云有些没能反应过来,她飘在人群中,听着嘈杂的声音捕捉有用的消息。
“天啊,没想到沧海竟然包庇这个叛变魔族的叛徒,活该被灭门。”
“可不是,这楚流云真该死。”
“君主和天山的圣女真般配。”
人群中有人起哄,“君主,快行刑,以泄我们心头之恨。”
很快有人附和,“对,行刑。”
他们浑然忘记之前这位沧海泽的少女,仁慈心善,为仙都做出的贡献,只想杀之得以解他们心头之恨。
楚流云看着天空的鬼鸟蠢蠢欲动,他们说得的行刑不会是鬼鸟食尸吧。
只见君南州抬手挥动,星辰之力波动。
得到指示的鬼鸟蜂拥而上,浓郁黑暗包裹住女尸,楚流云感觉到刺痛感,像是皮肤被尖锐的利器一口一口啃噬。
灵体波动,她无措地捂着身躯,痛苦地尖叫,却传不出一丝声响。
她想爬到罪都台中央,却动弹不得,尖锐的刺痛让她的大脑无法思考,只能看着灵体随着尸体被吞噬慢慢承受疼痛,等待灵体渐渐破裂。
忽然,天色变暗,一阵惊风起。
疯狂贪食的黑鸟不知受到如此惊恐,挥动翅膀想要逃离。
一道锐利的星辰之力带着无与伦比的绞杀意识,击灭蚕食尸体鬼鸟后,直奔最前方罪诛台台阶中心。
君南州提剑相撞,剑气将地面震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人群躁动。
罪诛台的尸骨被啃食只剩小半截,乌黑的鲜血流满地面,仿若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楚流云艰难的睁开眼看去,半空中,身形高挑的黑衣青年,容貌迤逦,五官精致,眉眼间火焰形状的印记鲜艳夺目,如墨长发披散在肩头,漆黑的眸带着寒气轻扫一眼台阶处。
他劈开黑鸟后,单膝跪地不嫌弃脏般轻轻触碰女尸的碎骨,珍惜如至宝一点一点拾起。
君南州右手背在身后,向前走了几步,勾唇惋惜说道:“季灵筠,你来得可真是巧,再来迟些可是渣都不剩。”
黑衣少年听闻抬起头,漆黑的瞳仁像是寒潭深处的无尽深渊,阴沉冰冷,戾气横生。
他小心翼翼地将尸骨放进白玉盒子中,放在胸口站起身来。
他站在原地,单薄的眼皮掀起,目光直视君南州。
“你不该动她。”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雪,温度逐渐降低,躲在一旁的人有些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他抬起脚步,走动间掉落的雪化作兵刃如密网般向君南州罩去。
君南州正了神色,提剑爆发出亮光击碎数不清的雪刃。
君南州抬手示意,自暗处中飞出几道身影,空气中灵气波动,他掐诀操控手中的剑。
几道黑色身影纷纷如此。
数十道长剑飞到空中,结阵成型,围绕住石台中的人。
楚流云听见长剑转动叮叮声,后爆发出金石锐响,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握住一柄剑,鲜血自交合处滴落。
发出震震响动声的剑法破裂,君南州向后退了一步,眼中有一丝惶恐。
不可能,他不是受伤了吗。
季灵筠握着碎剑,神色中带着嘲讽,“你既如此辜负她,该如何杀了你。”
嘴角溢出献血,他恍若不知。
不对,他在强撑,君南州朝身旁道:“快,帮我一起杀了他。”
必须杀了他,不能留下给他反击机会。
台阶上的其他人本想高高坐起,不想掺和进来,君南州察觉意图,他冷笑一声:“以为现在撇清就能干净,妄想,别忘记沧海一族被灭,你们也脱不了干系,他不会放过你们。”
季灵筠神色冷漠,森冷嗜血的语气:“你们都逃不掉。”
凡是伤了她都要死。
他们对视,终于慌乱,站起身来协助君南州。
“列封魂之阵。”君南州大声说。
六人分别占据各方,飞于半空包围住季灵筠,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星辰之力随即向君南州流转,君南州立于上方,手中的法印变幻无穷,如雪般面容阴鸷:“季灵筠,你不来我想还可以饶你一命,既然你来了,那边和楚流云一起去死吧。”
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接近季灵筠时化作巨大的阵法笼罩住他的身躯,阵法中闪烁着复杂符文和星辰星图,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君南州勾起嘴角。
楚流云虚弱地爬在地上,布满裂痕的眼睛泪珠滑落,阵法发出阵阵撞击的声音,她浑身颤抖,想要呼喊他的名字却发不出声响。
“不要,不要啊!”她从没有如此痛恨过一个人,也恨及了自己的软弱,也后悔当初的决定,她不该,她真不该。
封魂之阵乃是上古阵法,一但施法,阵法之下人无生还可能。
灵体自足而崩裂,楚流云察觉到自己快要消散在天地之间。
如果重来一世,她不会再为他人做嫁妆,忍让一昧让步。
季灵筠是在给楚流云送药时,听到痛苦喊叫声时,闯进来的。
他叫了好几声,都没醒过来。
整个人流了满头汗,他以为是热的,但这是冬天也不可能啊。
正拿面巾给她擦脸,却被她抓住右手腕,只能用左手。
擦到一半,她睁开眼扑的一下抱住自己,额头埋在他的胸膛贴着不动。
他握着面巾浑然不敢动。
他是第一次见到她露出那么脆弱和难过的神态。
是为谁呢
君南州。
正当季灵筠思索她为谁痛哭时,楚流云缓过劲了。
意识到自己靠在季灵筠的怀里,有些尴尬推开他。
季灵筠面色不善,不痛快道:“你哭谁呢?”
清醒后,那被恶鸟食尸疼痛还余绵在全身,梦中季灵筠被困封魂之阵下,被伤得浑身鲜血模样。
眼前是少年模样的他,整个人完好无损。
她垂眸,摇头道:“没有,别乱猜。”
“那你哭什么。”
“哦,想哭。”
见敲不开她的嘴,季灵筠气得牙痒痒。
端起放在桌上的药,冷着脸:“喝了。”
楚流云闻到味道,皱鼻:“什么东西。”
“药,治嗓子。”
“喝了。”
楚流云拒绝:“不要。”
季灵筠却难得坚持,像个树桩一样站着,两人对望,楚流云避开他的眼神,伸手。
一口气喝完,楚流云开口:“明日和我一块去圣天。”
距离出发寻找神剑的时日没几天了,这次她想带着这个小怪物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