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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圣芒戈皮肤科特邀顾问:格林德沃の闪电祛疤术 治疗师们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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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师们下意识地后退,让出空间。格林德沃指尖的金色电芒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飘向莱拉后背的烙印。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眼的光芒。当那缕细微的金芒接触到烙印的瞬间,那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咒文猛地一僵!
紧接着,烙印深处仿佛发出了无声的、极其痛苦的尖啸!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充满怨毒和疯狂的黑烟猛地从烙印中爆发出来,试图抵抗和反扑!
格林德沃冷哼一声,指尖的金芒骤然明亮了一瞬。那看似微弱的金光,却如同最炽热的阳光照射在积雪上,又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切入腐肉。黑烟在金光中剧烈地翻滚、扭曲、消融,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烙印上那歪歪扭扭的“贱货”二字,边缘焦黑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枯,最终化作细碎的黑色粉末簌簌落下!烙印本身虽然依旧存在,颜色却变得黯淡无光,如同失去了所有活力的死肉,再也无法散发出那令人心悸的黑暗诅咒气息!
“诅咒核心……被摧毁了!”
那位擅长黑魔法治疗的治疗师失声惊呼,看向格林德沃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难以置信。
格林德沃收回手,指尖的金芒消失,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的脸色,显示着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举动消耗巨大。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莱拉苍白如纸的侧脸,异色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随即转身,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诅咒烙印的威胁被这位传奇黑魔王以匪夷所思的手段暂时拔除,急救室内的战斗终于迎来了关键的转折点。
没有了那持续不断的诅咒侵蚀,治疗师们精神大振,全力以赴。
“快!生肌魔药最大剂量!骨骼重塑咒跟上!”
“神经接续!用最精细的魔力引导,不能有任何差错!”
“魔力疏导剂持续注入!稳定她的核心!她自身的魔力在复苏!引导它!”
时间在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抢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过去,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急救室内,各种魔法光芒交织闪烁,吟唱声、仪器声、指令声汇成一首与死神争夺生命的交响曲。
手术室外,漫长的煎熬几乎耗尽了所有人的心力。
艾丝梅拉达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是灵魂深处最深处对女儿生机的本能感应。奥赖恩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沉重的、带着无尽疲惫的喘息,他依旧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仿佛那是他仅存的力量源泉。
西里亚斯和卡斯托尔依旧如同石雕,但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指甲深陷的伤口开始传来迟滞的疼痛,这疼痛反而让他们感到一丝活着的真实。
斯内普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黑色雕像,只有那深黑眼眸中翻涌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焦灼和恐惧,泄露了他内心惊涛骇浪般的风暴。他沾血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冰冷的杖身,每一次急救室内传来稍大的动静,都让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
终于——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曦透过高高的、被魔法屏障过滤的窗户,将柔和的金色光芒洒在冰冷走廊的地面上时,急救室那扇紧闭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的大门,缓缓地、无声地向内滑开了。
首席治疗师希伯克拉特·斯梅绥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看起来疲惫不堪,治疗师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眼窝深陷,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虚脱的光芒。
一瞬间,走廊里所有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脸上。空气凝固了,连呼吸都停止了。
斯梅绥克的目光缓缓扫过门外每一张写满绝望、恐惧和最后一丝渺茫希望的脸,最终,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用尽全身力气,才让那干涩沙哑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死寂的走廊:
