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的爱》简鱼喵

14、谢谢你，愿意一直陪着我 晚风掠

　　晚风掠过巷口的梧桐树，卷起几片细碎的落叶，擦着江烬川的裤脚飘过，他抬手摸了摸嘴角，压制不住的笑意依旧漫在眼底。从前总觉得放学回家的路漫长又无趣，如今不过短短一段归途，每一步都走得满心轻快，连晚风里都带着甜意。
　　他掏出手机，屏幕依旧安静，没有新消息提醒，却丝毫不减心底的暖意。他太清楚许寂寻的性子，内敛慢热，能做到主动道别、回头对视，已然是用尽了全部的勇气，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意，全都藏在泛红的耳尖、躲闪又忍不住回望的眼神里，藏在每一次坦然的靠近、每一句轻声的道谢里。
　　江烬川从来都不是急躁的人，尤其是面对许寂寻，他愿意拿出全部的耐心，等着对方彻底放下所有顾虑，等着那人主动走向自己，等着一个水到渠成、不留半点勉强的告白。他不想用一时的冲动打破眼下的安稳，不想让许寂寻有半分局促，更不想让这份小心翼翼积攒起来的亲近，变成对方的负担。
　　一路慢行至锦悦府，小区里的路灯亮得温柔，孩童在楼下嬉戏打闹，家长在一旁轻声叮嘱，烟火气裹着暖意扑面而来。江烬川推开家门，屋内飘着饭菜的余香，父母坐在客厅看电视，和傍晚时分不同的是，他眼底的欢喜褪去了几分外放，多了几分沉静的笃定。
　　“回来了，饭菜在厨房温着，自己去端。”母亲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也没再多问，只是默默起身，帮他把饭菜端上桌。
　　江烬川应了一声，坐下安静吃饭，脑海里却全是许寂寻的模样。少年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抱着书包站在巷口，眉眼柔和，回头时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往日的清冷疏离，只剩独属于他的温柔，光是回想，就让他心底发软。
　　晚饭过后，他回到卧室，没有像往常一样打游戏，而是坐在书桌前，翻开习题册，却迟迟没有落笔。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思绪飘得很远，他在想，许寂寻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坐在书桌前做题，是不是依旧安安静静的，会不会偶尔，也想起自己。
　　犹豫良久，他终究还是没有发消息打扰，只是将手机放在一旁，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学习。可平日里得心应手的习题，此刻却变得有些刺眼，满脑子都是那个清冷又柔软的少年，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索性合上书册，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从第一次见到许寂寻，到日复一日的陪伴，再到如今的心意相通，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闪过。从最初的刻意躲避、冷漠拒绝，到后来的慢慢妥协、无声接纳，再到如今的主动回应、满眼温柔，这条路走得很慢，却每一步都格外踏实。
　　他从不后悔自己的坚持，从不抱怨过程的漫长，只要最后是许寂寻，一切等待都值得。
　　与此同时，桐华苑内，许寂寻正坐在书桌前，却丝毫没有学习的心思。
　　他推开面前摊开的习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江烬川送的那本散文集，封面的纹路被摸得越发顺滑，扉页空白处，仿佛还残留着白日里，两人指尖不经意触碰时的温度。脸颊微微发烫，他抬手捂住脸，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放学时的画面。
　　江烬川站在夕阳里，周身镀着一层暖光，眉眼温柔，声音低沉动听，那句“明天我还是在巷口等你”，一遍遍在耳边回响。他长这么大，从未有过这般心绪，心跳失控，脸颊发烫，明明只是寻常的道别，却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平静。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江烬川，早已不是简单的依赖与习惯，而是实打实的心动。是看到那人时的不自觉心安，是被那人注视时的耳尖泛红，是想起那人时的满心暖意，是愿意放下所有戒备，主动靠近、主动回应的不顾一切。
　　这份心意，来的猝不及防，却又顺理成章。
　　江烬川的温柔，不是一时兴起的讨好，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细致与迁就。是公交上默默投币、护在身侧的周全，是逛公园时沉默相伴、不催不赶的耐心，是茶社里记着他口味、细心叮嘱的体贴，是校园里处处顾及他感受、分寸感十足的偏爱。
　　他习惯了江烬川的存在，习惯了清晨巷口的等候，习惯了课间递来的温水，习惯了放学路上安静的陪伴，习惯了身边有那么一个人，满眼都是他，事事都为他着想。一旦这份陪伴成为日常，便再也无法割舍，再也不想回到从前孤身一人的日子。
　　许寂寻缓缓松开捂着脸的手，拿起手机，点开和江烬川的聊天界面，对话框停留在两人互道的晚安上，简短的字句，却藏着无尽的情愫。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想发一句消息，哪怕只是简单的问候，却又觉得太过刻意，终究还是放下手机，强迫自己看向习题册。
　　可笔尖落在纸上，写下的却不是公式答案，而是无意识勾勒出的、江烬川的名字。一笔一划，力道轻柔，写完又慌忙用笔划掉，生怕被人看见，耳尖的红晕却蔓延至脸颊，满心都是慌乱又甜蜜的悸动。
　　他终究还是没能静下心学习，早早收拾好书桌，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闭上眼，全是江烬川的笑脸。黑暗的房间里，没有丝毫光亮，可他却觉得心底亮堂又温暖，不再是以往的孤寂冷清，而是被满满的期待填满，期待着第二天清晨，巷口的再次相见。
