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大师姐仙风道骨》草莓撞撞

10、斩痴愚 破阵之法。

　　凌静渊打斗中，忽然“醒”了过来。

　　咦，我不是要送姓裴的小子去京城么，这是哪儿？

　　她脑中有些混乱，掠过一件件进入丹海归墟阵后发生的事，逐渐反应过来自己失忆了一段时间，在这期间变成了五百年前的自己。

　　嚯，五百年，我这么老了啊？

　　那五百年后的我，一定已经混成正道魁首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提我的名字。

　　虽然脑中千回百转，凌静渊的剑招却更加凌厉。五百年后的忘忧真君，可从未有过败绩。

　　许生原本还能和她打个不相上下，没想到她越打实力越惊人，最后被她剑风一扫，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胸口更是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他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口，撑起被血染透的身体，皱眉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白元琦同样吃惊。

　　她知道凌大用魔道法术会厉害很多，可如此碾压的实力：“你吃错药了？”

　　凌静渊用一种见到故人的语气说：“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白元琦：“……果然吃错了。”

　　她知道走火入魔会让人短时间内实力大涨，不禁为好友担忧起来。

　　只有裴望之，看到凌静渊身姿挺拔如竹，神情静淡，眉眼间又有一股说不出的端正肃穆之感，立刻反应过来。

　　“恩人，你恢复记忆了？”

　　“嗯。”凌静渊信手挽了个剑花，吹去剑身流淌的污血，端秀的眉眼被剑光照出一缕肃杀之气。

　　谁长得这么好看啊，原来是我啊。

　　照过镜子（不是），凌静渊轻蔑地瞥了眼奄奄一息的许生：“只有无能之辈，才会挥刀向更弱者。小白说得对，你不懂她，更配不上她。”

　　许生怔怔望向白元琦，白元琦纠结万分，想要上前帮他诊治伤口，瞥见旁边的村民尸体，终究又摇了摇头。

　　“许生，你欠白蛇村的人命，必须得偿还。”她最后面色平静地说。

　　“我死后，你准备怎么办？”许生却问。

　　白元琦愣住。

　　许生的气息越来越虚弱，说话也断断续续，语气却更急迫：“皇帝想要延寿，想要长生，韦国师进献的丹方里，白蛇妖丹是最关键的药引……元娘……逃吧……逃去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他说着，看向凌静渊：“你……你会帮她的……对……对不对……”

　　白元琦擦干眼泪，沉声道：“这么说，还不知有多少捕蛇人到处搜刮妖丹。”

　　“是……他们要凑、凑够九九八十一颗……”

　　“我有一个办法。”白元琦从怀中取出了一件巴掌大的青瓷小瓶，体态圆润，表面有冰裂纹，看着就不像凡物，她侧头看一眼凌静渊，说，“这是你炼制的净水瓶，每三个月就可以蕴养出一滴甘露，不管多重的伤，滴上一滴，都能复原。”

　　“你要把它献给皇帝？”凌静渊脑中掠过自己炼制净水瓶的画面。

　　炼成后，她把净水瓶送给白元琦，还叮嘱说，要是她被凌剑锋抓住打成重伤，就赶紧过来给她续命。

　　“你忘了，这甘露只能治伤，不能续命。”白元琦看向已经反应过来的许生，“妖没了妖丹就会死，这九九八十一颗妖丹，就是九九八十一条妖命。我决定让白蛇村去找朝廷，包揽下这八十一枚妖丹。”

　　许生眼中已是一片猩红：“你要不停地治愈自己，再把自己的妖丹献给皇帝？”

　　白元琦点了点头。

　　许生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倒在了地上。

　　白元琦将他揽进怀里，继续说道：“这样一来，我的功德也能让我成仙了。等我成了真仙，我……我定去寻你的来世。”

　　许生睁着涣散的眼睛，喃喃道：“这样的仙……有什么意思……元娘……我恨你……”

　　恨你不能为我，珍惜你自己的身体。

　　他知道净水瓶中已有能救他一命的甘露，却毫无索取之意。

　　他最后说道：“既然……如此……来生……不必相见……”

　　说完，气绝而亡。

　　白元琦抱着他的尸体，手脚一片冰凉。

　　她沉默了许久，应道：“那就……不见……”

　　凌静渊和裴望之在旁边看着，白元琦将许生的尸体远远地埋在了村外，而后找到了村长，交代了他献丹的事。

　　所有村民都跪在了白蛇仙面前，指天发誓自己不会背叛白蛇仙。

　　白元琦道：“都起来吧，我不是在试探你们，这是我的真心。你们可以获得朝廷的奖赏，我能获得泼天的功德，皇帝也得到了他想要的妖丹，如此一举三得的美事，为何不做呢？”

　　村民们再三恳求，无奈白蛇仙态度坚决，最后不得不从。

　　裴望之低头摸了摸胸口，发现六道轮回骰的本体已经回来了，却散发出恐怖的热度，要不是他的身体强度远超常人，恐怕会被烧成一团灰烬。

　　“这个轮回里，恶业缠身的，是白蛇仙。畜生道惩罚的，是痴愚二字。”他感受到轮回骰传达的意思，惊愕地望向凌静渊，“我们想要脱离畜生道，就得斩断畜生道的痴愚。白蛇仙明明为了蛇妖一族、为了白蛇村村民牺牲自己，却被判定为了痴愚。我不懂。”

　　“这就不懂了？”变成旁观者后，时间流速就似乎变快了很多。凌静渊看着挚友的身躯不断修复，不断从刚修复的身体里取出妖丹，“她牺牲自己一个人，却满足了皇帝的贪念，白蛇村村民原本分得清是非善恶，却因她的牺牲越来越扭曲。她不痴愚吗？我不知道还有谁比她更痴更愚。”

　　随着一次又一次进献妖丹，村民得到了以前无法想象的财富，村里的屋子越来越华丽，白蛇庙越修越阔气，白蛇的金身像也矗立起来。

　　可他们的表现，却越来越不知足。

　　三月之期还没到，就有众多村民聚集在了白蛇庙中，请求白蛇仙赐丹。

　　白蛇神像是泥胎木塑时，每日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现在的金身上，却积满了尘埃。

　　白蛇仙身上，也聚积了越来越多的怨气、戾气，功德犹如手中沙粒，越用力漏得越多。

　　裴望之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有前辈您在，白蛇仙怎么还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前辈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挚友……不对，前辈中了血傀咒。”

　　他说着说着，自己反应过来。在真正的五百年前，凌静渊中了血傀咒，就算当时凌家人被许生拦住，后面因为蛇妖妖丹的事，许生也没有精力去管凌家人了。

　　没有真阳之体双修破解血傀咒，凌静渊应该是被凌家人带了回去。

　　寒门子弟，真的会被上品世家取出仙髓，剖出仙骨吗？

　　裴望之望向凌静渊，只见她目若琉璃，神姿高彻，人如瑶林玉树，魂似花灵月魄，真不敢相信，这样的人物，她的家人还会对她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