“莱拉·艾丝梅拉达·赛尔温小姐……她……她活下来了。”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开,又像是紧绷到极致的琴弦终于崩断。巨大的、劫后余生的冲击力瞬间席卷了所有人。
艾丝梅拉达空洞的灰蓝色眼眸猛地一颤,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的光源,一层水雾迅速弥漫上来,随即化为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汹涌地冲出眼眶,沿着她冰冷僵硬的脸颊无声滑落。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挺直的背脊第一次显露出支撑不住的脆弱,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软倒下去。
奥赖恩发出一声如同溺水之人终于呼吸到空气般的、长长的、带着剧烈颤抖的抽泣,他猛地将妻子紧紧、紧紧地搂进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魁梧的身躯同样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滚烫的泪水混合着汗水,滴落在艾丝梅拉达的发间。
他宽厚的肩膀剧烈起伏,压抑了整晚的悲痛、恐惧和此刻汹涌而出的狂喜,化作无声的嚎啕。
西里亚斯和卡斯托尔兄弟俩如同被解除了石化咒,僵硬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沿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
西里亚斯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
卡斯托尔则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泪水肆意流淌,混合着鼻涕和劫后余生的巨大宣泄。
维奥莱特捂着脸,冰蓝色的眼眸里泪水决堤,身体软软地靠在小巴蒂怀里。小巴蒂紧紧搂着她,翡翠绿的眼眸也湿润了,他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浊气全部呼出,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伊莎贝尔疲惫地靠在一位德拉库尔长老身上,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虚弱却无比欣慰的笑容,手腕上的纱布再次被渗出的银色血液染红,但她毫不在意。
斯内普……那尊黑色的雕像终于动了。他深黑的眼眸中,那翻腾的、足以焚毁世界的风暴瞬间凝固,随即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留下一种近乎虚脱的、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劫后余生的脆弱。
他沾着莱拉血迹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失态,只是极其缓慢地、极其沉重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深处那令人心悸的死寂终于被一种沉重的、带着无尽后怕的平静所取代。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她……情况如何?”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斯梅绥克理解地点点头,声音带着疲惫却清晰的汇报:“非常非常艰难,斯内普校长。赛尔温小姐的伤势……是我职业生涯中见过最严重、最恶毒的之一。全身大面积撕裂伤、粉碎性骨折、内脏破裂出血、魔力核心严重受损……尤其是后背那个黑魔法烙印,其诅咒之力极其阴毒,几乎断绝了她的生机。”
他顿了顿,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格林德沃之前消失的方向,“万幸……诅咒的核心被……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拔除了。否则,我们回天乏术。”
“现在,她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外伤在强效魔药和治愈魔法下正在缓慢愈合,断裂的骨骼已经接续,受损的内脏也修复了大半。魔力核心的损伤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最精心的调养,但……总算保住了根基。”
斯梅绥克的声音带着一丝庆幸,“她还在深度昏迷中,这是身体和灵魂极度透支后的自我保护。什么时候能醒来……无法确定。醒来后,身体和心理的康复……将是一条极其漫长而痛苦的道路。”
斯内普静静地听着,深黑的眼眸低垂,掩去了所有情绪,只有紧抿的唇线透露出他内心的沉重。
“还有……”
斯梅绥克的目光转向旁边,“那只……小蝙蝠。”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它的情况一度比莱拉小姐更危急。魔力核心完全破碎,生命之火几乎熄灭。”
斯梅绥克的声音充满了感慨,“是德拉库尔小姐的……特殊血液,那蕴含着强大生命力的馈赠,强行吊住了它最后一丝生机,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配合我们最顶尖的魔法生物治疗师团队,以及……嗯……一些非常规但有效的古老秘术,”他隐晦地看了一眼德拉库尔家的长老们,“我们勉强……将它的魔力核心碎片重新‘粘合’了起来。就像修补一件布满裂痕的古老瓷器,极其脆弱,但……它活下来了。”
“它同样处于深度昏迷,生命体征极其微弱,但……确实在稳定下来。它的恢复,同样需要奇迹和时间。”
斯梅绥克总结道,“两位……都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依旧是最关键的观察期。她们需要最安静的环境和最精心的守护。”
活下来了。
这两个字如同最温暖的泉水,终于艰难地渗透了绝望的冻土,带来了微弱却真实的生机。虽然前路依旧布满荆棘,虽然伤痕累累的身心需要漫长的岁月去抚平,虽然那刻在灵魂上的屈辱烙印和惨痛记忆将成为永恒的阴影……但,她们活下来了。
艾丝梅拉达在丈夫的搀扶下,挣扎着站了起来,尽管脚步虚浮,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属于“裁决者”的意志力正在艰难地重新凝聚。
她看向斯内普,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西弗勒斯……我要见她。”
斯内普沉默地点了点头。
当众人被允许进入重症监护病房时,映入眼帘的景象依旧让人心碎,却不再是无边的绝望。