　　这一夜，两人皆是一夜好眠，梦里都有彼此的身影，温柔又安稳。
　　次日清晨，天刚微亮，许寂寻便准时醒来，没有赖床，动作麻利地洗漱更衣，换上干净的校服，背上书包，甚至特意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才推门出门。
　　走到巷口，果然如昨日一般，江烬川早已站在梧桐树下。少年背着双肩包，手里拎着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餐，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挺拔，听到脚步声，他立刻转头看来，眼底瞬间漾开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早，今天起得很早。”江烬川快步走上前，将早餐递到他手里，依旧是他爱吃的热粥和蒸饺，纸袋温热，刚好暖手，“昨晚睡得好不好？看你气色不错。”
　　“早，睡得很好。”许寂寻接过早餐，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纸袋，抬眼看向江烬川，目光坦然，没有丝毫躲闪，语气也比昨日更加柔和，“你也很早。”
　　两人并肩走在上学的路上，清晨的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清香，阳光透过枝叶洒下，落在两人肩头，步调一致，身影相依。和昨日不同，今日的氛围更加自然，没有尴尬，没有局促，只有恰到好处的安静。
　　许寂寻偶尔会主动开口，和江烬川聊起课堂上的习题，聊起校园里的小事，语气平淡，却字字句句，都是主动的亲近。江烬川耐心聆听，轻声回应，每一句话都贴合着他的话题，全程目光温柔，视线几乎不曾从他身上移开。
　　一路慢行，很快便抵达校园。早读课的铃声还未响起，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喧闹不已。两人一同走进教室，再次引来全班同学的目光，只是这一次，大家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了然与祝福。
　　宋景珩和叶冽叙依旧坐在座位上，看着两人一同进门，默契地对视一眼，嘴角都带着笑意。宋景珩依旧想凑过来打趣，却被叶冽叙一眼制止，终究还是安分地坐在座位上，没有上前打扰。
　　江烬川目送许寂寻走到后排座位坐下，才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却依旧忍不住频频转头，看向后排的少年。许寂寻感受到他的目光，没有躲避，偶尔抬头，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无需言语，便懂彼此的心意。
　　早读课上，教室里书声琅琅，江烬川握着课本，视线却总不受控制地飘向后排。许寂寻坐姿端正，课本摊开在桌面，薄唇轻启跟着诵读课文，长睫垂落，侧脸线条干净柔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柔光。
　　偶尔许寂寻抬眼，两人目光隔空相撞，江烬川非但不闪躲，反倒眉眼弯起，眼底的温柔毫不掩饰。许寂寻耳尖微微发烫，却也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只是静静对视一瞬，才低头继续读书，握着课本的指尖微微收紧，心跳悄悄乱了节拍。
　　坐在前排的宋景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叶冽叙，压低声音憋笑：“你看他俩，明目张胆眉目传情，全班都看出来了，也就他俩还觉得自己藏得挺好。”
　　叶冽叙抬眼扫了后排一眼，又淡淡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别多事，别打扰。”他太清楚许寂寻的性子，好不容易卸下所有心防，愿意坦然面对这份心意，旁人半点多余的打趣，都有可能让许寂寻重新缩回自己的壳里。
　　宋景珩撇了撇嘴，终究还是安分下来，不再起哄，只是偶尔转头，看着两人暗戳戳的互动，嘴角的笑意就压不下去。
　　早读课铃声落下，老师走进教室，开始一天的正课。江烬川这才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专心听课，可即便盯着黑板，余光也依旧会不自觉落在后排的方向。他听课效率极高，即便分心，也能牢牢跟上老师的思路，笔记记得工整清晰，还会下意识把重点标注出来，想着课后拿给许寂寻参考。
　　许寂寻则全程专心听课，偶尔低头做笔记，字迹清瘦工整。只是每当江烬川转头看过来，他都能清晰察觉，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甜意，听课的状态反倒比以往更加专注。从前觉得枯燥的数理化公式，如今听来，也多了几分趣味。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聊天打闹的、问问题的、趴在桌上补觉的，人声嘈杂。江烬川没有丝毫犹豫，起身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径直朝着后排许寂寻的座位走去。
　　周围的同学见状，很有默契地放低了声音，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却都识趣地没有上前搭话。江烬川走到许寂寻桌旁，拉过旁边的空椅子坐下，动作自然，没有半点生疏。
　　“刚才课上的重点，我都记下来了，你要是有没听懂的地方，我给你讲。”江烬川把笔记本推到许寂寻面前，页面干净整洁，重点内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一目了然，比老师板书还要清晰。
