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的爱》简鱼喵

16、寻寻，爸妈回来陪你了 楼道里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静谧，许寂寻攥着书包带，指尖还残留着傍晚和江烬川并肩时的暖意，心底的甜意迟迟散不去。他平日里习惯了独居的冷清，连开门的动作都带着独来独往的轻缓，可这一刻，连转动钥匙的力道，都多了几分未曾有过的轻快。
　　房门推开，屋内却不是预想中的漆黑寂静。
　　客厅的暖灯亮着，光线柔和地铺满全屋，沙发上坐着两个许久未见的身影，旁边还站着一个梳着高马尾、眉眼灵动的小姑娘，看起来十三四岁，屋内甚至飘着一股淡淡的果香味，是他平日里从不曾有过的热闹气息。
　　许寂寻愣在门口，握着门把手的手顿在原地，眼底闪过片刻的错愕，随即又被几分难以言说的无措取代，连嘴角的笑意都慢慢淡了下去。
　　沙发上的男人穿着正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和许寂寻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岁月的沉稳；一旁的女人衣着温婉，起身看向门口，眼神里带着几分愧疚，几分欣喜，正是许寂寻常年在外奔波、极少归家的父母。
　　“寂寻，回来了？” 母亲林汀兰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亲近，快步朝着门口走来，想要伸手触碰他，却又在看到许寂寻疏离的神情时，默默收回了手。
　　旁边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寂寻，脆生生地开口：“表哥！我是林沐沐，你不记得我啦？舅舅舅妈特意带我提前一天过来，明天给你过生日！”
　　林沐沐拽着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好奇与亲近，丝毫不怕眼前这个看上去清冷寡言的表哥。许寂寻垂眸，看着拽着自己衣角的小手，又抬眼看向面前的父母，唇瓣微抿，久久没有说话。
　　明天，是他的生日。
　　他自己都早已遗忘的日子，常年缺席的父母，却记着，还特意提前一天带着表妹赶回来。这份突如其来的重视，比完全遗忘更让他无所适从。
　　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独自过生日，习惯了没有家人陪伴的生辰，甚至连一句祝福都从未奢求过。父母常年在外忙于工作，从他初中起，便把他独自留在这座城市后去外地上班，平日里少有电话，更少归家，逢年过节都难得一见。这一次提前归来的惊喜，带着陌生的亲近，反倒让他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回到自己独处的舒适区里。
　　父亲许承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神情略显严肃，语气却放软了几分：“我和你妈特意调了休假，提前一天回来，就是想好好陪你过个生日。之前是我们疏忽，对你照顾不周，以后我们会多抽时间回来。”
　　话语说得恳切，可许寂寻心里却没有太多波澜。多年的缺席早已在彼此之间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那些缺失的陪伴、独自熬过的孤单、无人依靠的时刻，不是一句简单的疏忽就能抹平的。
　　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换了鞋走进屋内，周身的气息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他不习惯这样热闹的、充满家人气息的氛围，更不习惯这份突如其来、迟来多年的关爱。
　　林沐沐却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一直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分享着一路上的趣事，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到许寂寻面前：“表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提前给你，明天我们一起去吃大餐！”
　　许寂寻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礼物，沉默片刻，伸手接过，轻声道了一句：“谢谢。” 语气平淡，却也没有拒绝。
　　母亲看着他疏离的模样，眼底满是愧疚，连忙上前打圆场，语气温柔：“寂寻，我们明天订好了餐厅，就等你放学，一起出去吃晚饭，好好给你过个生日。你今天先回房歇一会儿，不用管我们。”
　　许寂寻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允，只是点了点头，背着书包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房门，将屋外的热闹隔绝在外。
　　卧室里还是他平日里的模样，干净整洁，却格外冷清，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和客厅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他靠在门板上，微微闭着眼，脑海里先是闪过江烬川的笑脸，随即又被父母突然提前归家的错愕填满，心绪杂乱。
　　他不是不渴望家人的陪伴，只是多年的孤独早已让他学会了自我封闭，突如其来的温暖，反倒让他无所适从。比起这份刻意的亲近，他反倒更怀念傍晚时分，和江烬川并肩走在巷子里的安静与心安，那份陪伴，不用刻意迎合，不用局促不安，舒服得恰到好处。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江烬川的聊天界面，指尖悬在屏幕上，想跟他说一句自己父母提前回来了，想分享这份突如其来的无措，可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有发出消息。