莱拉静静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闪烁着柔和光芒的魔法监测仪器和输液导管。她青白色的头皮上覆盖着干净的纱布,脸上纵横交错的伤口被涂抹了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膏,虽然依旧狰狞,但至少不再流血。她的身体被轻柔的魔法绷带包裹着,像一件易碎的珍宝。
最让人不忍卒睹的后背,也被小心地覆盖着。她呼吸微弱而平稳,长长的睫毛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投下安静的阴影,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深的沉睡。维奥莱特那件沾满血污的银蓝色长袍早已被换下,但她身上盖着的薄毯边缘,依旧能看到一点属于德拉库尔家族徽记的银线刺绣。
在她病床旁边的一个铺着厚厚绒垫、散发着温暖恒温魔法的小篮子里,小蝙蝠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同样被包裹在柔软的纱布里,只露出小小的、覆盖着稀疏绒毛的脑袋。
它的呼吸同样微弱,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极其缓慢地起伏。橄榄石般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胡须偶尔会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它小小的身体上,还残留着伊莎贝尔银色血液的淡淡光泽。
艾丝梅拉达一步步走到女儿的床边,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她颤抖着伸出手,极其轻柔、极其小心地,用指尖触碰了一下莱拉没有受伤的、冰冷的手背。那真实的、微弱的体温触感,让她灰蓝色的眼眸瞬间再次被泪水淹没。她俯下身,在女儿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无比珍重、带着无尽后怕和失而复得狂喜的吻,低声呢喃,如同最虔诚的祈祷:“我的小月亮……妈妈在这里……永远在这里……”
奥赖恩站在妻子身后,巨大的手掌轻轻放在妻子的肩膀上,给予无声的支撑,他布满血丝的翡翠色眼眸贪婪地凝视着女儿沉睡的脸庞,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斯内普站在床尾的阴影里,深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莱拉。他沾血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没有人知道,在莱拉被推进急救室的那漫长黑暗里,他心中翻涌的,除了焚心的恐惧,还有那被贝拉特里克斯恶毒话语再次撕裂的、关于莉莉的旧伤疤。那份被背叛和利用的痛楚,与眼前莱拉所承受的无妄之灾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比最毒的魔药更蚀骨的恨意。这份恨意,将指引他接下来的每一步行动。
格林德沃的身影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病房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中,异色的瞳孔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沉睡的莱拉,又扫过那个小小的篮子。
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最终,他无声地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贝拉特里克斯,以及她背后可能存在的阴影,必须付出比死亡更惨痛万倍的代价。
圣芒戈重症监护室的空气仿佛凝固的魔药,弥漫着白鲜与绝望混合的气息。
莱拉·艾丝梅拉达·赛尔温,如同一尊被风暴蹂躏后勉强粘合的琉璃娃娃,在洁白的病床上沉睡了漫长的一周又三天。魔法监测仪器的柔和光芒在她周身流淌,勾勒出被厚重绷带包裹的、瘦小得令人心碎的轮廓。
维奥莱特·德拉库尔冰蓝色的眼眸下是挥之不去的青影,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连接着莱拉身体的透明软管和闪烁的符文导线,将一张边缘烫着霍格沃茨银蛇徽记的羊皮纸展开在床头柜上。
“莱拉,”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尘埃,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看,成绩单……斯内普校长让我带给你的。魔药学,‘O’……杰出。变形术也是‘O’,麦格教授说你的乌龟虽然带花纹,但形态转换的魔力控制非常精准。还有魔咒学、草药学……全部都是‘O’或‘E’。你考得……好极了。”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羊皮纸上墨迹工整的评级,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份迟来的肯定传递给沉睡的人。
“你证明了,你能做到……你比任何人都做得好。”
病床上的人影纹丝不动,只有监测仪上代表生命的光点规律地跳跃,在维奥莱特眼中却如同嘲弄的倒计时。她冰蓝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强撑的希冀如同熄灭的烛火,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恐惧,沉甸甸地压垮了她的肩膀。
她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床沿,无声的泪水终于决堤,浸湿了雪白的床单。
就在这片绝望的寂静即将吞噬所有人时,命运的指针,在某个无人察觉的刻度,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莱拉被厚重纱布完全包裹、只露出紧闭双眼和干裂嘴唇的脸庞上,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同被无形的风撩动,极其、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下一秒,一声破碎的、带着剧烈痛楚的呻吟,从她干涸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微弱得如同濒死幼兽的呜咽。
“呜……”
这声细微的呻吟,却像一道撕裂厚重阴云的惊雷,瞬间炸响在死寂的病房!
