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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情意绵绵(上) 茉莉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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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衣正同龙神玉坐在院中绣荷包,门外车轱辘声一停,便见阿纪趴在篱笆门上,方昕笑着站在他后面摇扇子。
橙衣同龙神玉相视一笑,起身去拉开篱笆门,笑道:“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阿纪蹦蹦跳跳到龙神玉跟前坐下,“哪有什么风?今日是正事!”说罢便托着个脑袋去看龙神玉,然后同她偷偷笑起来,“便是没事,我们少爷也是要找点事来的。”
方昕和橙衣知二人戏谑之意,都摇摇头。
橙衣将篱笆门关上,方昕将扇子塞在腰间,又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子,在手上掂了掂,轻轻放在龙神玉面前的桌子上,“给你送钱来了,你还取笑我。先头拿了你二十个荷包,正好四百文,玉掌柜,可仔细点好呢。”
龙神玉拆开荷包一看,双目放光,惊喜地问道:“这不止四百文吧?”
橙衣抱臂站在方昕身旁,微微一笑,“感情是真送钱呢?”
“真送我就不客气了。”龙神玉将钱袋子搂在怀里,仰头笑道。
“我家夫人说很多客人很喜欢这个香包,便让我家公子多买一些回去,或卖或送,玉姐姐,这下你真成掌柜了。”阿纪抢过话头,一股脑儿说着。
龙神玉大喜过望,转身进屋去,不知折腾了什么,出来见三人不知道正在笑谈什么,也不去管,眉飞色舞地交代了两句,便往外去了。
“阿纪!你去带带她,她不怎么不出门,只怕不认得路。”橙衣忙转头吩咐。
阿纪虽更喜欢和龙神玉待在一块儿,但此时见橙衣有意支开自己,还是装作不愿去的模样,“你俩想支开我,好说悄悄话,我偏不!”
方昕自来知道他的性子,于是自顾自坐下,又示意橙衣也坐下,才道:“好啊,那坐吧,一起说。”
阿纪见状,皱着一张脸,“哼!我才不在这里碍你们的事!”说罢马不停蹄地往外去了。
方昕轻笑两声,见橙衣还望着阿纪的背影,轻咳两声,见她还笑着望着,于是只好也皱了脸,“茉莉姑娘,我皱着脸可好看?”
橙衣闻声一愣,见他两只手按在脸上扮鬼脸,顿时笑出声来,“别闹了,我是想着,阿纪这么活泼,多带带玉姐姐,她也能开心些。”
“哎呀!没想到茉莉姑娘慧眼识人呐!”方昕也是个顽皮的,握着扇子便端了唱戏的架子,“我们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不喜欢阿纪的,他那讨人开心的本事可真是一绝。”
橙衣托着下巴,看着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手上又不知道暗自打着什么拍子,笑问道:“那你呢?”
她原是问阿纪可有什么妙招逗他开心,不想方昕却误解了,“我自然也很有本事,不信夜里我来接你去一个地方,你准也开心。”
橙衣浅笑,一只手按住他的扇子,一只手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荷包,“方少爷见谅了,这回我要抢在你前头了,我保准你先笑出来。”说罢便递出来一个荷包,荷包上正绣这一轮明月,一条飘在水上的小船。
方昕细看一愣,头脸都热乎起来,握在手里,低头看着,手指反复摩挲上面的月亮,最后贴在心口,怎么都不肯拿下。
“荷包是挂在腰间的,捂在心口算什么?”橙衣伸手便要去抢回来,却被他躲过。
“我偏要放在心口!”方昕虽还在嘴硬,却已经将荷包拿下打开,见里面正装着茉莉花,沁人心脾,于是红着脸低头偷笑,最后才规规矩矩地系在腰间,用手捂住,“既给我了,不许要回去。”
橙衣的脸懒洋洋地朝他挪了一寸,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扇骨,眉眼弯弯地低头把玩着,笑问道:“那你说,是谁更讨人开心?
平日里,多是方昕在说,橙衣在笑,此刻确是反过来,橙衣步步逼近,方昕红着双颊,笑而不语。
二人又玩闹了一阵子,还在说笑,阿纪和龙神玉便回来了。
“哟,方少爷的脸怎么这么红?”龙神玉手上提着东西,满面红光,一边将东西放下,另一边还不忘揶揄方旭。
方昕笑嘻嘻地用手去将双颊捂住,而后见她将东西放下,又忙去拨弄东西,却被龙神玉一掌打开,“少不得你的!”