　　许寂寻低头看着笔记本，心底一暖，抬眼看向江烬川，轻声道：“我都听懂了，不过还是谢谢你。”他顿了顿，也把自己的课本往中间推了推，“这里有一道题，我思路有点乱，你帮我看看。”
　　这是许寂寻第一次，主动向江烬川请教问题，不再是被动接受帮助，而是主动靠近、主动依赖。江烬川眼底瞬间亮起光芒，立刻凑近身子，两人头挨得很近，肩膀相抵，呼吸交错，气息相融。
　　江烬川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萦绕在鼻尖，许寂寻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躲开，乖乖听着江烬川细致讲解。少年声音低沉温和，语速缓慢，条理清晰，三言两语便理清了他混乱的思路，难题瞬间迎刃而解。
　　“听懂了吗？没懂我再讲一遍。”江烬川讲完，抬头看向他，目光刚好撞进许寂寻澄澈的眼眸里，两人距离极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自己，气氛瞬间变得暧昧缱绻。
　　许寂寻心跳骤然加速，慌忙微微偏头，拉开些许距离，轻声应道：“听懂了，很清楚。”耳尖的红晕蔓延至脸颊，连脖颈都泛起淡粉，模样乖巧又动人。
　　江烬川看着他羞涩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舍不得再靠近逗他，只是默默坐直身子，把笔记本留在他桌上：“本子你拿着，课后复习能用得上，不急着还我。”
　　许寂寻没有推辞，轻轻点头，将笔记本收好：“好，我看完明天还给你。”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江烬川才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许寂寻一眼，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一整个上午，四节课下来，江烬川总会借着各种理由，走到许寂寻身边，或是递上温水，或是询问他是否疲惫，细致入微。
　　午饭时分，江烬川依旧提前去食堂打好两人的饭菜，选了食堂角落安静的位置，等着许寂寻过来。餐盘里的菜品，全是许寂寻爱吃的清淡口味，荤素搭配，连饭菜的分量都拿捏得刚刚好。
　　许寂寻走到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安静吃饭，没有以往的局促，反倒十分自然。江烬川时不时给他夹菜，把餐盘里的瘦肉、青菜都夹到他碗里，自己则吃着剩下的，全程满眼都是他，连吃饭都觉得格外香甜。
　　“下午有体育课，外面风大，你别穿太少，别着凉了。”江烬川咽下嘴里的饭菜，轻声叮嘱，语气里满是关切。他知道许寂寻体质偏静，不爱剧烈运动，特意记着下午的课程，提前提醒他做好准备。
　　“我知道，外套我放在书包里了。”许寂寻抬头，乖乖应声，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这种被人时刻放在心上、事事被惦记的感觉，让他无比贪恋，也无比心安。
　　午饭过后，两人没有立刻回教室，而是沿着校园的林荫小道慢慢散步。午后的阳光温暖不刺眼，微风拂过，卷起树叶的清香，两人并肩慢行，脚步缓慢，一路无话，却丝毫没有尴尬。
　　许寂寻偶尔会主动说起自己小时候的小事，语气平淡，却愿意把自己的过往讲给江烬川听。江烬川耐心聆听，时不时应声，把这些细碎的过往一一记在心底，愈发心疼这个从小习惯孤独的少年，也愈发坚定，要一直陪着他，再也不让他孤身一人。
　　散步结束回到教室，午后的课程开始，许寂寻明显状态放松了许多，不再是整日紧绷着神情，眉眼间的柔和愈发明显。班里的同学看在眼里，都心照不宣，没人去打破这份美好，只是默默看着两人一点点靠近，心意相通。
　　放学铃声如期响起，一天的校园生活落下帷幕。江烬川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到许寂寻身边，帮他拿起放在桌角的外套，自然地挎在自己臂弯，动作熟练又亲昵。
　　“走吧，送你回家。”江烬川站在他身旁，语气温柔，眼底满是笑意。
　　许寂寻背起书包，起身跟在他身侧，两人一同走出教室，走出校园，沿着熟悉的林荫道，朝着桐华苑的方向走去。夕阳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一路上，许寂寻话多了起来，主动和江烬川聊着课堂上的趣事，眉眼弯弯，笑意真切。江烬川看着他难得外露的开心，心底满是欢喜，愿意就这样，陪着他走一遍又一遍这条归途，走到岁月尽头。
　　走到桐华苑巷口，许寂寻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江烬川，没有了往日的羞涩闪躲，目光坦然又温柔，认认真真开口：“今天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还有你的笔记本，帮了我很大的忙。”
　　江烬川看着他，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轻柔，带着满满的宠溺：“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我乐意陪着你，一辈子都乐意。”
　　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许寂寻脸颊爆红，却没有躲开，只是低着头，耳尖通红，心底却甜得发腻。
　　“快进去吧，晚上好好休息，别熬夜学习。”江烬川收回手，舍不得逼他太紧，语气温柔叮嘱。
　　“嗯，你也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许寂寻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巷口，走了几步，再次回头，对着江烬川挥了挥手，才快步走进单元楼。
　　江烬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转身离开，脚步轻快，满心都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