一直如同黑色磐石般矗立在病房最深处阴影里的斯内普,深不见底的黑眸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床边,手指本能地伸向魔杖,却在半途硬生生僵住,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幻梦。
维奥莱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冰蓝色的眼眸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莱拉的脸。
守在门外的奥赖恩和西里亚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猛地撞开房门冲了进来。
奥赖恩茶金色的头发凌乱,巨大的身躯带着风,翡翠绿的眼眸瞬间锁定了病床上那细微的动作,巨大的、混杂着狂喜与恐惧的冲击让他魁梧的身躯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西里亚斯则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瞬间扑到床的另一侧,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妹妹,呼吸粗重。
而一直如同被抽空灵魂、坐在床畔扶手椅里的艾丝梅拉达,身体剧烈地一震。那声细微的呻吟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了她灰蓝色眼眸中维持了数日的死寂荒原。
她猛地从椅子里弹起,扑到床边,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也浑然不觉。她颤抖得如同风中秋叶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悬停在莱拉被绷带包裹的脸颊上方,却不敢落下。
“莱拉?小月亮?是妈妈……妈妈在这里……你能听见吗?”
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泪水。
病床上的人影似乎被这熟悉的声音牵引,那紧闭的眼睑下,眼珠极其困难地滚动了一下。接着,又是一声更加清晰、饱含了无尽痛苦和巨大委屈的呜咽,带着孩童般撕心裂肺的依赖,穿透了层层绷带:
“妈妈……疼……好疼……呜呜……妈妈……”
“轰!”
艾丝梅拉达·赛尔温,这位以铁腕和冰冷理智著称的法律执行司司长,布莱克家族的女族长,蝰蛇意志的裁决者,她灵魂深处那根紧绷到极致、维系着最后一丝体面的弦,在这声带着血泪的“妈妈”呼唤中,彻底崩断了!
积蓄了整整一周多的恐惧、绝望、自责、愤怒,如同被压抑了千年的火山熔岩,在这一刻轰然喷发!她猛地俯下身,不顾一切地将那个被绷带包裹、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小小身体,极其轻柔却又用尽全力地拥入怀中。
她的手臂环抱着莱拉,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生命去填补她所受的每一寸创伤。
“我的小月亮……我的宝贝……妈妈知道……妈妈知道……”
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莱拉颈间的绷带。那泪水是滚烫的,带着母亲心尖滴血的温度,冲刷着连日来凝固在她脸上的冰冷绝望。
她再也无法维持一丝一毫的坚强外壳,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压抑了太久的悲恸化作一声声破碎的、肝肠寸断的哭泣,在病房里回荡。
那哭声里,是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是目睹至亲承受非人痛苦的剜心之痛,是恨不得以身相替的无边悔恨,是对施暴者深入骨髓的滔天恨意……所有激烈的情感混杂在一起,将她彻底击垮。
她紧紧抱着莱拉,像抱着全世界唯一的光源,哭得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归途却已伤痕累累的孩子。
奥赖恩巨大的手掌紧紧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中闷闷地挤出,泪水同样汹涌。
西里亚斯别过脸,紧咬着牙关,下颌线绷得死紧,赤红的眼底水光闪烁,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斯内普站在几步之外,深黑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风暴。他看着艾丝梅拉达崩溃恸哭的背影,看着她怀中那个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小身影,沾血的手指在黑袍下紧握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失血的青白。
莱拉似乎被母亲滚烫的泪水和剧烈的拥抱触动,又似乎是被那无处不在的剧痛折磨得意识模糊。
她在艾丝梅拉达的怀里极其微弱地蹭了蹭,被纱布包裹的头颅寻找着最熟悉、最安全的港湾。然后,一个带着巨大困惑、委屈和孩童式天真的问题,如同淬了毒的冰锥,从她干裂的唇间,清晰地吐了出来,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
“妈妈……姨母……贝拉姨母……她为什么要伤害莱拉?莱拉……做错了什么吗?她好疼……好可怕……”
空气瞬间凝固。