她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梨花木梳子,小心翼翼递给橙衣,“这个给你。”
橙衣温柔地望着她,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在瑶台上同她玩乐的龙神玉,于是眼含热泪,一把将她搂住。
“哎呀,怎么这样?好好的还抱住我。”龙神玉有些不好意思,将头低下,后来又悄悄把头放在她肩上,直到方昕站起来将二人拉开。
“我的呢?”方旭手上的扇子摇摇,脑袋晃晃,一副得意模样。
阿纪忙把手上一个盒子塞给他,“少爷,这是你的,我亲自给您挑的呢!”
方昕瞪着眼,有些急眼:“谁要你挑了!你的是她挑的,茉莉的也是她挑的,怎么到了我的,就是你挑的了!我不是玉姑娘的朋友吗?”
其余三人皆捂嘴笑起来,方昕更加委屈,忙去拉橙衣的袖子求安慰,橙衣方要安抚他两句,阿纪便开始使坏,激动地跳到二人中间。
“方才我和玉姐姐在外边,发现了新的商机呢!”他双手大开大合,仿佛发现了金矿。
方昕无奈,一把将他拽开,却听龙神玉开始说话了:“我正要说呢!方才去铺子里买给方少爷这茶盏子的时候,发现店里的香包一个竟要两百文,我亲上去翻看了,同我们的也并没有什么分别,也是花干、白芷,只是那荷包面料好些,像是缎面的,可凭它一尺缎面卖上天了,一个荷包的面料也卖不到五十文,但绣了花,立时便要两百文了。”
橙衣笑盈盈地听她侃侃而谈,几乎是沉醉其中,方昕见她分析得头头是道,眼中也流露出欣赏之色。
阿纪忙接上话:“其实啊,上面绣的也就是简单的花样,但胜在好看啊!所以大家喜欢,就是高价卖了。”
“我细看了你买这茶盏子,应当是在城东那家大商号买的,寻常东西进去了,也要涨一成价,若是他们自己做的东西,更是要加上几成,但因着体面漂亮,许多大户人家还是会去采买。”方昕用扇骨敲着手,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龙神玉点点头,“正是呢,我特问了寄卖的价格,我们照旧一个卖二十文,可店里卖五十文,他们拿三十文,那我何不自己想办法卖到五十文呢?”
方昕微笑着,并不多说,只道:“我看玉姑娘很有行商的天赋,何不自己上街卖卖,看看行不行得通呢?”
“我正是这个意思呢!这几日我便先不去店里寄卖了,只自己拿出去兜售,瞧瞧情形。”龙神玉摩拳擦掌,她终于找到可以让自己忙碌起来、兴奋起来的事情了。
橙衣眼眸流转,若有所思,而后道:“一个荷包原先若只卖二十文,现下卖五十文恐怕不行,我们的荷包样式要好看、特别,我们的香味也要独特……”她左右踱步,片刻便接着道,“我们可以在荷包里加一味薄荷!”
“薄荷?”她从一旁揪出一片叶子,放在鼻前嗅了嗅,当即眼前一亮。
自她们住下来以后,秀秀便多种茉莉了,只这株薄荷,因是秀秀的最爱,留了下来。平日里,龙神玉最不喜欢见它,今日却实在心生喜欢。
“这个好!”龙神玉雀跃起来,“荷包嘛!我们便将囊中花草的样子绣上去就好了!一来也可以分辨物件,二来也美观独特。”
阿纪闻言忙上前去夸奖,见龙神玉开始捣鼓起来,便也跟着忙前忙后。
方昕见二人忙碌,忙拉着橙衣的袖口,悄悄往外去了。
车轮滚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橙衣掀开帘子一看,已经入了夜,四处黑漆漆的,正想问方昕要去何处,便见马夫举着火折子将门帘掀开,示意二人到了。
方昕没有多话,只是先下了马车,又小心地将橙衣也扶下地,而后面上狡黠一笑,将马夫手里的火光吹灭。
橙衣忙问缘由,却听他声音带着雀跃,轻声念着:“三、二、一。”
霎时周围亮了起来。
仔细看去,正是一点一点的星光围着二人浮动着,将二人的面容照亮。
此时两人四手相执,目光灼灼,情意绵发,不道一语,已将心事诉尽。
荧光点点,恰似方昕所期盼过的荧光海,将他的爱意点燃,将他的面容灼烧,将他的三魂七魄都紧紧绑在眼前人手上,他一直生活得很幸福,但都不如此刻,心弦撩动,心心相印,心想事成。
此刻他是最幸福的人。
橙衣的眸光闪动,漫天萤火虫将她的心点亮,她第一次这样直白地望进方昕的双眼,她一次感觉到一股力量牵引着自己,让自己变得滚烫,让自己的一颗心摇曳着,让自己的脑海中全是这些日子和他相处的片段。
她实实在在地抓住了这种奇妙的感觉。