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你别躲着我 许寂寻 ...
-
许寂寻回到家,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依旧失控般狂跳。
门板冰凉的触感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燥热,江烬川凑近时的模样,眼底滚烫的执念、低沉温柔的语气,还有两人近在咫尺时清晰的呼吸声,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挥之不去。
他指尖用力,微微攥紧脸颊的肌肤,试图用轻微的痛感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胸腔里的心脏依旧跳得急促,撞得肋骨发疼。他从小便习惯了克制情绪,习惯了用冷漠筑起高墙,把所有多余的心思都隔绝在外,从未有过这般失控的时刻,所有的镇定自若,在江烬川面前,全都溃不成军。
不知在门口坐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他才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走到玄关处换了拖鞋。玄关铺着浅灰色的防滑地砖,靠墙摆着一个原木色的简易鞋柜,里面整齐地放着几双鞋子,大多是白色的帆布鞋和黑色的运动鞋,没有多余的款式,简洁得一如他的人。鞋柜上方的墙面上,挂着一面方形的镜子,边框是简单的黑色,镜面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许寂寻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桌前做题,而是径直走进了卫生间。卫生间不大,整体是白色的瓷砖,洗手台是浅灰色的岩板材质,台面上只放着一支牙膏、一个牙刷和一瓶洗面奶,没有任何多余的护肤品,干净得近乎空旷。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出,许寂寻弯腰,捧起冷水拍在自己脸上,刺骨的凉意瞬间席卷脸颊,总算压下了那股莫名的燥热,也让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依旧泛着淡红,眼尾微微泛红,平日里清冷的眼眸里,满是散不去的慌乱,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波澜不惊。
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习惯了身边空无一人的安稳,突然闯入的江烬川,像一束过于耀眼的光,照亮了他灰暗单调的生活,却也让他感到恐慌。他害怕这束光只是短暂停留,害怕自己敞开心扉之后,换来的是渐行渐远,更害怕这份与众不同的心意,最终会沦为旁人的笑柄。
许寂寻关掉水龙头,拿起挂在一旁的白色毛巾,轻轻擦干脸上的水渍,看着镜子里重新恢复冷漠神情的自己,缓缓闭上眼。
再等等,再冷静一段时间,或许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他这样告诉自己,转身走出卫生间,走到客厅。客厅的布局同样简洁,浅灰色的布艺沙发靠墙摆放,沙发前是一个黑色的玻璃茶几,茶几上空空如也,没有零食、没有杂物,只有一本摊开的杂志。客厅的墙面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画,只有一扇朝南的落地窗,挂着浅灰色的遮光窗帘,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楼下桐华苑的绿植和青石板路,视野开阔,却也显得格外冷清。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书桌是原木色的,摆在落地窗旁,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课本、习题册和文具,没有一丝杂乱。他翻开习题册,可视线落在题目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没能落下。
另一边,江烬川站在桐华苑巷口,直到许寂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离开。夕阳已经彻底沉入天际,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路面上,他脚步轻快,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许寂寻指尖时的微凉触感,柔软得让人心尖发痒。
他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家走,掏出手机,刚想给叶冽叙发消息,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消息。
“你今天也太勇了,直接当众挑明,就不怕把人彻底吓跑?”
江烬川指尖敲击屏幕,语气笃定。
“吓不跑,他要是想躲开,早就躲开了,不会等到现在。”
“你可别盲目自信,许寂寻那性子,看着软,心硬得很,真把人逼急了,以后连靠近都难。”叶冽叙很快回复,还附带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包。
“我有分寸,没有逼他,只是把话说清楚而已。”江烬川收起手机,把手机揣进裤兜,双手插兜往前走,晚风拂过他的黑发,露出饱满的额头,眉眼间满是势在必得。
他看得清楚,许寂寻眼底的慌乱、耳尖的泛红,还有那句没有拒绝的谢谢,都在说明,这个人的心防,已经出现了裂痕,只要他再坚持一下,再温柔一点,总能彻底走进他的心里。
江烬川的家住在离成都七中不远的锦悦府小区,是一个新建的高档小区,小区环境优美,绿植繁茂,有专门的健身区和儿童游乐区,安保严格,进出都需要刷卡。
他走到小区门口,刷卡进入,沿着铺着鹅卵石的小路往里走,路过中央的喷泉,喷泉在灯光下溅起细碎的水花,格外好看。他住在小区的 12 栋,是电梯房,他家在 15 楼,采光极好。
走进单元楼,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 15 楼的按钮。电梯内壁是镜面材质,映出他挺拔的身影,三七分的黑发,眉眼张扬,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电梯到达 15 楼,门打开,他走出电梯,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玄关铺着深棕色的实木地板,靠墙是一个定制的嵌入式鞋柜,里面摆满了各种款式的鞋子,运动鞋、板鞋、皮鞋,琳琅满目,鞋柜上方摆着几盆绿植,增添了几分生机。