　　江烬川回到家中，满心都是许寂寻的身影，连吃饭的时候，嘴角都带着浅浅的笑意。母亲看着他反常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他也只是沉默不语，心底默默盘算着 —— 明天，就是许寂寻的生日。
　　他早在几周前，就悄悄打听好了许寂寻的生日，偷偷准备了礼物，想着在生日当天，给许寂寻一个惊喜，陪着他过一个属于两人的生日。他太清楚许寂寻独自生活的孤单，只想把所有的温柔与陪伴，都在生日这天，悉数给到他。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许寂寻的父母，竟然提前一天回来了。
　　许寂寻坐在书桌前发呆，母亲林汀兰敲了敲房门“寻寻啊，快出来吃饭了，妈已经做好饭了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许寂寻沉默了一会站起身走到房门前打开门，母亲林汀兰在门口等着他，他跟着母亲走到餐桌前，是四菜一汤，有红烧排骨，蒸鱼，清炒小白菜，海带豆腐汤。
　　表妹林沐沐已经坐上了餐桌“表哥快来！”许寂寻坐到了林沐沐旁边，母亲坐在许寂寻旁边，她拉起许寂寻的手“寻寻，以前是爸妈不好，只忙着赚钱都没时间多陪陪你。”父亲许承安端着最后一道菜，酸辣土豆丝，放在餐桌上，随后坐到了林汀兰的旁边。
　　这一顿晚饭格外的其乐融融，父亲许承安和母亲林汀兰一直给许寂寻夹菜，说着家常话，表妹林沐沐也一直叽叽喳喳。
　　次日清晨，也就是许寂寻生日当天，江烬川依旧早早来到桐华苑巷口，像往常一样，拿着温热的早餐，等着许寂寻出现。他眼底藏着期待，想着今天要如何自然地送出礼物，如何陪着许寂寻度过这个特别的日子。
　　可平日里从不迟到、总会准时出现的少年，这一次，却让他等了许久，迟迟没有身影。
　　江烬川心底泛起一丝不安，攥着早餐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轻轻蹙起。他拿出手机，想要发消息询问，却又怕打扰到许寂寻，只能继续站在原地等候，眼神始终盯着单元楼门口，满是焦急。
　　直到距离上课时间越来越近，巷口才终于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可不同于往日，许寂寻身边，跟着一男一女，还有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他穿着校服，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眉眼间的清冷更甚，周身透着几分疏离，神情平淡，看不出太多情绪。
　　江烬川脚步顿住，目光落在许寂寻身边的三人身上，瞬间便明白了什么，心底的欣喜，悄悄褪去了几分，却依旧快步走上前。
　　许寂寻也看到了江烬川，眼神微微一动，原本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了几分，脚步也顿了下来。
　　“寂寻，这位是？” 许母看着突然出现的江烬川，眉眼俊朗，身姿挺拔，看向许寂寻的眼神满是关切，不由得开口询问。
　　“同学。” 许寂寻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在介绍江烬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林沐沐仰着小脸，好奇地打量着江烬川，又转头看看许寂寻，眼睛里满是八卦的光芒。江烬川收敛住心底的情绪，对着许寂寻的父母礼貌点头，语气谦和：“叔叔阿姨好，我是江烬川，寂寻的同学，我们一起上学。”
　　许父许母看着眼前的少年，彬彬有礼，眉眼间满是正气，看向许寂寻的眼神也格外真诚，不由得心生好感，笑着点了点头。
　　“今天是寂寻生日，我们特意送他上学，晚上带他出去庆祝。” 许母笑着开口，语气温和，眼神落在许寂寻身上，满是愧疚的亲近。
　　江烬川闻言，心底了然，面上却依旧温和，点了点头：“祝寂寻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平静，目光却轻轻落在许寂寻身上，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温柔与祝福。
　　许寂寻站在一旁，看着父母和江烬川交谈，指尖微微收紧，抬头看向江烬川，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局促，有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江烬川读懂了他眼底的情绪，没有过多停留，也没有刻意靠近，只是将手里依旧温热的早餐，悄悄递到许寂寻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生日快乐，别慌，我在。”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许寂寻心底的局促与不安。他攥着温热的早餐，抬眼看向江烬川，四目相对，所有的情绪都在无声的对视中传递。
　　一行人一同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许父许母走在前方，林沐沐蹦蹦跳跳地跟在身侧，江烬川则默默走在许寂寻身侧，没有过多言语，却始终陪着他，给足了他无声的底气。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身影依旧并肩，即便周遭多了旁人，即便今天是许寂寻的生日，有了家人的陪伴，那份独属于彼此的默契与温柔，也从未消散。
　　许寂寻低头，看着手里温热的早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心底的不安，渐渐被暖意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