艾丝梅拉达的哭泣声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她拥抱着莱拉的手臂猛地一僵,灰蓝色的眼眸里,刚刚因女儿苏醒而燃起的微弱光芒,瞬间被巨大的痛苦、滔天的恨意和一种被至亲背叛的冰冷绝望所吞噬。
贝拉特里克斯那张癫狂扭曲的脸、她恶毒的话语、她刻在莱拉后背的屈辱烙印……所有恐怖的画面如同最残忍的诅咒,瞬间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想回答,想告诉女儿那个疯女人是恶魔,想诅咒她下地狱!她想告诉莱拉她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珍宝,她什么都没做错!她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撕碎贝拉特里克斯的灵魂!
然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痛苦的、被生生咽回去的哽咽。她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将脸更深地埋进莱拉颈间的绷带里,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无力而剧烈颤抖。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纳西莎·马尔福和安多米达·唐克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们显然是听闻莱拉苏醒的消息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关切和忧虑。纳西莎依旧保持着布莱克家族特有的高傲与优雅,尽管金发下的蓝眼睛盛满了担忧;安多米达则显得更为温和,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哀伤底色。
“艾丝梅拉达,奥赖恩,我们听说……”
纳西莎的声音在看到病房内景象时顿住了。她的目光落在艾丝梅拉达崩溃的背影和床上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
然而,莱拉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当“姨母”这个称呼再次在耳边响起时,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即使隔着厚厚的绷带,也能感受到她瞬间爆发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不……不要……姨母……不要过来!不要伤害莱拉!”
莱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变调,充满了惊惶和无法抑制的颤抖。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本能地、不顾一切地往艾丝梅拉达怀里更深地蜷缩,试图用母亲的身体挡住所有可能的威胁。
那剧烈的动作显然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她痛苦地倒抽一口冷气,小小的身体在艾丝梅拉达怀里痉挛般地抽搐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让纳西莎和安多米达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纳西莎保养得宜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受伤和一丝被牵连的委屈。安多米达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为贝拉的罪行给整个家族带来的污名和隔阂而心碎。
艾丝梅拉达感受到女儿的恐惧,心如刀绞,她立刻收紧了手臂,用尽全力将莱拉护在怀中,灰蓝色的眼眸抬起,锐利如刀地扫向门口,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保护幼崽的母兽般的凶狠。
“莱拉,别怕!妈妈在!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她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力量。她轻轻拍抚着莱拉的后背(避开伤口),试图用体温和声音驱散她的恐惧。
“她们……纳西莎姨母和安多米达姨母……是来看你的,是关心你的。贝拉……贝拉是疯子!她是疯子!她不能代表任何人!她已经被关起来了,再也、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艾丝梅拉达的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努力向女儿传递着安全的信号。
莱拉在母亲熟悉的怀抱和坚定的话语中,剧烈的颤抖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但那份惊惧并未完全消散,小小的身体依旧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她将脸死死埋在艾丝梅拉达的颈窝,不再看向门口。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和莱拉惊魂未定之际,一个充满活力、甚至带着点莽撞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瞬间打破了病房内凝固的沉重:
“让让!让让!抱歉部长!抱歉夫人!傲罗指挥部急报……莱拉!”