换了拖鞋,他走进客厅,客厅宽敞明亮,整体是现代简约风格,浅棕色的真皮沙发,搭配深灰色的地毯,茶几是黑色的大理石材质,上面摆放着果盘和几本杂志。客厅的墙面挂着几幅简约的抽象画,朝南的落地窗挂着浅米色的窗帘,拉开窗帘,能看到小区的全景和远处的城市夜景。
“回来了?” 厨房里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江烬川的父亲江明远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班里有点事,耽误了一会儿。” 江烬川走到沙发旁坐下,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语气随意。
“是不是又跟叶冽叙、宋景珩那两个小子疯玩了?” 江明远笑着开口,把菜放在餐桌上,“快洗手吃饭,你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知道了。” 江烬川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手。卫生间宽敞整洁,干湿分离,洗手台是白色的大理石材质,台面上摆放着各种护肤品和洗漱用品,比许寂寻的卫生间多了几分烟火气。
洗完手,他走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四菜一汤,荤素搭配,香气扑鼻。母亲朱婉宁坐在餐桌旁,看到他过来,笑着招手:“快坐,尝尝你爸今天炒的鱼香肉丝。”
江烬川坐下,拿起筷子,一边吃饭,一边听父母闲聊,家里的氛围温馨热闹,和许寂寻家的冷清截然不同。他一边吃饭,一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寂寻孤单的身影,心底的心疼,又多了几分。
这一晚,许寂寻一夜无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全都是江烬川的身影,直到天快亮,才浅浅睡去。
第二天清晨,闹钟响起时,许寂寻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依旧是冷白的,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慢悠悠起床、洗漱、换好校服,背上书包走出家门。楼道里很安静,桐华苑是老式小区,没有电梯,他沿着水泥楼梯一步步往下走,楼梯的墙面有些斑驳,墙面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广告,台阶上干干净净,显然是有人定期打扫。
走到楼下,梧桐树叶上挂着清晨的露珠,风一吹,露珠轻轻掉落,打湿了地面。他刚推开单元门,就看到了站在楼下梧桐树下的少年。
江烬川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头发打理得整齐利落,手里拎着两份温热的早餐,靠在树干上,时不时看向单元楼门口的方向,看到许寂寻走出来,眼底瞬间亮起光,直起身快步走上前。
许寂寻脚步顿住,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少年,下意识想要转身躲回去,可终究还是停住了脚步,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攥紧。
“早上好。” 江烬川走到他面前,语气如常,没有提及昨晚的告白,也没有过分亲近,依旧是往日里温和的模样,顺手把其中一份早餐递到他面前,“热的,还是你爱吃的清淡口味。”
许寂寻抬眼,看向他眼底纯粹的笑意,那人仿佛丝毫没有被昨晚的对话影响,依旧是那般热情又执着,他沉默片刻,没有像之前一样拒绝,也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错开脚步,径直往前走。
江烬川没有勉强,收回手,拎着早餐跟在他身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往前走。
两人一路沉默,沿着桐华苑的青石板路走出巷口,穿过斑马线,走进成都七中的校园,一路上,不少同班同学看到他们并肩同行的模样,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好奇,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许寂寻对此视若无睹,只是脚步微微加快,想要避开那些打量的目光,江烬川察觉到他的局促,刻意放慢脚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侧,隔开了旁人的视线,动作自然,没有丝毫刻意。
许寂寻侧头看了他一眼,江烬川侧脸对着旁人,神情坦然,没有丝毫异样,可那道挡在身侧的身影,却给了他一丝莫名的安全感,让他紧绷的身形,渐渐放松下来。
走到教室门口,许寂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江烬川,刚想开口,江烬川已经把那份温热的早餐,轻轻放在了他的手里。
“拿着吧,不吃早饭对胃不好,我不逼你做任何决定,你不用有负担。” 江烬川语气轻柔,眼神坦诚,没有丝毫逼迫,“就像往常一样就好,我只是想对你好。”
许寂寻握着手里的早餐,温度透过包装袋传过来,他看着江烬川眼底的真诚,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教室。
江烬川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才转身走进教室,回到自己的座位。
叶冽叙抬眼看向他,又瞟了一眼后排的许寂寻,压低声音开口:“没闹僵?”
“嗯。” 江烬川放下书包,拿出课本放在桌面,语气随意,“我没逼他,顺其自然就好。”
宋景珩凑过来,一脸不可置信:“你居然能忍得住?我还以为你今天要乘胜追击呢。”
“追人也得讲究方法,逼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江烬川拿起笔,转了一圈,目光下意识看向后排,许寂寻正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早餐,侧脸安静,没有了往日的疏离。
许寂寻坐在座位上,握着手里的早餐,指尖微微收紧。江烬川的话,清晰地落在耳边,那句 “不逼你做任何决定”,瞬间卸下了他心底所有的负担,让他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他没有再犹豫,拆开早餐包装袋,慢慢吃了起来,依旧是熟悉的味道,温热的食物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