一个顶着泡泡糖般鲜艳粉色短发的脑袋从纳西莎和安多米达身后探了出来。尼法朵拉·唐克斯,此刻还穿着傲罗的黑色作战皮衣,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熬夜的黑眼圈,但那双明亮的、会变色的眼眸(此刻是担忧的深棕色)在看到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时,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关切。
“莱拉!小月亮!”
唐克斯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穿透力,她灵活地挤开两位姨母,几乎是扑到了床边。她完全无视了病房内凝重的气氛和斯内普冰冷的注视,也忽略了莱拉身上骇人的绷带,只是急切地弯下腰,试图看清莱拉的脸。
“梅林的臭袜子!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西利亚斯那家伙都快把自己熬成猫头鹰了,在指挥部坐立不安,被金斯莱杰吼了好几回!我偷溜出来的,就为看你一眼!”
唐克斯的出现,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带着彩虹色彩的光束,猛地刺破了病房里厚重的阴霾。她身上带着魔法部文件油墨和伦敦街头风雨的气息,那毫无心机的、充满活力的关切,与病房里压抑的悲伤和恐惧形成了鲜明对比。
奇迹发生了。
埋在艾丝梅拉达颈窝里、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莱拉,在听到唐克斯那熟悉又咋呼的声音时,身体猛地一僵。接着,她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从母亲的怀抱里,侧过了一点点被绷带包裹的头颅。
那双唯一露出的、翡翠绿的眼眸(虽然因伤痛和药物而有些失焦),透过纱布的缝隙,努力地、迟疑地,望向了床边那个顶着一头耀眼粉发的年轻女巫。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莱拉的反应。
然后,一个极其微弱、带着巨大不确定、却又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声音,如同羽毛般轻轻飘了出来:
“……朵拉……表姐?”
那声音里的恐惧,在面对唐克斯时,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微弱希冀和……熟悉的亲近感。
“是我!是我!小月亮!”
唐克斯立刻应道,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她甚至想伸手去碰碰莱拉,但看到那厚厚的绷带和连接的仪器,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是把脸凑得更近,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灿烂、更温暖,“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个小木乃伊!不过别担心,我认识圣芒戈最好的治疗师!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我的新公寓!就在对角巷边上,能看到火龙游行!我还给你留了最好的房间!”
莱拉那双失焦的绿眸,在唐克斯絮絮叨叨、充满生活气息的话语中,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亮。虽然身体依旧因疼痛而僵硬,虽然对“姨母”称呼的恐惧阴影仍在,但唐克斯的出现,像一剂强效的缓和剂,让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迹象。
她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点了点头,小小的身体往艾丝梅拉达怀里缩了缩,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惊惧的颤抖。
艾丝梅拉达紧紧抱着女儿,灰蓝色的眼眸看向唐克斯,里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奥赖恩也松了一口气,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暖意。斯内普深黑的眼眸扫过唐克斯,那目光依旧冰冷,但其中蕴含的审视和警告意味似乎淡去了一丝。
维奥莱特冰蓝色的眼眸里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她看着莱拉对唐克斯的微弱回应,心中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弛。她悄悄退后一步,目光落在旁边那个铺着厚绒垫的篮子里。
小蝙蝠依旧蜷缩着,小小的身体被纱布包裹,只有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顽强地活着。伊莎贝尔留下的银色血斑在绒垫上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泽。维奥莱特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个小英雄也能像它的主人一样,最终挣脱死神的束缚。
病房内沉重的绝望,因莱拉的苏醒和唐克斯带来的那缕生气而悄然改变。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仅仅是漫长而艰难的康复之路的开始。身体的伤痕或许能被魔药治愈,但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恐惧、背叛的阴影、以及那声稚嫩却撕心裂肺的“为什么”,如同无形的枷锁,将长久地缠绕着这颗饱受摧残的明珠。
窗外的阳光透过圣芒戈特有的翡翠色玻璃,在冰冷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空气中的尘埃,也照亮了前路那漫长而崎岖的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